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下面,随时会吞噬活人,尸骨无存。”陈予玲赶紧拉住蒋华夫人,后退了几步。
“夫人,那里阴森森怪可怕的,咱们退后几步说吧。”
蒋华夫人无所谓的摇摇头,但她身姿轻盈,一下就被陈予玲拉了好远。陈予玲没想到她那么轻,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蒋华夫人倒是重心稳当,反手来扶住陈予玲,莞尔一笑,抓住她的手腕。
“嘤嘤,你跟我来吧。”
“去哪里?”
“总之不是待在这里,一会儿乔叶翕发现了,还把你抓回他的小屋可好?”
陈予玲见夫人慈眉善目,一定不是要害自己。如果想害自己,当初就把那小豆子换成毒药得了。她点点头,快步跟上了蒋华夫人。
“那个小豆子是什么东西?那么神奇。”陈予玲追在蒋华屁股后面问。
“嘤,灵壑豆。”
村子那片草原的边上是起伏的小丘,小丘之后连接着堆满乱石的荒山,平时很少有村民过去。蒋华夫人带着陈予玲拐进了荒山,怪石嶙峋间,耸立着一颗高大的木涎花树。这是一颗千年老树,或许比千年更久,村子里的木涎花老树很多,但这是陈予玲见到的最高大怪异的一棵。它的枝干广阔,有一半绿叶葱郁,白絮笼罩,像把巨伞遮住了半个天空。另一半天空下则是干枯黑死的枝网,像个铁做的囚笼。
“这是可爱的半死树,它有一千五百二十一岁了,如果我没算错。”
蒋华夫人掰着指头数,数来数去像算不清楚。然后她摇摇头放弃了,从裙兜里掏出一颗灵壑豆。她将灵壑豆往树根下抛。豆子眨眼就融入泥土,引得她们脚下土地一阵猛烈颤抖。树根周围的乱石随即裂开,树根处膨胀撕裂,延展出一个半人高的黑洞,深不见底,更加强烈的凉气扑面而来。蒋华夫人微微低下头,点燃一盏煤油灯,毫无畏惧的朝半死树里走去。
陈予玲不敢前行,村民说魔鬼的毒舌就在下面,村野谣言也是让人毛骨悚然。蒋华夫人回过头来捂嘴笑着。
“你相信村民们说的,魔鬼的毒舌吗?”
陈予玲没说话,信不信,在她心里也有三分畏惧。
蒋华夫人招招手:“如果害怕,可以不用进来,但我保证你一辈子逃不出这个村子。”蒋华夫人的语气非常平淡,陈予玲根本听不出这是威胁还是劝告。可不管是威胁还是劝告,蒋华夫人把一道选择题清晰摆在了眼前,一是被困在村子里,二是跟她走。
陈予玲往那黑森森的半死树洞里望去,洞口连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小道,一直通到地下,也许,这就是条出村的密道。陈予玲一咬牙跟上去。刚跨进树洞,嗞溜咕噜一声,背后的洞口自动扭合住,封锁得严严实实,别说是人出入,连风沙都不透。漆黑的洞里,只看得见蒋华夫人的脸在悠悠煤油灯下似鬼如魅的微笑,陈予玲屏住一口气压制住颤抖的声音问她。
“这又让我往哪里逃?”
“嘘!不要惊扰了地下的魔鬼,呵呵呵,”蒋华笑起来,像是在嘲笑陈予玲的恐惧,但她语气神神叨叨的,让陈予玲心里发麻,她轻轻拉起陈予玲的手,指着一路往下的地道说:“我带你去看看忘界的秘密。”
陈予玲不情愿的抽回手:“可我只想离开这个村子而已,对忘界的秘密不感兴趣。”现在,她几乎确定蒋华跟忘界人脱不了关系。
蒋华夫人又皱紧眉头问道:“难道你对自己不好奇吗?就像乔叶翕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历。”
“我跟他当然不一样,我有家人,我有朋友,我的名字叫陈予玲。”
陈予玲很肯定的答道,尽管前不久肖云才跪在她面前叫她普多公主,但她并不真正觉得自己是任何其他人,她就只是陈予玲。
“嗯,是不一样。”蒋华上下打量陈予玲,那眼神想要把她扒光,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啧啧,但差不多。你知不知道自己从百米高的陡峭悬崖摔下来,粉身碎骨?”
“你是说我半个月前坠马吗?粉身碎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好像只是皮肉伤。”陈予玲撩起自己的袖口,她身上许多青紫的淤痕,在暗淡的灯光下都几乎看不见了。
“这才奇怪呀!仔细回想一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悬崖?乔叶翕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皮肉模糊,摔成一滩烂泥。村医看过,连气息都没了。他们准备把你好好安葬,开始挖土,拾送灵草来掩盖你的尸体,举行埋葬前的问神仪式。感谢那场拖沓的仪式让你没有被活埋。在那短短的几小时内,你皮肉重生,气息回复。他们慌乱的把你搬到乔叶翕的小屋里,几天的时间你就筋骨重建。”
陈予玲呆呆听着,她脑子里已经没有清晰的画面了,但她记得自己在岩石和泥地间拍打,她耳朵里似乎还能听见那些咯嘣咯嘣骨头断裂的声音,每一声都是一次剧痛的警铃,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还有从胸口喷涌到口鼻里的咸腥液体,像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闷臭的血海里。那确实不仅仅是小伤的感觉。
但陈予玲还是使劲儿摇摇头:“这不可能,我自己身体还不了解?从小到大我生病受伤,没见比谁好的快!”
“因为那是生病而不是死亡!”蒋华忽然把脸靠得很近,微露兴奋之色,接着她又退后几步,步伐如漫舞,抬起双手在地洞里转着圈说:“只有死亡才能激发你永生的力量!如今这世界上,只有乔叶翕和你,拥有永生的能力。”
虽然蒋华讲起话来神色像个疯婆子,但逻辑上来讲,她很有说服力。她越讲越癫狂,陈予玲心想,她原来并不是一个姣好轻柔的村妇,也不是一个神通天地的忘界人,而是一个心神恍惚的疯子。陈予玲想起自己家里有一个神经病的远房亲戚,他如果指着尿说是冰红茶,请你喝,你不能指正他那是尿,他会发疯咬你的。你得告诉他,那冰红茶看着真诱人,但是最近自己对茶过敏不敢喝,他反而会温柔的给你按摩肚子。
疯子都是只能顺着毛向安抚的毛驴。陈予玲发现即使是正常的顺毛驴,也有疯子的潜质,他们的逻辑都是自我封闭的,往往是固执且气势汹汹,包括她自己。所以最好先顺着蒋华夫人,再寻出路。
陈予玲立刻装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的也很合理!难怪乔叶翕抓着我不放,我是他唯一的同类!那我如何才能逃离他?”
陈予玲期待蒋华夫人能给出一个有用的答案。但蒋华夫人突然停止了自己的舞步,严肃沉静的回答了四个字:“找回自己!”
陈予玲直想上手抽这女人!尽说些神神叨叨没用的话。不过蒋华夫人的情绪又逐渐平稳下来,她再次温柔拉过陈予玲的手,领她朝更深处走。
“你失去记忆不要紧,我来慢慢给你讲,忘界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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