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扬名万里,其中最诡异的是兽骨酒。喝兽骨酒,是场赌博。有的人喝了,助长骨肉,重长断肢残截,有的喝了就像我,变成带甲不育的怪物,有的人像他,”预河鸣指着预海鸣说:“变成可笑的长臂猿。”
“冰原酒窖的兽骨酒有问题。”华姆瞟了眼酒缸。
“呜呜,当然!兽骨酒应该是用四种神兽骨泡的,但是冰原酒窖的兽骨酒,缺了五彩鸟骨,那你一定清楚。我如果不是把血生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定剁下他的小指头泡酒了。”预河鸣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的说:“我可以用他的骨头治好自己,但是,我爱他胜过自己。”
华姆翻了个大弧度的白眼,这些鬼话她根本不信。她扭扭腰坐直,安静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好吧,交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如果你真把血生当自己孩子,我希望你今后能站在他母亲这边。”华姆从腰包里掏出一个两掌长的透明硬片:“这是我们琉璃族的宝贝。我愿意把它给你,用来跟你交个朋友。”华姆站起身走过去,把它放到预河鸣的案几上。
预河鸣拿起来在阳光下照了照,透明的硬片里有好多棉絮状的纹理,看起来像黄色的玉石,摸起来是温暖油润的。他又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似乎有股脚丫子味儿,还酸臭酸臭的。他皱皱鼻子把它拿远。
“这是什么宝贝?”他问。
“五彩鸟趾甲。你的兽骨酒,不是还差五彩鸟骨?泡在酒里喝了,它能治好你的硬甲和不育,但不会让人长高。”
预河鸣立刻站起身来,单膝下跪朝华姆行了个大礼:“琉璃的族母,你真是我的再造女神呀!”行完礼,预河鸣把鸟趾甲放到脸上磨蹭,又亲又抚。
华姆很想制止预河鸣。因为五彩鸟趾甲,是他们琉璃族脉御用的鞋拔子。它虽然是精贵的五彩鸟骨,可对华姆来说,就只是个随身携带的鞋拔子而已,没有别的作用,用鞋拔子笼络一个朋友太划算了。它上面酸臭的脚丫子味儿,可是经过琉璃族历代族母的鞋子沾染而来。现在预河鸣似乎闻不够的样子。
“咳咳,我该走了。”华姆推门出去,跨上台阶。站到平顶,她又忍不住扭头对预河鸣说:“族长,身高从来都不会让人显得矮小,兽骨酒也不会让人变得高大。别人只会敬爱你强大的内心,只会害怕你手中的刀剑。”
第32章 神谕之碎
沙漠里的黄丘上,已经插满了陈予玲的战旗。那是一面面湖蓝色的战旗。姨母说,领着个浩荡的战团,出师有名,结盟有号,扬旗传令。所以陈予玲挑了一个凉快的颜色,湖蓝色在这个炎热的黄色背景里最显眼,就像一丝丝扬水的凉风。陈予玲摸着自己的下巴扬起头,望着战旗。旗子上的标志借用了夜喜神像头冠上的图标,十三个旧望族的标志按星座排列,用直线连接在一起。
“唔嗯,火劈木的结盟,就是我的战团,谢谢了神像。”陈予玲点点头。
宁静的沙漠被一颗烟花炸响。烟火在陈予玲的头上散开成银线,夹杂在浩瀚的星空里蹿游,像调皮的彗星在追咬彼此的尾巴。陈予玲扭过头,看见大师兄手上拿了一个壶瓜梗,瓜梗屁股上还红红的冒着白烟。地平线上,立刻有流沙族人又燃起一个烟火,开放到天空里,信号一个个朝西北方向传递。
“你在给扬漫那边发信号吗?”陈予玲问。
“是的呀,”大师兄用手捏住胡瓜梗,把它熄在手心里:“无害,我向扬漫发的两个字是无害。虽然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海螺,你也不打算动武,可你带这么大个战团去岩井,我希望扬漫不要误会。”
接着大师兄从背后拿出一速白色的莲草递给陈予玲。
陈予玲开心的笑起来:“除了放烟火,还送花束,你的送别礼这么隆重?”
大师兄拿手拨开莲草的花瓣,里面紫色的线状花蕊卷曲在一起:“紫尾莲草,你把这些花蕊扯下来装在小瓶子里,如果觉得心神不定就拿出来闻一闻。你喝了一肚子走神儿泉水,就算是普多重生,也怕被它侵扰。紫尾莲草的花蕊能醒神,希望可以缓解缓解。”
“好吧。”陈予玲接过花束,撇成两截塞到挂包里:“我能再索要个人吗?把小颜给我吧,我需要她带血生。还有,我已经离不开她弹奏的壶弦琴了。”
大师兄嘻嘻笑起来:“小颜也想跟着你走,她说自己的琴艺不佳,只有你认真赞赏。其实她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根本就不适合守庙扫殿了。”
绿洲的烟火信号很快传到岩井。扬漫差人在靠近岩井最凉爽的地方搭建精致的帐篷,用竹节把岩井的水环绕引到帐内,用圆润的碧玉镶嵌在陶泥上,制作成冰润的按摩床榻,用夜明的仙人球刺插成毛茸茸的挂灯,用夹层裹冰的方盘盛放好甜瓜和奶干。布置完备后,扬漫帐里帐外仔细检查,挑了挑剑眉,满意的砸砸嘴:“嗯呵呵,没有什么女人,是我扬漫哄不了的。”
“这是给谁准备的呢?竭尽铺张。”乔叶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后面跟着缘耳和李天长,这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他的跟屁虫,抓着他的屁股不放。乔叶翕面无表情的问:“听缘耳说,陈予玲朝岩井这边来了,你要款待她一番?”
扬漫弓起眉毛,走到缘耳旁边,伸出无名指拨拉一下他的长耳垂,发出“嗯嗯”两声。缘耳立刻哈腰,脸笑得像个长裂的西瓜:“是的族长,我告诉大法师,陈小姐已经拔营过来了。有些关于时钟书的事情,他不是急着问她吗?”
“喔拔营?”李天长哈哈大笑:“呵,她集结好战团,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们?你们到底得罪她什么了?难怪扬漫族长这么紧张。她是来收拾你们的吗?”
缘耳瞅瞅扬漫,脸皮板结成块儿,尴尬的答道:“也不是啦。”
“那就是来收拾你们祭司的吧?啊哈,你看那边的人多严肃!”李天长指着岩井的背面。祭司的人与扬漫这边的人截然不同,他们像木桩一样围杵在祭司的帐子周围。祭司的那些死士面容毁烂,眼神焦灼的望着扬漫,头上还顶着愁虑的阴云,好像把那半边的天都染成乌黑色。
扬漫甩了甩头发,露出他英俊灿烂的笑脸:“你这下身短的家伙,把我族里的情势看的很清楚嘛,我族的内争一触即发。”然后他朝乔叶翕耸耸肩:“所以我才没办法带您去神庙里找陈小姐,那是祭司的地盘儿。我的祭司是个失控的狂野婆娘,我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我是追随您大法师的,就像过去我的祖祖辈辈一样。我们有契约,我们为你守护神庙。而且只要您需要,流沙族随时做你的耳朵,为你提供世界每个角落的信息。”
“是吗?多少年前的契约,流沙族脉的子孙还当真。”乔叶翕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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