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失忆,是不是?”
他沉默着,一双眼睛被挡在刘海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他这是默认了?……他“失忆”时冷漠而戒备的神情再次在我的脑海中闪现。那神情太冰冷,不会是假装,倒像是发自内心的表露——他到底为何这样厌恶我!?
我闭了闭眼,淤到眼角的泪水终于排挤了出去,化成一道清浅的水线挂在腮边:“你明明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却自始至终冷眼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任你、担心你、为你难过伤神……玩弄人的感情就这么有趣?丁鲲,你是魔鬼吗?”
半晌,却没听到回答。我终于缓缓睁眼。泪目朦胧中,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探过来,四指触碰着我敏感的耳朵,大拇指温软的指腹轻轻落到我的面颊上,苦涩的泪痕被它缓缓地、缓缓地抚落。
我一时忘记了伤心,呆怔地只知道盯着那只手的所有者。他的指尖出窜出一丝电流,沿着脊背一路划到头顶,居然有画面开始在脑海里肆意地奔腾:
我正站在前方强撑着勇气做“推理秀”,用最坚定的话语震慑着众人,他也强忍着病痛仔细地听,眼睛却落在我的手指因羞怯而紧捏着裙边上……他喊我“华生小姐”,眼睛里流露的温柔和信任,在我回应他“福尔摩鲲”的一瞬间满溢了出来……他轻轻地叹息,仅为我能在电光火石间领悟他的默契……他刻意在我面前表现出幼稚臭美的模样,看着我只是苦笑地挠头抓狂,他一时间竟有些怔忡和遗憾……还有他有意无意地瞥向我光裸的脚踝,看我像被戳到的蜗牛尾巴一样缩回裙摆里,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却又慢慢地红了耳朵……最后一幕,是纵身从爆炸的楼上跳下来,他那一双温暖修长的手把我深深地护在怀中,强劲的电流从肌肤相接的地方飞迸而出,在两人的身体里飞速地流窜——
是了,就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的电流在“跳楼”时就经历过一次!不过那一次要比现在强上好几倍!那时的画面急促而纷杂,都是我想传递给他的思念。但我刚才看到的那些,却是从他的角度看我——这些,都是他想要传达给我的!
“对不起……”错怪你了,你并非一直在欺我瞒我,而是直到触碰了我的身体才触发了那段记忆……我喃喃为我过激的语言向他地道歉,一边抬眸望向他。
那双深邃似海的灰绿色眼睛此刻竟也圆睁着,带着震动、惊讶还有一点点的喜悦,一眨不眨地看向我。他开口,语气中是他从未表露出来的不确定和隐隐的期待与渴望:
“筱池,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这章有点少……不过第二局快结局了,尾声一定长一点qvq
第41章 午夜莫睁眼ii:游戏
又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月光穿不透“它”为我塑造出来的深沉梦境。
狼嗥声在身后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更接近可怖的死亡。石铺的小路在暧昧的月光下向无限远的地方延伸又延伸。我身着睡裙,赤着脚,尽力捣动着双腿,向着黑暗更深处逃跑、再逃跑……
一片漆黑中闪过一点亮光,恍惚间有个人影正站在那点亮光里!
此刻,我早已因奔跑而头昏眼花,怎么也看不清那人是谁,只知道那人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我心里焦急,张开嘴,拼命地大喘了一口气,出口的声音因疲惫而剧烈地颤抖:
“快……逃啊!狼人……追上来了!”
那人依旧呆立着。
我又累又急,心里直骂这谁不识好歹。直跑到极近的地方,才勉强分辨出那个弯腰驼背双手抄兜的细瘦身影。我再一张口,涌上来满嘴的血腥味,上气不接下气地,更别提再去吼山崎苍那个大傻子。
我在心中狠狠地骂他,终于还是拼尽了良心与气力,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细胳膊,往前拽了拽。这一回,他倒是识相了,没等我继续拖他,就乖乖地跟着向前跑了起来。
幸好不算太笨……我倒了半天的呼吸,才喘匀了这口气,一边不停地跑路,一边艰难地问我身后的人:“出路在哪……带我去山上找……这个方向吗……嗯?”
命最要紧,“死神”就在身后追赶着,我自顾不暇,更无法关心别人的死活。眼下,只有我先逃出去再说。还不知道能坚持再跑多远,狼就追上来了……身旁的人是谁都好,拜托给我逃脱升天的一线希望吧……
我的手上蓄满了汗,慢慢地顺着另一个人的胳膊滑入了一只汗津津的手中。但那双手却如死一般冰冷,丝毫的回应都没有,连汗都是凉的。我正奇怪,忽然想起自己才在阁楼上拒绝了他,心下一惊,生怕他会为此对我心生怨怼,只好回头虚弱的乞求他:“小苍,求你……”
刹那间,我却被吓住了:
山崎苍又露出了那个掺杂了留恋嫉妒憎恨和歉意的复杂的神情。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逃跑。他的脸惨白如雪,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却直视着我,没有游移。他勉强地笑笑:
“对不起了,韦。那个人死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铛——”巨大的钟声忽然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震得我耳膜针刺一般的疼。
午夜骤然降临。
山崎苍大叫一声,蓦地放开我的手,他像在十二点钟声后失去魔法的南瓜车,细细高高的一个人眨眼间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委顿在地上。
因为惯性我的身体在他松手的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甩了出去。“咚”地一声,脑袋重重抢在了地上。我拼命地忍住耳朵里的嗡嗡声和在眼睛里炸开的金星,伸手去捂钝痛的头。一摸,果然湿漉漉的一手血。
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听到细碎的呜咽声,我忙回头去看山崎苍。他犬一样地四肢着地,颤颤巍巍地正从地面上爬起来。他的身躯还在胀大着,撑碎了衣裤甩飞了鞋,浑身布满了灰黑色的毛发。口鼻也在向前一寸一寸地拉长,一对黑色的眼珠满含着愤怒和渴望,狠狠地瞪着我。
我差点被吓得心脏休克,手忙脚乱地爬起,企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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