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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失忆呢,还是真薄情寡义了?啊不对,这好像一个意思?

    顾盈死死地盯着徐挽舟,只见对方一直微垂着头,盘弄着手里的珠子,脸色也不见得有多高兴,便稍稍冷静下来,心想,这人不会是个死傲娇属性的吧?还在埋怨当年林峥不解风情,没有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顾盈便沉声道:“我小的时候,哥哥在山里挖了个温泉池,里面有一面山壁,上头放了个小雕塑,刻着一座亭子,和一个人。”

    徐挽舟的手猛地一僵,埋藏于心底深处的记忆忽然冒了些出来。

    “林大哥,今年我生辰,你打算送我什么?”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偷偷给林峥写了信,厚着脸皮要礼物,写到最后还红了脸。

    “其实没有也没关系,你人来就好。”

    他将这封信绑在林峥送他的鹰隼上,目送这只鸟儿飞远。

    之后很长时间,他都在期待而焦急地等着回复,即使下冶炼池,都有点魂不守舍。

    天空总是会路过一群无关的鸟儿,打扰到他的心神。

    庆幸的是,他的隼没有迷路,在他生辰半个月前,带来了回信。

    “闲来无事,刻了个雕塑,一座亭子,还有你。”

    徐挽舟曾为此,高兴到做梦都在笑,都在流泪。

    只可惜,他并没有收到生辰礼物,林峥没有来,甚至天下了点雨,家中点着的通明烛火都是冷的。

    “你哥哥还挺清闲的。”

    徐挽舟轻笑,从回忆里挣扎着爬了出来。

    顾盈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说道:“那雕塑底座上,刻了一行小字。”

    她顿了顿,生怕对方没听清:“不求白首共此生,唯愿君心似我心。”

    徐挽舟忽而嗤笑起来,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是个多情种?”

    “哥哥那段时间出任务,受了很严重的伤,右手都是血,你怎么能这么说他?”顾盈有点生气了,傲娇有个限度好吧?这样很让人为难的!

    “他每天只能刻一会儿,歇一会儿,伤口裂了又长,长了又裂,最后没有办法,人就病倒了,哪都去不成,在床上躺了很久才清醒过来,你倒好,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徐挽舟心一紧:“那后来呢?”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还小,我哥哥什么时候出门我都不太记得。”顾盈万分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那会儿怎么不找他?天天家里蹲,还胡乱猜他心思,这是病,得治!”

    徐挽舟攥着他的珠子,心口一揪一揪地疼。

    “对不住,你的生辰礼物我还没刻好,等到年节再送你,好吗?”

    林峥来找过他,在某个月夜。

    “不用了,你忙吧,我没事,多谢。”

    他笑着,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林峥的身影始终融在黑暗中,作为一个优秀的刺客,他必须时刻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徐挽舟在那个时候,察觉到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你看,就像我难过的时候,连要求你抱抱我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放弃了,也不追逐了,更渐渐的,与人生疏了。

    “徐老板也成为一家之主了,但刺客始终是那个孤独的刺客。”顾盈开始发挥她编瞎话的优势,一步一步,逼近人心底最后的防线。

    徐挽舟终是红了眼:“他真得一直戴着这首饰吗?”

    “真的,直到成为一堆白骨,还紧紧捂着它。”顾盈也有些伤感。

    日暮乡关何处是?

    吾心安处是吾乡。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有故人曾住。

    林峥其实是个相当内敛的人,他将自己全部的爱意都藏在了他的墓中。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心安之地,就是我的归所,也许我们可以拥有一座平常的院子,种上三两棵树,在下面乘凉,看看夕阳,聊聊天,消磨下这或许短暂或许漫长的余生。

    徐挽舟听了顾盈所说,怔怔地流下泪来。

    “搭线一事,我会帮忙的。”

    他匆匆留下这句话,便让人安排顾盈几人住下,独自离开了。

    “我们这是成了?”严孤宇有些不可思议,“这徐老板和林老哥?”

    “唉,说来话长啦,我们回去慢慢讲吧。”顾盈摆摆手,示意人安静一会儿。

    陈门雪听了许久,隐隐也猜到了许多事,心中虽有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惋惜:“徐家主一开始,估计是有点怨气,才会故意那么说的。”

    顾盈琢磨了一会儿,道:“也许是这十五年来,他一直都没能走出过去,如今又被我打击到了,情绪有些崩溃。”

    说着,她又伸了个懒腰:“但不管怎样,还算顺利,哥哥也能安息了。走吧,有其他问题我们再细细讨论。”

    陈门雪和严孤宇应了一声好,便一道跟着管事走了。

    旧事

    待回了房,打发走那个管事,三人就围坐在桌边,准备听顾盈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事说来话长啊!”她托着下巴,琢磨着从何说起,严孤宇道:“你从头开始讲嘛,反正现在也闲着,不着急。”

    顾盈看了看陈门雪,对方也点点头,表示赞成,她便笑笑:“那我开始啦?先申明,你们不准随意打断。”

    “好。”严孤宇满口答应,“所以说,他俩,就真得?”

    “真得。”顾盈很是认真,“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我才刚会走路。”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徐家挑选继承人的方式吧?”

    “听说过。”二人异口同声地应着,顾盈捧着杯子,活像个历经沧桑的小老人:“徐家每年都会举行继承人的选拔仪式,年满十三岁就可以参加,合格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让自己亲手锻造的武器扬名江湖,不论用何种方式……”

    那一年,徐挽舟正好十三岁,是那批参选的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因为天份不高,手艺也不算精妙,他最终只做出来一把三寸来长的短刃,被当众笑话了一顿。没有人觉得他会成功,就连他的父母兄弟都在劝他,今年不行的,再等等,也许再过个一两岁,各方面都成熟了,就会好办很多。

    可是徐挽舟拒绝了。

    他当着族中老老少少的面,立下誓言,归家之日,必定是扬名立万之时。

    满堂哄笑。

    他的母亲为他背上行囊时,还是满含泪光:“我的舟儿,在外不要逞强,遇到困难就回来,娘亲会心疼的。”

    徐挽舟也许是少年意气,平静地安慰了母亲几句,便踏上了漫漫长路。

    他从嘉州出发,沿着大江大河一路寻找着契机,彼时的他并不知道,尘世是有多么的险恶。他本就生在富贵人家,即便家训严苛,但最起码,都是亲友手足,不会真正地戕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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