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有人向汪铎深深鞠躬,于是如江水般席卷到整个人群,他们真诚地俯身向汪铎鞠躬。
汪铎怔怔地看着黑压压向他鞠躬的人群,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偷听私塾讲课被发现时,先生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惺惺作态。”冯元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谁也听不见,可明显带着笑意。
折子也许还需斟酌。
冯元望向燕城的方向,隐约望见东边的孔雀楼上站着一男一女,他们似乎正说着话。
当他与其中一名女子目光相视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新帝的白月光(十七)
孔雀楼上,谢蘅俯视着鳞次栉比的燕京城,初冬刮起西北风,绯红色的裙摆随风招摇。
她不禁裹了裹外罩的青灰色外衣:“九殿下,冯仲亭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彻解开黑色大氅,披在了谢蘅的肩膀上,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墨绿色常服:“是一个真正的文人。”
“有他在,北凉一案已无悬念。”萧彻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过谢蘅,替她把大氅细细地系好。
谢蘅抬头,落入萧彻专注的眼神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她并不了解萧彻,或者说并不打算了解萧彻,她观察着这个世界,永远是以旁观者的眼光。
这是一种本能。
也是一种傲慢。
萧彻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像是拿谢蘅没办法般,叹了口气。
他拉起谢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轻地说:“你听,它是为你而跳动。”
谢蘅的手在萧彻温热的掌心里无法挪开,她只能感受萧彻心脏“怦怦”有力的跳动,流淌着有温度的血液。
年轻的皇子在表达他的爱意,他未来会是整个端朝的主人。
谢蘅无奈:“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叫我萧彻。”他没有放开谢蘅的手,“端朝有四十九州,而我只想与你一人分享。”
“我会让天下太平、海晏河清,那时我希望你在,昭昭,你相信我吗?”
谢蘅也希望端朝能够不再风雨飘摇,可是到那时,她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可是望着萧彻的眼神,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我相信,我相信你会实现平生之志,成为史书上记载的明君。”谢蘅真心地祝愿。
萧彻忍不住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等我回来。”
“好。”
谢蘅猝不及防被拥抱,两只手呆呆地虚悬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最后还是抱上了萧彻。
“殿下,该起行了。”楼下传来侍卫的声音。
萧彻放开了谢蘅。
谢蘅在孔雀楼上送别了萧彻,天空忽然落起了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她望着他在大雪纷飞中离开燕京。
只留下雪地的马蹄印。
☆、新帝的白月光(十八)
淮园闭门十日。
燕京城的血也流了十天。
到了第十天,谢蘅撑着黑伞走出淮园,簌簌的雪落在屋檐飞角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仿佛这样就能掩住空中的血腥气一般。
冯仲亭上书太子无状,泰元帝震怒,太子被幽闭在了上阳宫,而皇后依然是皇后。
“陛下是在疑心定北侯。”姜堰走到她身旁,“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陛下刚承诺他的幼女入宫,北凉一案便引得朝野震动,无数的人等在燕城外,要为北凉讨一个公道。
天子能杀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可他能杀掉这么多殷殷切切的百姓吗?
这是在逼他废太子。
“风雪交加,您还是回去。”姜堰望着谢蘅日益清瘦的脸庞,情不自禁说道,“您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如此劳心。”
“我的身体我清楚。”谢蘅摇了摇头,“我要等一个人。”
沈昭的身体越来越差,意味着系统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短,她更要抓紧时间。
姜堰疑惑不解,可很快他就知道了那个人是谁,雪地里出现了一顶马车,嘎吱嘎吱地向淮园行来。
深棕色的烈马仰头嘶叫,停下步伐,马车停到了他们的面前,一只女人的手掀开了车帘。
谢蘅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从车上下来一个白衣少女,哭得眼圈通红,正是顾行云:“县主……”
“进来。”
谢蘅转身进了淮园,层层叠叠的藤蔓绿萝淹没在了雪里,等来年生发,湖上结了一层冰,映着人的影子。
她一路走进书房,平鹤为她收好伞,她走到书桌前坐下,聊以闲暇地等着慢一步的顾行云。
婢女低着头端上一壶烫热的酒,是用当年的雪水熬的,清澈透亮,有一缕梅花香。
谢蘅小啜了几口,顾行云才到了,她的额头渗满了汗,但她顾不得多少,只跪在面前:“求县主帮我。”
“帮,我为何要帮?”谢蘅并未望她,“上次一别,这是你第一次来淮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行云感觉谢蘅身上威严与日俱增,整个人似乎都被看透了,比在安乐面前还可怕。
她赶紧辩解:“安乐公主前些日子大婚,我是她嫡亲的表妹,实在抽不开身……”
谢蘅压根没认真听,顾行云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那安乐与陆峥现在如何?”
“两人貌合神离,听说驸马爷喝醉了酒,还经常念……念县主您的名字。”顾行云悄悄打量谢蘅的神情。
“泰元帝毕竟宠爱陆峥,他又是太子的姐夫,安乐也拿他没办法。”谢蘅神色不变。
陆峥这个人,你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可以拼了命地往上爬。
“县主,太子被幽闭上阳宫,这可如何是好?”顾行云试探着问道。
谢蘅皱了皱眉,顾行云以为透露点安乐的消息就够了吗,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她轻轻一笑:“诸皇子中有谁比得上太子,如今太子受困,这是你的好时机,等他日潜龙脱困,谁也不如你雪中送炭情谊深厚。”
“况且皇后还在呢,如果我是太子,即使幽闭上阳宫,也会让陛下看到自己治国理政之才。”
谢蘅望着顾行云:“你说是吗?”
顾行云蹙眉思索了一阵,终于点了点头:“您说得有理,若事成,行云一定会回报您。”
她向谢蘅行了一个大礼。
若事成?
谢蘅垂下眸,如果是安乐在这里,她一定不会这么轻率同意,慷慨的馈礼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
近日谢蘅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