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李燕燕上前来,打量着这座遍布苔藓的小树屋,檐下还有些许蜘蛛网。
“这屋子有什么吗?”她有些好奇,严孤宇面色不善:“这是我大师兄的屋子。”
这是周瀚文采药时歇脚的树屋。
从这个人少年时代就存在的地方,满载着逝去的旧年和回忆。
严孤宇始终记得,周瀚文带着年幼的自己来到这间屋子的时候,温情脉脉的样子。
“宇儿,以后这间屋子就归你了。”他给了自己一把小小的钥匙,“这个要收好,不要给别人发现了。”
“我知道,这是我和大师兄之间的秘密!”严孤宇那个时候还很天真,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小小的钥匙用细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里衣中。
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在谷中。
他将这个树屋视为自己的秘密住所,几乎每天都玩一会儿。
周瀚文有时间就会过来,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宋敏来的多。
那个时候,还没有小周嘉,宋敏才刚刚与周瀚文订下婚约。
“宇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温柔的师姐给自己做了一盏红色的莲灯,放在了屋子一角。
“是师兄的小树屋。”
严孤宇这般回答着,宋敏笑笑,轻声和他说道:“这是周师兄十四岁的时候,一个人搭建起来的。他时常要上山采药,累了就在这里歇脚,在这里读书。有天他太困了,睡了过去,一晚上都没见到人,把大家都吓坏了。”
严孤宇也觉得稀奇:“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宋敏顿了顿,像是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我当时还小,只记得最后他是和黄师姐一起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意外失踪过了。”
“黄师姐是谁?”严孤宇的印象里,和周瀚文关系好的人有不少,可唯独没有姓黄的姐姐。
宋敏轻笑:“黄师姐啊,很久以前去了外面,她是个非常好的人,很善良。”
“那她没有回来吗?”
宋敏望着窗外,似乎是极其轻微地叹息了一声:“她,爱上了一个人。”
后面的事情,宋敏再也没有提起过。
严孤宇却深刻地记得,这间树屋,是周瀚文的宝贝。
他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了这个人曾经读过的书,看过上面隽秀的批注,还翻到过各种精巧的小玩意,甚至还有隐藏的可爱小心思。
严孤宇知道,他有个很厉害很正直很温柔的师兄。
而现在,这间树屋却荒废了,怎么都不像周瀚文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怎么呆呆的?”李燕燕搡了一下发愣的严孤宇,对方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这树屋,只有我和周师兄,宋师姐知道。”他淡淡地说着,“现在却荒废了。”
“是因为宋敏两年前去世了吧?”李燕燕虽然很少注意江湖动向,但对于一些轰动武林的大事还是有所了解的。她隐约记得,周瀚文丧妻,大半个江湖门派都或多或少派人去送了挽联,当时徐挽舟还亲自去了一趟。
“可能周瀚文怕睹物思人,就不来了。”
“周师兄不可能这样做的。”严孤宇想到去世的宋敏,忽然就红了眼,“他是个很长情很执着的人。”
宋师姐也最喜欢这样的周师兄,即使存在消亡,回忆也是可以被承载被珍藏的。
严孤宇其实没能见上宋敏最后一面。
他的宋师姐去世的时候,他还在江湖漂泊,当元山谷挂满白绫的,无数人前去吊唁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回去上一炷香。
这是严孤宇二十几年来,最伤心的一件事。
但现在,他面对这座废弃的树屋,却一点都不难过了。
“我觉得事有蹊跷。”严孤宇攥紧双手,神情严肃地往回走。
他要去确定一件事。
李燕燕见他表情狰狞,突然有点慌张,她拉住人的胳膊,问道:“你要去做什么?不会是要去打架吧?”
“我没那么蠢。”严孤宇挣开她,拂了下衣袖,“倒是你,最好赶紧回陈门雪那里。”
“不要。”李燕燕拒绝了,“我不喜欢跟着他们。”
“我也不喜欢你跟着我!”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要介意这么多。”
严孤宇觉得自己迟早被气死:“那你最好闭嘴,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李燕燕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迷云
两人又悄悄回了前边,严孤宇径直去寻周瀚文,路上遇到的一些弟子都很奇怪地看着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认识,都不认识。
严孤宇的心中无比苦闷和烦躁,这里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安生之所了。
他视为归宿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摧毁,一点点消亡。
他必须去做最后的拯救。
周瀚文将陈门雪和韩霖送到住处,自然也发现严孤宇和李燕燕不见了。
陈门雪便解释道:“我这位严兄弟向来随性,这两天跟着我们一路奔波许是心情不好,就自个儿溜达去了,等会儿我去找他,不劳烦前辈您了。”
“也好。”周瀚文也没有在意,又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先回去了。
陈门雪望着远去的周瀚文,内心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如同暴雨来临之前的黑云,浓烈诡异。
“盟主,你在想些什么?”韩霖见陈门雪脸色不对,便随口问了一句,对方眉头紧锁:“你先前对周瀚文有所了解吗?”
“不曾。”韩霖摇摇头,“元山谷一向避居世外,和武林中人来往较少,周瀚文又深居简出,我对他的印象很浅。”
“那你对周瀚文那点很浅的印象是什么呢?”陈门雪追问,面色依然凝重,韩霖沉吟片刻:“大抵是个温和雅致的,端方持重的人吧。”
“温和雅致,端方持重。”陈门雪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轻声长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我又不熟悉他,不好下判断。”
“需要属下去调查一番么?”
“不必,今天先歇着吧,等严孤宇回来。”
他在元山谷的时间比较长,应该对周瀚文更了解一些,等他回来再商量商量应该会比较稳妥,陈门雪如是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想不通的,也是严孤宇所想不通的。
周瀚文回了屋,锁上房门,就打开床下的暗道,从那里进入到一个小山洞中。
赵松明和秋凤仪正等着他。
“周先生终于处理好那边的事情,过来见我
了?”赵松明虽然嘴上敬他一句先生,面上却十分不屑,神情依旧高傲。秋凤仪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瀚文轻笑:“让赵掌门久等,是我失礼了。”
赵松明问道:“陈门雪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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