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点头:“那本破书上说了怎么解除诅咒么?”
他突然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脸稍稍凑近我,郑重道:“没有。”
……我想打人了。
“但是!”他再次抓`住我的袖子,及时止损道,“去上面记录了一种可以侥幸逃离诅咒的方法。”
“什么方法?
“山上生有一种特殊的开花的寄生植物,书上说只要跟着它们就能找到出口。但前提是必须两人结伴同行。”
“两人……结伴?什么意思?”
“不知道,书里的这一页刚好被虫子啃了一般。我想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只有两个人,那种草才会开花……我昨日独自去寻路时,那草像是有意识一样纷纷垂了枝叶,不肯为我继续指路。怎么样,神奇吧?”
确实神奇,不过不是那种草,而是山崎苍:“所以,你是想……约我与你结伴出逃?为什么是我?我与你相识才不过几天啊。”……难不成还真喜欢我?骗人吧?
他复低下头,神色有些莫测:“我同他们……也不熟,我唯一相熟的人,已经死了。”
我想起惨死的奥尼,心下有些唏嘘:“对不起……虽然很感谢你愿意告诉我,”我叹气,指了指我腿上厚厚的绷带,“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上下楼都困难,更别提爬山找路了。”
他默了默:“你不信任我,对么?”
……我惊讶,想不到这小孩神经还挺敏锐的。我确实是个十年怕井绳的人,被背叛一次,就再难完全敞开心扉。但是这一回:“我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你要编这种谎话来欺骗我,而且你昨天才在火灾里帮了我一把,也算是我的恩人,我自然是信任你。”
只是……我另有一句话,不便说出口:我不信任“它”。多巧啊,刚好两个人才能逃出升天?我实在不相信“它”会给我和丁鲲留这样一个大的漏洞可钻。
山崎苍在听到恩人两个字的时候,呆怔了一瞬,随既,他突然硬`起语气来问我道:“那我背着你走呢?”
“你背我?”我惊讶地瞪着他,他与我匆匆对视了一秒后,再度垂眸。我笑了笑,劝他,“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让这双的腿脚在妨碍我的同时也拖累了你。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还没到必须仓皇逃窜的地步,一旦我找到了那最后两个狼人,就完全来得及……”
他突然抬头,眼睛里射`出慑人的精光:“……不对,不是因为这个。你只是不愿同我一起出逃而已。如果问你的人是昆汀,你一定会和他私奔的,对不对?”
我一愣。
如果问我的是丁鲲……
如果问我的人真的是丁鲲,什么“它”,什么腿,我哪里在乎,只要他给我一个眼神,我就算再把绷带打散、把骨头弄断,也是愿意同他一起闯闯试试的。他值得我冒险,不仅仅因为我喜欢他,还因为他从来都足够稳妥,他从来没有伤害我,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大概是我沉默的太久。山崎苍闭了闭眼睛,无声地长叹,转身向窗台走去。
“哎,你……”我下意识地唤他,开口后却又再度无言。
可他却真的驻了足,喑哑的声音刺痛着我的耳朵:“我不该来找你……我本可以把这个机会给我的恩人,只是怕他非要带上拖油瓶女儿,才没有选择他。我安慰自己,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我就能放心……”
我终于醒悟过来:“你恩人是厨师库克吧?你现在去找他,已经没有旁人拖累了。昨天他女儿已经同汗先生一起饮弹殉情了。”
山崎苍吃了一惊。但那并不是惊喜的惊,也不是惊讶的惊,而是惊吓的那种“惊”:他的脸扭曲了,他的手捂在腹部,额头上隐约看得到反光的汗水,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忽然有些害怕:“你怎么了……”
他惨白着脸,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跳窗离开。
我被牢牢地钉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留恋?是嫉妒?是憎恨?还是……歉意?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又不足了……吐血,我为什么写这么慢
第39章 惝恍
我磨磨蹭蹭地踱着两条腿下了楼,忐忑地敲丁鲲的门却未果。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这座失主的汗公馆里,又出事了。
我呆立在汗公馆华丽宽敞的大门前。两扇门被人暴力拆了下来,胡乱地扔到了地上。脚下,一把包着红色皮子的椅子歪斜地倒着。昨天的时候,我也是坐在与这一模一样的椅子上,与和蔼好客的男女主人共同享用厨师精心烹制的美味晚餐。但此时,男女主人都已经不在了,而老厨子库克那壮硕的身体,也刚刚从半空中取下来,只留了一截拇指粗的麻绳挂在门梁正中,随着吹进屋来的海风,微微地左右摇摆着。
物是人非,不过只相隔一天的时间而已。
镇子上凡是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各自发泄着心中积攒了整整两天的情绪。
丁鲲直膝跪在地上,注视着一脸疲惫的南希医生为余温尚存的身体做着徒劳的急救。老管家摘了老花镜,拿在手里擦拭上面沾湿的泪痕。艾伦一面翘着指头抹泪,一面担忧地看着缠着绷带的阿玲与老班杰明抱头痛哭。昏迷了一整天的马里奥,把他缠成木乃伊的粗短身体靠在损坏的门框上,正沉默而阴郁地盯着地板。还有山崎苍,他以极具日式风格的跪`姿,朝着老厨子的方向趴伏在地上,单薄的双肩一阵一阵地抽`动着、痉`挛着,似是在无声哭泣。
我感到头一阵眩晕,忙扶住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丁鲲刚好起身,拾起放在地上的双拐,一步一步挪到我身边站住。
“是自杀吗?”我轻轻地问。
“是。”他的声音也轻若鸿羽,“阿玲和艾伦在杂货店卧室里,隔着老远看到他踢了凳子。等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到‘它’留给我的‘确认死亡’字幕。人一定是救不回来了。”我向着还在忙碌的医生轻叹,“这大门也是他自己拆的?”
“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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