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分,颜越启程五宗。
她记得五宗内有一宝,能解她此时之急。
颜越单刀直入去了太宗,奈何寻遍太宗上下,并未见着纪华。她搜了一遍太宗可能的藏物之所,终是一无所获。除了太宗,颜越能想到的第二个可能便是重宗。毕竟浦远实力非凡,此物也可能由他保管。
颜越回了重宗,同样未见浦远。浦远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至极,不一会儿便找完了。
颜越心情凝重,当真想不通这东西能藏在哪儿。
她从浦远房间出来,冷不丁撞见一个人。
两年未见,一朝得见,聂江怔怔地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儿,千万种心绪聚于心间一时无言,竟不知该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颜越淡淡地扫了聂江一眼,侧身离去。
聂江心中一急,开口叫住她:“颜越!”
颜越顿足,回身望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没有生气勃勃、没有张牙舞爪、没有针锋相对,颜越的神情是从未有的冷淡疏离。
聂江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两年来的的气恼和想念,都在如此陌生的颜越面前被碾碎成灰烬。
颜越见他无话可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颜越此次回来,要事在身。她寻遍五宗六脉各个角落,还是无一所得。
讨人嫌的聂江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跟她对着干,颜越不止一次发现,他跟着她。
颜越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她寻至末处,遍寻不到的焦虑让她瞬时爆发——
拂汐扇出手直击聂江命门。
聂江未躲。折扇在他白皙的颈脖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渗出血来。
颜越冷眼道:“再跟着我,我会杀了你。”
聂江未发一语。他只是怔怔地望着颜越,良久,他笑了,天生含笑的眼勾魂夺魄,双眸之中一片冰凉——
“如今各宗各脉的宗主脉主齐齐闭关,由我暂代五宗一切事宜。”
“颜越,你当年凭空消失,两年未归,在这个时候归来,岂知你是敌是友?”
25
两年时光很长,长到五宗天翻地覆换了模样。
半年前应宗安斐突然归来,一起到来的还有青洲吕沁。一宗之主叛变,对五宗的打击是致命的,致使太宗主纪华在内的几个宗主脉主重伤,各宗各脉紧急闭关,浦远为救纪华将掌事权交予聂江,暂代五宗上下。
此时此刻,五宗山上草木皆兵,颜越凭空消失两年后出现,任谁都会心生猜疑。
原以为那天要么是颜越杀了聂江,要么是聂江为全局囚了颜越。刀光火石之间,有一弟子匆匆而来,禀告道:“外门弟子传讯,在辖境内发现吕沁踪迹。”
半年前的动乱中,安斐死去,吕沁逃脱。临逃前,她以青洲祭灵之术给纪华下血咒,誓要五宗分崩离析。要解此咒必须找到吕沁,聂江暂代五宗除了要保护全宗弟子无虞外的第二件事,便是全力搜捕青洲吕沁。
聂江不欲跟颜越多纠缠,冷着脸道:“颜越,你不要让我发现你存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要轻举妄动胆大妄为。”
其实聂江此话,是想提醒颜越多加小心。这些日子青洲一直虎视眈眈,他不在五宗难免会让青洲以为是可乘之机。但是只要各宗各脉弟子安分守己、严禁出入,破不了五宗之界,五宗山便固若金汤。特别是这个家伙……
聂江离去。颜越完全没听进去,她现在顾不上五宗危急,找寻五宗金丹至宝更为重要。她又搜了一遍,甚至私闯了五宗闭关之所,浦远为防止被人闯入打扰,设下了强悍法阵。颜越被伤及呕血,不得其入。
聂江去了很久。半月后五宗上下人心惶惶,月余后各宗弟子间蜚议纷纷。有人说大难临头各宗主脉主抛弃了五宗,也有人说聂江扛不住压力逃跑了,他们被丢弃的弃子在这里自生自灭……
谣言一旦滋生,便如燎原星火,将人心击溃,溃不成军。
灾祸从此时真正开始——
有弟子趁夜私逃,沦为青洲破开五宗之界的利器。青洲恶徒倾巢出动,攻上五宗,冢营十二骑冲入宗门屠杀,五宗弟子的头颅被肆无忌惮地踩踏入泥下。宗师闭关,聂江不在,五宗上下无人能扛,宗门内鲜血淋漓……
颜越从法阵中出来,入眼的便是满目血红。她的心本不在此,仍心有触动,这些鲜活的生命,勉强也算作她的同门。
既然曾为重宗弟子,也该为五宗做些什么。
拂汐扇出手,颜越飞身入厮杀之中,护同门、灭恶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吸引青洲众人注意,他们从未见过五宗有这号人物。这个年轻人出手不凡,要拿下五宗,需要先灭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子!霎时间,青洲一众的火力集中攻向颜越,誓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颜越浑身是血,仍是狂妄。她生于雲霄、师从五宗,习得雲霄靡坚不摧的功法,学过五宗百年宗术,区区青洲蛇鼠能奈她何?
拂汐扇在手中飞速转动,强悍的内息汇聚丹田直冲上脑,颜越周身煞气毕露,大杀四方。
神智渐渐湮没在杀意之中,除了猩红鲜血,颜越什么也看不见。陷入无穷无尽的杀戮,以杀止杀、以血止血。雲霄山为人所忌惮,除了能强施强救强逆天命,便是其功法诡异霸道强悍无人能挡……
颜越追出去老远,所踏之处尸骸遍野。她其实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她倒下的那一刻,天地归复平静。
她像是飘荡在云间,又像是被人环抱在怀里,她望见茫茫山川,那是她的归途。
夜凉如水,寒冷刺骨。桀骜的弟子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是从未见过的倔强,他的头重重磕在石阶之上。
背手而立的男子,语有叹息:“聂江,你可知五宗内从未有如此邪术,颜越他从何处习得?他究竟是何人?身怀异术潜入五宗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聂江浑身是血,白皙的脸更是惨白如纸。只道:“她是为了五宗才伤重性命垂危,求师傅顾念她心怀五宗,救她一命。”
浦远从未承认过,不近人情地拒绝道:“我不是你们的师傅。”
若颜越是普通弟子,施救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颜越所展现的绝非如此,不得不有所考量。
不过即便如此,颜越毕竟是重宗弟子,也确实是为了五宗,浦远不是不想救,而是无能为力。这半年来,他为了护住纪华心脉耗费心神,待聂江一带回吕沁便为纪华解血咒,接着马不停蹄赶往青洲从颜越手中救下聂江,最后制住颜越无穷尽的杀戮。即便是他,此时也是强弩之末……
雨落石阶,一滴一滴,清晰入耳。聂江望着重伤昏迷的颜越,只觉得此时是他见过的她最为乖巧的模样。聂江靠近她,双眸之中满是眷恋心疼,轻轻地呢喃:“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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