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嗫嚅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讲出来，阮央赶紧把黎娟摇醒：“妈，外公醒了。”
“醒了？”一骨碌爬起来，黎娟先拿毯子盖在外婆身上，然后走到床边握了握外公的手，“爸，哪里难受？”
外公摇了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黎娟连忙把床摇高，阮央端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喂到他嘴边，喝了水，又闭上眼休息了一阵，外公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回家。”
外婆被弄醒了，拖拉着鞋子走过来：“我看你这老头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行了妈你少说两句，爸还没好呢。”黎娟轻轻扯了扯外婆的衣角。
“要不是你外孙女找人帮忙，你现在就躺在走廊上冻死吧，你看你那一家，看你进来了就回家了，不是你丫头忙东忙西谁管你？”外婆越说越来气，她想起黎泽一家就来气，养了一口子白眼狼，特别是她那个儿媳妇，小肚鸡肠，就看不得阮央好，只知道忽悠这个老头子。
外公闭着眼躺下，没有回话，他从如今这情形也看出来了，但还在死撑着面子，黎娟看了看都沉默不语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爱情其实说起来莫名其妙，年轻时你有情我有意在一起，都曾约定共度一生，都以为以后一切顺遂美满，但后来才会发现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你们会为了柴米油盐而争吵，会为了子女学业而争执，会为了迷茫无措的老年而彷徨，爱情占得比重太小了，可能只是繁杂压力的一点调剂，也可能，是压力上的又一层负担，所以有人期待爱情的同时又在害怕着它，它会给你带来什么，幸福，又或是累赘，你不知道。
阮程瑄下班后赶过来把阮央接回了家，黎娟继续留在医院照料着。
叶远琛在邻市开会，当晚住在了研究所安排的酒店里，他洗了个澡裹上浴巾坐在床边，给阮央发了条微信：怎么样了，情况好些了吗？
阮央回得很快：已经醒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叶远琛收到信息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接通后阮央却迟迟没有出声。
“怎么了？”叶远琛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顿了顿，阮央咬了咬下嘴唇：“叶老师，你说，两个相爱的人到什么时候就没有感情了呢？”
叶远琛摸了摸下巴笑了，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容易多愁善感，而阮央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挺敏感的女生更容易瞎想，然后去钻牛角尖。他想了想，轻轻唤了一声：“阮央。”
“嗯？”阮央很喜欢叶远琛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特殊的音调。
“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有很多种，任何理由都有被推翻的可能，我不认为世界上有一辈子的爱情。”
“那我们呢……”
叶远琛就知道这丫头会这么问，他不是一个会随便发誓做什么保证的人，可能是受从小受到的教育影响，他不太喜欢言语上的保证，要么以行动，要么不理会，比如对于阮央，他只会以行动来爱她，保护她，如果他没有这个能力，那么他就不会空口说白话，养她一辈子这类的话，若没有能力，他绝对不会凭一时的浪漫轻易说出口的。
“像我以前说的，我认定了未来是你在我身边，那我护你一世，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分歧，会有争吵，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但我要你知道，你在我这儿，有一个角色永远不会变。”
“什么？”
“是我要呵护一辈子的小姑娘。”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阮央还在想着他刚刚的那句话，鼻子有些发酸，她知道叶远琛的性格，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带给了她最充足的安全感。
“我爱你，叶老师。”阮央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
叶远琛站在窗前，右手插在口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嗯。”
第二天邢院长给阮央外公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阮央知道这肯定又是叶远琛嘱托的。
“这次你要好好谢谢人家小叶啊，帮了这么大的忙，”黎娟把阮央拉到身边，脸上满是欣慰，“好好跟人家在一起，把小脾气什么的都收一收。”
“我知道的。”
阮央出门去医院食堂买午饭，出门刚好碰见黎永昊，她笑了一下：“哥。”
“嗯。”黎永昊眼睛扫了两眼阮央，这两天她似乎瘦了一些，眼睛却亮亮的。
“我去给外公买饭。”说完阮央就继续出门走了，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黎永昊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阮央出去后，黎永昊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走到了窗边。
黎泽和黎娟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走进病房就闻到一股烟味，黎泽顿时怒了：“黎永昊给我把烟熄了！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黎娟轻轻地扯了扯黎泽的袖子：“吓着他。”
把烟按灭在窗台上，黎永昊往外喷了一口烟，然后走过黎泽和黎娟：“没我什么事我就走了。”
“你去哪儿！”
“你管得着吗？”嗤笑了一声，黎永昊推开门出去。
黎泽红着眼一脚踢在病床上：“畜生！”
“行了哥，永昊多大的人了，你就少和他吵吧。”黎娟拍了拍黎泽的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他现在什么样子，天天跟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在一起，我还能养他一辈子？”
“这些话就好好跟孩子说，你吵一句他顶一句哪里能讲明白，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也大了，该明白道理了。”
“要能让他在家呆一天我就知足了！”黎泽重重叹了口气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黎娟也不好多说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罢了。
阮央买了六份饭回来，却发现黎永昊已经走了，只好把多一分饭放在了一边。
“哥走了？”
“嗯，”黎娟点点头，“行了你别管他了，吃完饭自己坐公交车回去吧，别老待在医院里了。”
“我没事。”
“你马上开学行李收拾好了？还不赶紧回去看看有什么要带的先理出来，别到时候兵荒马乱的。”
“哦，”阮央猛然想起来，“对了妈，过两天于娴约我回高中看看老师，正好明天学校开学。”
“嗯。”
阮央吃完饭就回了家，等在公交站台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但四周又没什么可疑的，以为是最近太累了，等车来了之后就上车回去了。
黎永昊从暗地里走出来，看车走远了才吹着口哨往网吧走。
☆、第十七章
阮央和于娴约了早上十点在学校门口见，门卫把她们拦住：“干什么的？”
“来看老师的，”阮央朝门卫大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叔叔让我们进去吧。”
门卫大叔手背在后面，看了眼阮央和于娴，笑了：“这个要给老师打电话了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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