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在她身边绕着打转。华姆抓了身旁一根树棍,咬到自己嘴里。她告诉自己,现在没有人帮得了自己了。她开始努力平复心绪,均匀呼吸,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孩子安全生产下来!
狐林里的羊皮老鼓,鼓声大作于山巅,每一次疼痛来袭,华姆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回响起就那隆隆鼓声。是最紧迫的催战,三长一短,九亮三闷。华姆不自觉将呼吸和心跳,跟上了羊皮老鼓的节奏。但她不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跟上丈夫的节奏了。鼓声震天,犹如步步逼近,一次次敲打在她脑中,她把阵痛中的嘶吼,都努力咽回了胸腔,堵得自己快要窒息。绝望慢慢袭来,眼中天地,在汗水和泪水的沁润下扭曲昏暗。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的很漫长,鼓声早就消失在天边,华姆在无数次濒临昏厥的挣扎后,又逼迫着自己苏醒,一个男婴终于呱呱落地。
华姆流着眼泪,用颤抖的双手拾起一颗片薄如铲的石头,使了全身最后的力量,砸断了孩子和她之间联结的脐带。她还用石头尖在孩子的脚底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翅膀。那孩子早产,被石头划破脚,依偎在母亲怀里,也止不住的哇哇大哭。除了疼痛,他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陌生的好奇。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似乎想要用一遍遍的回响,来确认自我的存在。
偏偏这个时候,盈影族的阵型被破,残兵败将溃了下来,离他们越来越近。华姆身体还虚脱,根本没有察觉。守在她身边的两个族人感觉到脚底泥土的轻微振动。他们立刻趴在地上倾听。
“华姆,有一大队人马朝我们聚拢!”
华姆长嘘一口气,摆了摆双肩松松筋骨,她望着正东方向说:“要快点!琉璃这种境地了,仙贝去他请无果。难道他一辈子不原谅我?可我还能去求助谁呢?他如果再袖手旁观,我也一辈子不会原谅他。”
华姆带着满身泥血站起身来,那个族人忽然拦住她:“华姆,不能带上这孩子!它的哭声不停,让我们无法摆脱敌族的追捕。”
脑中如被闷雷一击,这个人在劝一个母亲放弃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华姆五指抠紧,狠狠训斥道:“不可能!休想!我必须带上他!”她全身都似乎紧张的痉挛,将怀中孩子越勒越紧,孩子更加放肆的嗷嗷大哭。
那人赶紧朝华姆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华姆身后是一个决断够胆儿的人,他皱皱眉,抡起沉重的剑柄就朝华姆后脑击去。华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一人掏出小刀,在新生婴儿的脚底板上草草画了几下,就把他留在原地。然后他们赶紧把华姆拖到百米开外的木涎花丛中躲起来。
孩子的哭声果然把盈影族的人全引了过去,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个小生命团团围住。引阵一层层扒拉开人群,走到中央。他小心翼翼托起小孩,撕下腰侧一块儿旗布,将他小心裹住又抱在怀中。那孩子居然立刻停止了啼哭。
引阵放眼望过四野,不见人影,似乎是个弃婴。他温柔的笑起来:“此役我族虽败,上天却赐我们一个小生命,今日祸事一堆,终需一喜。”他咬破自己手指,将鲜血一滴挤到婴儿嘴里,然后对着周遭族人大声宣布:“以后,他就是我引阵的儿子,盈影的族辈!他的名字叫血生,浴血而得生。”
这句话浑厚响亮,压得四野无声。隐隐约约飘到陈予玲他们的耳朵里。夕阳西下的草原,只听见风带来的杂乱之音,闻不见同行者还未平复的喘息。陈予玲望向那坠落的太阳,她本就慌乱的心更加迷失了方向。这一天,这一景,多么像她刚刚踏上这片土地,这场旅途的起点。
“陈予玲!陈予玲!”
循声望去,陈予玲看见姨母瘦高的身影朝他们跟过来。她纤瘦的身体看起来真像一根长了腿儿的竹竿。
“姨母,你......”陈予玲差点脱口而出,想她问什么不跟着桑合回天根湖去,转念又收回了那话。陈予玲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此次祸端就是由桑合挑起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杀了他的五个姨母。陈予玲猜不到桑合为什么要这么做,五个姨母辛苦将他养大,捧在掌心视如珍宝,是什么仇怨要把她们赶尽杀绝呢?可能只有姨母自己心里清楚。
“我现在回天根湖不安全。”姨母淡淡的说。
“确实不安全,我都知道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桑合?”
陈予玲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结了。”她挤出干巴巴的笑容,又迅速收回去:“我早就猜到。你还记得我俩在尾峰牢笼里谈过的交易?”
“什么交易?”这两天经历了这么多变故,陈予玲脑袋里乱哄哄的。
“你曾提出,如果帮我找到桑合,我就帮你和余连沙救回那个雨童。”
“真的吗姨母?您真的肯帮我们去救雨童?”陈于玲确实有些惊讶。
姨母没理会陈予玲,却白了余连沙一眼。连沙接住姨母那顿白眼,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低下脑袋,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谢谢姨母,如果能救出我妹妹,连沙做牛做马报答您。”
姨母又甩过去一个白眼:“我现在没有天根湖做后盾,带着你们单枪匹马要去对付流沙族是行不通的。”
“那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回来找你,自然有我的打算,不过这计划劳心费力。你帮我找到的那个桑合,又原来是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根本不值钱。”姨母双臂抱于胸前,傲慢的说:“我要加码。”
“啊?”陈予玲愣了:“我又还能帮你做什么呢?”
“我要你帮我夺回天根湖!”
“啊?”陈予玲更愣了:“您说什么笑话,我哪有本事帮你夺回天根湖?”
“好徒弟,你现在没那本事,以后自然会有。你可是普多公主重生,堂堂冰崖族族脉,触摸过神谕的人。”姨母一字一句吐出来:“只要你愿意!”
当姨母斩钉截铁的念出那些个名号之时,陈予玲不知为何,心中热血沸腾,有埋藏在潜意识里的莫名之物在骚动。蒋华的话又突然开始在脑中盘旋:“做回自己!”她都分不清那是蒋华的话,还是她自己在对自己说话。
这些日子她身体所感受到的万物已大大不同,那些与周遭生命和物质的互通与对话,让她如新生儿发现了陌生有趣的新世界。就像那远方隐约传来的婴孩哭声,她不知道那是华姆刚出生的儿子。但与那新生儿相同的,陈予玲有难得的机会,在这个初识的世界面前,证明自己的存在。因为也许,她就是普多公主,可以触摸神谕的人。
第22章 花火流沙
夜晚凛冽寒冷,月朗星稀,草木稀疏的原野被天穹的星月照得白晃晃一片。有几个孤独的身影静静矗立骏马之上,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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