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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2

    幻影吗?”

    仙止顺着肖云的手指望过去,看见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两个人影,他摇摇头。那是大师兄手下的白纱少年。他们沿着沙丘的锋线蜿蜒前行,身体往前微倾,步子有些吃力。他们身后拖着沉重的木板子。渐渐走近,就看清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人。肖云和仙止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们。其中一个少年伸手到背后扯了一把,从自己的白纱衣上扯下一片叮当的金叶子。他把金叶子塞到嘴巴里,嘶嘶的吹鸣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用金属片划过玻璃,激得肖云牙巴酸胀。

    巴育颜皱着眉头从陈予玲的帐子里冲出来。她跑过去查看,蹲下身,把木板上那个人翻来覆去拍了拍,然后她脑门上挂起乌云,慌慌张张钻回帐子里。

    “有趣事了!走过去看看。”肖云双脚盘腿儿,一夹膝盖就站了起来。

    木板上躺着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皮肤干瘪的像具干尸,眼圈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开裂,每分钟才吐纳一口呼吸。白纱少年撑起伞给他遮阳,时不时给他滴上几口甘泉。沙漠里这种缺水濒死的人很多,肖云心想。但仔细观察,肖云就发现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极端虚弱的呼吸,让他吐纳间的法力难以察觉,但他的头发暴露了身份。他枯黄的发尖裹成十几个圆团,像两串紧实的葡萄挂在耳朵背后。两串葡萄被染上黄黑相间的彩条,是盈影族的头饰。只不过黄色的植物染料被太阳晒褪色,只剩一些短小的黄丝。

    陈予玲他们跟着巴育颜出了帐篷,朝这具干尸状的人走过来。肖云掏出小匕首,从那串葡萄发卷里割下一小团,塞到陈予玲手里:“是盈影族的人。”

    “盈影族的人?”巴育颜不解的摇摇头:“可是他昏迷前说自己是冰崖族脉。他说自己叫冰下,我听得很清楚,是冰崖族脉!他是过来应召的。”

    “冰崖族脉?”

    “冰崖族脉!”

    “可他为什么绑着盈影族的发式?”

    “冰崖族早就烟消云散。”

    “难以置信。”

    “陈予玲是仅存的冰崖族脉。”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惊呼起来。陈予玲把双手抱在胸前,用手指在自己胳膊上敲了敲,然后她捏紧自己的胳膊说:“请你们,想办法救他。”

    罗林推开人群,走过去把这濒死的男人扛起来。这个男人在罗林高大的肩膀上甩来甩去,就像是他熏干的猎物。罗林把他扛到帐篷里,放到床榻上。巴育颜找来游树果,劈开两半,里面红色的果汁像血液流出来,巴育颜说:“这是沙漠里最愿意代替人类体液的果汁了。”

    大师兄拿了根针叶草,一端放到游树果里,一端插到那人的脖子上。针叶草管状的筋脉迅速爬进他的动脉,游树果汁顺着针叶草咕噜噜想朝他血管里钻。但是他的血管干瘪的粘黏到一起。巴育颜只能用嘴一点点把果汁吹进去。她鼓起腮帮子使劲吹,薄薄的脸皮好像要被空气撑破了。结果刚吹进去的果汁就倒喷出来,喷她一脸,好像大饮了人血。巴育颜拍拍冰下的肌肉:“他一定很痛苦,他的肌肉僵硬,扭结在一起。血管被压迫的没有一点缝隙。”

    其他白衣少年尝试用清水给他开喉,灌他一些加盐的乳汁。他们掰他的下颌骨,捏起他的鼻子,倒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他一定很痛苦,他的牙齿紧咬在一起,下颌骨都夹裂了。连他的鼻孔都吸到一起,没办法张开。”

    紧接着,百吨儿端了一盆井水进来。他胳肢窝下面夹了草药,乱七八糟各种形状。它们根茎上挂满沙土。百吨儿放下盆子,扯掉草药的叶子,留下根茎。然后他拿起石头砸烂根茎,把它们和沙土一起倒进水盆里,和成黏糊糊的药泥。百吨儿拍干净冰下的脚丫,把药泥涂满他的脚趾和后跟。他摇了摇脚趾头,不知道牵扯到哪根神经,猛的打了个激灵。“只能解暑。”百吨儿啧啧叹气:“你看他胃腹凹陷,眼周黑紫,并不是暑热缺水那么简单。他是最后一个应召者,所有的负能量都集中在他这里了。如果他不能起身应召,那他死定了。啧啧,火劈木的召唤,你传递的噩梦,真是厉害。”

    陈予玲直直坐在床榻边,用指甲在冰下的皮肤上划开,干得血印都没有。陈予玲期望他不要死。她心里的亲人,虽然只有外婆和远在城市的普通姐妹。但眼前这个人如果是冰崖族脉呢?他们身上至少流着最亲近的血。陈予玲拉起他的手,自言自语道:“你不是干渴而死,而是活生生被我害死的吗?”

    陈予玲把鼻子凑过去,几乎贴到了冰下的嘴巴。她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他生命的气息已经像寒冬的冷空气,若有若无的弥散出来。冰下忽然“吼”一声龇开牙口。他暗红的嘴巴像把大钳子,牙齿之间拉出黏糊糊的长丝,腐烂的味道喷向陈予玲的口鼻。陈予玲吓得往后退,似乎他马上就会咬掉自己的鼻子。结果他猛的抬起手,把陈予玲的手腕狠狠掐住。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口唇颤抖。他无法发出声音,只用嘴巴做出两个字形来:“恶魔!”

    说完他手慢慢放下,又像干尸躺着一动不动。

    “姨母,你看见了吗?你们看见了吗?”陈予玲问。

    “他只是张了张嘴巴。”姨母说。

    “不,他说我是恶魔。”陈予玲惊恐的站起来:“我知道他一定是在说我,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这里的都是应召的。”姨母拍拍陈予玲的肩膀,又抚摸着她的背说:“我们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我们也知道自己不是恶魔。”

    陈予玲摸了摸冰下干瘪的脸颊,硬的像块儿冻肉:“他马上就要死了吧?”

    “正在断气呢。”百吨儿回答。

    “仙止献给我通心驭畜术。”陈予玲狡黠的朝仙止眨了眨眼睛:“在人断气的片刻,意志游离薄弱。这人现在的意识,也许比狐狸和狗还好操控吧?”

    陈予玲把嘴凑到冰下耳边,用热气将“撒呼”两个字轻轻吹进他的耳朵,冰下听到咒语后,没有丝毫反抗,微微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珠就像两块没有内容的黑粗布。陈予玲伸出一只手,掰开他的眼睛,然后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放进冰下的眼睛里,紧贴着他的瞳孔。当指尖的皮肤深入他的眼眸,陈予玲忽然感到小刀刮心的疼痛,是冰下死亡的疼痛。陈予玲“哎哟”叫了一声,然后她闭上眼睛,穿过痛感去寻找冰下的记忆。

    陈予玲张了张鼻翼,感觉到鼻腔里开始充满炭火煮酒的味道。她听见有人在问话:“我为什么要帮乐浩泽?为什么要去攻打琉璃?我对普多和永生大法不感兴趣。”那人长吹一口气:“呼,我预河鸣已经五十多了,只想要个儿子。”

    陈予玲眼皮前一片火红。她努力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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