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好几个晚上,费了许多力气,一个人刨开厚厚的尘土,打开暗门,钻了进去。
那是徐敏行的储物室。
数百年来,仍然维持着多年前的样子,甚至案几上写了几行字的宣纸还压在砚台下,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继续将它完成。
徐挽舟在那间储物室,找到了两张古老的方子,一张是失传已久的香尸丸,一张则是它的解救办法。
他靠着那两张方子,尝试了许多次。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他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便越来越虚弱,时常会产生幻觉,疲惫感与日俱增,闭门不见外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同样的,李莺莺寻找飞花刻刀的心情也越来越急切。
徐挽舟很清楚,他必须拿到徐敏行手里的那把刻刀,以假乱真,拖延时间。因为这刻刀的所用材质和制作工艺在今天都已经失传了,如果李莺莺背后那人谋划已久,应该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不可能辨不出真假。
能拖一时是一时,他当时只是这么想的。
有一天,徐挽舟再次失败了,因为强烈的幻觉,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此,他只能找了个理由,让李莺莺姐妹出了趟远门,去芙蓉堂收债。结果债没有收回来,反而遇到了林小柔。
徐挽舟拿着那张字据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可能就是崩溃到想要不顾一切,可那残存的理智又不允许他那么做。
然而上天偏又和他开了个玩笑,不久之后,林小柔找上门来,还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
林峥是被人害死的。
徐挽舟很痛苦,很想哭,所以他躲在小阁楼上,哭着,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阿峥,我想去找你了。”
他决意奔赴黄泉,这是不得已,也是心甘情愿。
无论李莺莺是否得手,他都不可能能活下去,说不定会搭上整个徐家,对方背后那个人,既然能找到天机图碎片的下落,那肯定不是他能应对的。
徐挽舟望着在自己家玩闹的林小柔,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你应该长大了,妹妹。”
他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
“徐挽舟最后给我们泡了一壶茶,里面就有香尸丸的解药,只是你的杯子里多放了点迷|药。”陈门雪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可能是怕你撞见他死去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他是怕我见到你遇到危险,会担心害怕。”顾盈语气淡淡,脸上却写满了“落寞”二字,“他要是早一点和我说清楚,那该多好啊。”
末了,她忽然自嘲地笑起来:“不过告诉我也没用,我现在就是个拖后腿的废物,说不定还会拒绝他让你去冒险。”
说着,顾盈便哽咽了:“他考虑得可真周全,还真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
陈门雪握住她的手,温暖从对方掌心传来的那一刻,顾盈终是落了泪。
“我该怎么办呢?我现在可害怕了,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她哭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还答应他,将他和我哥哥埋在一起呢,但徐家现在肯定不愿意接受我的说辞,肯定会怨我信口雌黄……”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办。”陈门雪将她两手拢在掌心,轻轻搓着,“手都抽筋了,你先冷静下。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李莺莺,顺藤摸瓜,揪出她背后的真凶。”
“不是李莺莺。”顾盈被这一提醒,倒是回想起来,“我昨晚见过,是另一个人,真正的李莺莺应该早就死了。只是徐挽舟写遗书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说着,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但她没有杀我,只是将我打晕了,说要我记住她那张脸,不知道是为什么。”
陈门雪思量片刻,问道:“你现在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顾盈有些茫然,“但是我画不出来。”
“没关系,有人会画。”陈门雪握紧她的手,“三天之内,他们就会到了。”
顾盈望着他,不知道该哭该笑:“谢谢你啊,豆花。”
说完,她又愣了一下:“不对,该尊你一声陈盟主。”
陈门雪笑了,温柔地说道:“你还是叫我豆花好了,我挺喜欢的。”
顾盈莫名地脸红了一下,嘟囔着:“好吧。”
陈门雪松开她的手,将怀里一个小锦囊挂到她脖子上:“徐挽舟托付给你的遗物,要好好收着,别辜负他了。”
“嗯。”顾盈握着那个小小的锦囊,点点头,她能感受到,里面装着一把小刻刀。
真正的,藏有天机图的飞花刻刀。
韩霖
苏静尔得到消息的时候,离徐挽舟去世已经整整三天。这三天,徐家上下听从陈门雪的建议,秘不发丧,并推出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暂时管理族中事务,等徐挽舟下葬之后,再进行新一任的家主选拔。
这位散漫惯了的暗卫起先很吃惊,徐挽舟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但他没来得及多想,烽火传信,证明事情紧急,他耽搁不起。
“师父,我出门了。”苏静尔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有些舍不得,他好说歹说才说服梅亭君回来桃溪住一段时间,结果自己要却要走,心中就比以往多了些许伤感。
“你不许跑啊,要是我回来见不到你,后果自负!”苏静尔指着梅亭君,像是要恐吓他,但怎么看都像在虚张声势,对方笑了笑,将这人的手指头掰了回去:“我和你一起去。”
“啊?”苏静尔有点吃惊,“你愿意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愿意去了?”
“那你的行李呢?”
“不都在你背上吗?”
苏静尔看向一旁的黄四娘,撅着嘴,很不高兴:“师父,你又偏心,什么都让我做。”
黄四娘哄道:“你是小师兄嘛,亭君武功不及你,你多照顾他一点。”
“可我年纪又没他大,不就是入门比较早吗?”苏静尔不满地嘀咕着,默默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背你,不然以你这慢吞吞的性子,我们一年半载都到不了嘉州。”
“哪那么夸张?”梅亭君不愿意他背,道,“我们去前头镇上,找张老伯借两匹马。”
“他的马我可看不上!”
“你又要和我倔,有这个时间,咱们早就可以出发了!”
苏静尔非常生气,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抓住梅亭君的胳膊,低声道:“我就不该和你好好说话,就该像上次那样,把你装麻袋里带走!”
话还没说完,他就挨了黄四娘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臭小子,你要敢动手,我就揍你!”
苏静尔怏怏地松开手,赌气似的背着包裹走了,黄四娘只是一个晃眼,就再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师父,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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