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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1

    。我在她身上刻了市井小道,下行入谷,再上行踩云,就到达无人之巅。权力的高度不适合她,我给她一个平静的高度。你觉得好不好?”

    陈予玲看着独珠子的眼睛,感觉到这丑陋奸猾的皮囊里,隐射出怜悯的光,好像在说别人又好像在说自己,搞得陈予玲不知所措的皱起了眉头。

    啪一声,雨童的巴掌重重拍在独珠子屁股上,震得他浑身骨头猛颤一阵,嘴巴都疼歪了。雨童推了推独珠子的肩膀,撇着嘴角说:“拿上你的宝贝了,就赶紧上路。这滑头能耐得很,尽整这种玩弄人心的把戏。”

    从密林中央再往西南行径,一路向上,眼前的植被随海拔升高而变化,几乎每天都像路过一个新的世界,休息时陈予玲总是会蹦跶到高耸的岩石上,把瞳孔缩小让景物模糊到只剩色彩,然后赞叹说,自己像是横跨过多色的彩虹。继续往上走时,她的眼睛里就只有纯净的白色了,厚雪皑皑,冰川裹抱。

    他们跨入一个冰雪的世界,换上温暖的皮毛衣衫。就像三只长满长毛的胖山猪眯着眼睛在风雪里探路。独珠子的作品被一个骨节一个骨节拆开来,用破布包上,爱惜的塞到他的皮毛大袄里。

    尽管他们是忘界人,在高山的狂风暴雪里还是觉得很不舒适。再往上走,陈予玲感觉到眼睛有点失压了,不得不调慢血流的速度。可当她调慢血流的速度,身体又觉得寒冷难耐。她两颗牙齿互相打架,咯嘣咯嘣的声响里夹冒出几个字:“迎泽峰到底有多高?”

    雨童的牙齿咯嘣咯嘣响得更加厉害,她眯缝着的眼睛不断往外淌着泪水,不一会儿就在脸上挂成了网状的冰丝。她摇摇头不想张口说话,就用尖尖的小指头戳了戳独珠子的大罗锅。

    “9024米!我的9024米。”也许因为他常常到这山上来找胡茶,独珠子看起来要轻松适应得多:“普通人都以为最高峰是8848米。他们可不知道还有一座古怪的迎泽峰,那才是外界最雄美的山峰。”

    “9024米?我们在山脚下的时候,它看起来并没有这么高,似乎就只是一座5000米的山峰。”陈予玲觉得自己对海拔的判断还是不至于离谱,可是这座山就像会动一样,爬了两千又长三千,没个尽头。

    “呵,你知道冰崖族脉最厉害的法术是什么吗?”

    “我知道有一招叫冻死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独珠子尖着嗓子抽笑起来,就像一只快断气的小仓鼠在紧张的抽吸空气:“嘻嘻嘻……嘻嘻嘻,冰崖族脉最厉害的法术,是移冰川,抬雪峰。他们曾在这迎泽峰上耗尽全族的力量,把这座山峰变成了一个能屈能伸的巨人。你不碰这巨人,它就立在那里,也许只有5000米。你要是来攀登它,那它就要跟你做游戏了。这座山峰对我来说是9024米,可是对你来说又是多少米呢?你们自己爬来试试喽。哈哈哈!”

    第46章 画皮美人

    “9024......哈哈哈哈哈哈”独珠子的笑声被夹着雪渣和碎石的寒风扬动起来。

    陈予玲能感受到一阵饱满一阵稀薄的空气在自己两个鼻孔里乱钻,冷热交替,好像来自两个不同时空的钢钻子,来回戳得她眉心发胀。她没顾得上去理会,为什么寒冷稀薄的空气里还夹杂着一阵一阵的热浪,扰乱了她好不容易才适应高寒的感官,她憋着眼泪,只听见独珠子那尖溜溜的笑声在不同温度的风里拐着弯儿变了调,拖成长长尾巴飞舞,忽然就戛然而止了。就好像打鸣的公鸡猛地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予玲立刻抬起头来,发现风雪里独珠子的身影忽然找不到了,他就在几米远的地方瞬秒消失,随着他阴阳怪气的笑声一起,连同他身上忘界人的气息,还有那副白骨雕刻浓浓的艳香。陈予玲转了个圈,把鼻子皱起来,每个鼻孔张得可以塞下两个花生米了,方圆五里,没有一点味道。

    陈予玲慌张得又转了个圈儿,被雨童一把薅住后领子:“别转圈儿了,9024米,这儿就是9024米,你听他笑得张狂,他是到顶了。”

    “这儿就是9024米?”

    “这座迎泽峰脾气古怪得很!”雨童踢了踢脚下的冰块儿:“它按自己的喜好,给来这里的每个忘界人设定了不同的高度呢,法术越高的人,迎泽峰给的高度就越高。独珠子的9024米,那就是迎泽峰给他的高度,我看我也差不多快到了。你么,还不知道要爬到哪里去了……”

    雨童说得满脸涕泪,每吐一个字都伴着一个寒颤,陈予玲听着,感觉就像在听外婆那部卡壳的古董留声机。另外,她还能感觉到雨童在后面用小拳头不断推打她的背,催着她赶紧往前走,只是那小拳头每推打一下也伴着一个寒颤,被她敏感的经脉仔细的捕捉到,就像商场里那些奇怪的电动按摩器。陈予玲满眼风雪,恍然感叹,自己离开那个舒适的世界很久远了,而偶尔吹来的热浪带有熟悉的气味,更让她如梦如幻摸不着头脑。她的肩背顺着雨童拳头的力道,往后有节奏的倚靠,她的感官在炎热与寒冷,艰辛与舒适中交错。

    这样好像也没过多久,猛的一下,陈予玲往后借力的那刻,雨童的小拳头没有按着节奏迎上来。陈予玲差点一脚踩空往后仰过去。她抬头看眼前那依然高耸的山峰,点点头自言说:“哎妈呀,小姐姐也到顶了。”

    雨童似乎是被那一阵狂暴的风雪带走的,她一消失,风雪也跟着消失了。明晃晃的太阳蹭蹭就从云后面爬了出来,空气顿时凝固住了。陈予玲这才发现自己行走在两个世界里。有时候她的左脚踩着没膝的积雪,眯缝的视界里晃荡着冰清的光线,同时她的右脚踩着细碎的砂砾,手指划过滚烫的蚁穴。她的身边堆积着白雪,也生长着多汁的绒叶,远处断裂的冰川嘎嘎作响,也伴着蹿跳的长耳鼠在吱吱鸣叫。

    “我怎么又回到扬漫的沙漠了?”陈予玲往右挪挪身体,立刻就沐浴在沙漠炙热的空气里。她都没听清楚自己骂了句什么,就把身上裹着的厚重皮毛一把扯开,撕了个精光。“不至于是冻死前的幻觉吧?”她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又被另一个想法掩盖:“也不至于是想男人想疯了嘛?”

    她赤裸着身体,冷热交替间行走着,脚趾缝里时不时冒出缀满各色魔菌的苔藓,或者踢到一颗胖嘟嘟的血苁蓉。她很想顺着那颗被自己踢得鼓溜溜转的血苁蓉,投入到热烈的沙漠里,可是刚跑两步,血苁蓉钻进沙里,自己又转回雪山上。这是个看不见的迷宫,它或许连接着沙漠,但却始终把人困在山上。

    这状况搞得陈予玲有点心慌了,她再往更高的地方攀爬,甚至看见白昼的光感在天空中同时出现,四季的星象交杂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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