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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8

    去神庙的,姐姐。”

    大师兄用他温润潮湿的大手牵着陈予玲,往绿洲中央的湖水走去。此时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巴育颜带着其他年轻男女跟了上来,他们在大师兄屁股后面跟了一串,好像纯洁的天使列成仙队。男孩儿们挺直的脊背上挂着叮当作响的小叶铜铃,女孩儿们完美的胸部上勾画着云纹,在薄纱间若隐若现的起伏。他们身姿曼妙,神色纯净,让人想起刚开放的水仙。陈予玲觉得自己是这仙队里最世俗粗鲁的一个。

    走到湖边,大师兄就朝巴育颜使了个眼色。巴育颜手里拧着一个锃亮的掐丝嵌花银盆子。她立刻踩到湖水里,用它打了满满一盆清亮的湖水抱在怀里。大师兄从腰间掏出一个别致的小瓷瓶子,往盆里滴了几滴的精油,那精油气味熏人,好像吃坏肚子的人放了十几个屁叠加在一起。它慢慢飘散出来,越来越浓腻,让人难受得忍不住要捏住鼻子。接着,又有男孩儿朝大师兄递过去一个镶了银把手的壶瓜壳,那银把手已经被污染的发黑。大师兄用它勺起一捧水,往脚下八个方向分别撒去,他一边洒水一边絮叨。

    “这是欲望之水,我们从来不饮不用。打了起来,就一定要立刻撒上这种难闻的精油,避免和干净水混淆。我们帐篷后面那口小井,才是干净的水。守望大欲,汲用点滴,也是一种思考的方式。不知道陈姐姐这两天,天天远眺这美湖,喝着小井里的清泉,有没有什么感悟呀?”

    陈予玲尴尬的抽抽嘴角:“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感悟。”

    撒到地上的水凝结在脚边的细草砂石间,围成一个湿漉漉的圆圈。大师兄虽然还在说着话,聊着天,眼睛却死盯着那个圆圈,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在和别人絮叨些什么。陈予玲看见所有人的精神也都集中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水圈。

    十几秒之后,往北略微偏西的方向上,水“嗖”一声,转眼就被地面吸收,像是有人藏在地下,用吸管猛抽了一口。

    大师兄抬起他那白嫩的胖脚丫子,触了触地面。

    “嗯,走这边吧,完全干了。”

    男孩儿女孩儿们又排成一串跟在大师兄后面,沿着大师兄脚指的方向前行一段。然后他们停下,用银盆里的水再试试方向。又跟着那干燥的方向走了一段,再用银盆子的水撒试。用这种方式搞了好几十次,方向也记不清变换了多少,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行离碧湖将近千米,出了那片绿洲,完全踩在软绵的沙丘上。陈予玲回望来路,远远看去,那小小的绿洲真像一块儿遗落在此的碎宝石,孤零零嵌在荒芜的沙丘间。

    “洒下湖水,沿着有水不湿脚的方向,但愿我们都不被妄欲沾扰。到了。”大师兄说。他把最后一点水全倒到地上,他脚下的一滩水,把淡黄色的细沙染成了深棕色。十几秒之后,它们不分方向,瞬间全部干涸。陈予玲忍不住伸出自己的脚丫,去撩拨那些细沙,他们干燥的发烫,就像刚从铁锅里翻出来一样,没有丝毫水的痕迹。

    “那些水呢?”

    “都回神庙去了。就是这里,从这里我们可以走进神庙。”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西面的天空,东面的天空已经堆起两座小山一样的云彩,把轻薄的灰蓝天空,晕染成了亮橘,不过西面天空还万里无云。在忘界修法者的眼睛里,无论白天黑夜的天空都是璀璨丰富的,他们能捕捉到强光背后的弱光,因此烈阳下的十几颗星宿仍然清晰可见。大师兄他们白衣飘飘,脚踏金沙眼望苍穹,像星阳下的仙童。

    “蓝朗座,陈姐姐听过吗?神庙就在蓝朗座之下。”

    陈予玲收缩瞳孔,像睡莲闭合。她眼里的天空变成调色盘,太阳变成暗调的大铜球。柔和的星光明暗闪耀,从调色盘的色浆里蹦出来,漂浮在铜球的对面。捕捉到这一幕后,陈予玲彻底想起蓝朗座了。她在树洞之下时,曾经翻看过一个石匣子,里面是变幻的星空和游走的时间。她当时打开盒子就被迷住了,里面绚丽的色彩和明暗的变化,以及闪烁星点加倍而行的速率,似乎把她的灵魂吸引到里面。即使她不明白那表达的是什么,也能单纯被那种美感所征服。那盒子里装着浩瀚的空间,让她深处封闭黑暗之中也心感自由。

    当陈予玲想起蓝郎座的时候,她这段时间所积累的智慧,所提升的悟性,忽然将她对那石盒子的记忆启动,脑子里的图像生动起来。她明白了,那是一个记录和讲解星象的盒子,里面变换的速率反应着四季时辰,旋飞的空间隐射着不同地点和气象。天空的色彩和明暗里建构了立体的星座。盒子里复杂的变量需要浪漫的解读。忘界人记录的星象,用理性的思维思考,就僵硬繁复毫无规律,用感性的心去体会,就能找到最简单纯粹的解释。于是仅仅“蓝朗”两个字就足够了,它既表达渐渐明朗的时光,也表达那正蓝的区域,还指示了万里无云的气象。

    “蓝郎座,只出现在极西的沙漠,少云没有扬沙的季节。每六年运行到这里一次。每次停留的天数不定。”陈予玲掰起指节算了算:“今年会有三十天。”

    “蓝郎座出现的时候,就可以完全开启神庙,我们可以进入主殿。蓝郎座消失的时候,神庙又会藏到黄沙里。”

    他们说话观星的时候,有个男孩儿远远从湖边跑过来,又打了整整三盆湖水。他一只手抱了一盆,脑袋上还顶了一盆。他大跨步赶来,脚跟轻弹到屁股墩上,在身后抛起一串扬沙,比耍杂技的还厉害。

    大师兄接过男孩儿手里的第一盆湖水,倒在脚下,瞬间被吸收。大师兄又拿过去第二盆,倒在脚下,吸收得更快,好像他脚上的汗毛都要被吸扯到地下。大师兄又倒下去第三盆水,水好像没有经过砂砾,直接就冲进了地下。

    这时候细嗦沙响开始从大师兄脚下传出,地上的沙砾在微微翻滚爬动,震动的大师兄身躯轻轻摇摆。这动静缓慢的扩展开去,一直延伸到蓝朗座的下方。沙沙的声响就像有只手在轻抚大地,黄沙如柔浪慢慢划开,整个沙漠就像正在盛开一朵巨大的牡丹。

    蓝朗座下方的沙浪越涌越高,向四面铺开,中心凹陷下去,露出一些黑木色的屋顶,远看就像两只巨鹰的翅膀跃跃欲飞。黄沙继续翻滚,挂在天上的蓝郎座随着热浪扭曲,好像在用力搅动空气。黄沙被它搅到天上又飘落到四周。尘埃渐渐落定,天地间显露出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没有墙壁,只有张牙舞爪的枝杈,就像好几大蜘蛛被压在巨鹰的翅膀下。从陈予玲他们的脚下,也伸出一条长长的阶梯,向下延展,直通到建筑的中心。

    “这是神庙吗?它能装下几十个琉璃首峰的神庙了。而且,琉璃的神庙是象牙白色的圆拱。”陈予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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