“以洞为穴”,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说,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丧葬方式,藏人有鸟葬,四川的僰人有崖葬——“崖葬”就是将棺椁放在山崖的高处的石洞,或者石缝里面,“以洞为穴”,闻所未闻。
封建帝王视死如生,他们之所以将自己的长眠之地——地宫建造的那么大,那么隐秘,就是想在死后,能让自己的灵魂有更大的活动空间,又不被后人打搅。前面,我们曾经说过,土司就是土皇帝,其生活的奢侈程度不亚于封建帝王,他们用地下天然的溶洞作为自己的地下宫殿,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大,最宽敞的地宫了,如此隐秘的陵寝,一般的盗墓贼是很难知道的,即使知道地宫里面有东西,也无法下手,这样一来,土司老爷在另一个世界里面,便可以尽享恒久不变的奢侈生活了。
老人的话进一步证实了彭老和几位专家的判断,在镜湖周围的高山下面,确实有一个很大的溶洞群。这些溶洞群极有可能是和湖下湖相通的。
“表姑父,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第六代土司在陵寝修好之后,所有的工匠离奇失踪的事情呢?”
“我爷爷跟我说过这件事。”
“这就对了。”
“老人家,您是说土司处死了所有工匠,是这样的吗?”
老人点点头。
“土司为什么要处死所有工匠呢?”严晓松问。
“工匠们在挖地宫的时候,无意中挖到了一个溶洞。土司老爷当即决定将溶洞作为自己百年后的栖身之所,土司怕后人挖坟掘墓,这才把所有工匠全部处死。”
陵寝底下有溶洞,这样来解释湖水回流的现象,是有科学依据的。在湖水活跃的地方,鱼会比较多,因为鱼有逆流而行的习性,这大概就是尹怀里长年在此架网捕鱼的原因吧!
老人家之所以让大家看水面上的涟漪,是想提醒皇甫秋华下水以后一定要注意水流的动向,陵寝的入口,既溶洞口经过湖水的长期浸泡,又经回流之水的不断冲击,溶洞口可能已经被冲开,风无孔不入,这水也是无孔不入的,任何一个溶洞,不管它隐藏在多深多隐秘的地方,湖水都能寻觅到它的踪迹。
皇甫秋华心中的疑惑颇多:“老人家,札幌家族的土司陵寝有十几座,难道从第六代土司开始,他们的棺椁都葬在溶洞里面吗?有这么多的溶洞吗?在我的记忆里面,札幌家族的土司陵寝从上到下,有十几个。”
“我明白你的意思,龙城人都被骗了,后来土司死之前,照样建造陵寝,但真正的葬身之地,是在同一个溶洞里面。你们看,水面上面这五个土司陵寝,历史上被人盗挖过。”
“在龙城,谁敢盗挖土司陵寝呢?”
“龙城人不敢,但那些兵匪就不一样了。在龙城,土司不怕皇帝,只怕兵匪。”
“表姑父,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呢?”
“是我的亲家公马青山跟我说的。”
三叔公说的没有错。
“马青山是龙城最有名望的石匠,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石匠,马家祖祖辈辈为札幌家建房造墓,在龙城,只要是石刻的龙蛇,大部分都出自马家人之手,龙城古栈道上,每一段石崖上,都有马家人的血和泪,蛇山铁索桥两边固定铁索的石头就出自马青山之手。”
“表姑父,马青山跟您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了马家流传下来的秘密——在龙城,只有马家人知道这件事情。”
“您跟我们说说。”
“第六代土司——就是大清朝最后一代土司札幌仁厝修建陵寝的时候,马家的老祖宗——马来福也是其中之一,一天,几个工匠在挖墓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溶洞。立即喊来了土司老爷。土司老爷在溶洞里面转了一圈,就派人将溶洞口封了起来。”
“工匠们发现溶洞的第二天,马来福就以到省城看病为由离开了龙城。土司死后半年,马青山才回到龙城,所有参加修建陵墓的工匠都不见了。”
“他第二天就离开龙城,难道就不怕土司怀疑吗?”曹真问。
“对啊!土司老爷能答应吗?他家没有人在龙城吗?”卞主任问。
“马来福离开龙城的时候,土司老爷还没有打算将墓室建在溶洞里面。如果在土司老爷做出决定之后,他就走不掉了。”
“照您这么说,马来福算出踢死老爷会这么做。”严晓松道。
“正是如此。那马来福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
“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司竟然敢对龙城人下黑手。”
“土司是老虎脖子挂佛珠——假充善人,他表面上摆出一副亲民的姿态,经常对老百姓施舍一些小恩小惠,暗地里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视百姓为草芥,又有用不完的银子,杀人,他会做的毫无痕迹,人死了以后,几十两银子就把苦主家人的嘴给堵上了。破费一点小钱,保住一个天大的秘密,值啊!穷人吗,命就是贱啊!龙城人把土司当成庇护他们的神,服从和崇拜已经成了他们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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