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年你开始发育,日渐成熟了,招来不少爱慕者呀,这都是第几拨了?仔细一看,我这妹子还真是漂亮了不少!”
小姑娘被他说得满脸通红,额头上一阵害羞的红之后又是一阵害怕的紫。她知道,肖云越是这样没心没肺,嬉笑逗闹的时候,越是他没把握的时候。是呀,新望族之首天根湖,肖云这样的身手怎么对付的了?
那群人穿得红红绿绿,是天根湖标志性的部族色,他们看起来像一盘青红双椒烩,朝陈予玲他们撒了过来。他们迅速将这小茶社团团围住,然后板起脸,变得凶神恶煞,把茶社里外的其他人推撵哄砸。沿街群众以为是流氓斗殴,纷纷远离。陈予玲正想探出头去看看,砰砰十几个声响,茶社所有的门窗紧紧关上了。是一群手指粗的绿色粘液,像毛毛虫一样爬满了窗缝,把陈予玲他们几个牢牢锁在里面。
第6章 永生乱起琉璃
肖云手心里冒汗,他从裤管里掏出鞭子,把小姑娘护在身后。
紧接着,羊毛地毯间的砖缝里有绿色的液体慢慢渗出。陈予玲拿脚踢一下,那液体还发出滋溜溜的叫声,好像有生命的章鱼爪,鼓胀起尖刺,刺得陈予玲脚趾头剧痛。然后绿色的液体汇集的多起来,就腾空舞动,把陈予玲他们逼退到大厅中央,章鱼爪立刻互相拉起手来,摇摇晃晃的闭合成一个牢笼。陈予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再不敢伸手或伸脚去挑衅这只大章鱼。
肖云抽出皮鞭猛力出击,绿色液体裂开一个口子后又迅速合拢,还伸出细长的舌头慢悠悠去舔肖云,舌尖上带刺,扎得肖云“哇呜哇呜”叫起来:“哎呀妈的,变态的鬼东西!”
“肖云哥哥,你平时吊儿郎当不好好学法术。天根湖的根液术,能调用根液滋生,破而修复。你这烂鞭子顶什么用?”
“那你知道怎么破?”
“我哈,我要是知道还用你保护?”
“哈哟,”窗外传来一阵怪笑:“别难为他了。肖云本来就不是忘界血统,他爷爷吉辣辣不就是普通人吗?勉强修炼,搞得面毁身残,连生育后代的能力都丢了。他再怎么努力修炼,也修不了上法,还免不了跟他爷爷一样的下场。”
听了这嘲笑,肖云并没有被激怒,他反正也没有什么修得上法的愿望。他脑袋快速思考,同时又拿食指搓起鼻翼,这次速度很快,把那鼻子搓得跟刚从冰水里捞起来一样,红一块儿白一块儿。他想到,关老子屁事,只有先退后进了。先带陈予玲走,再去通知华姆救人。
肖云伸长脖子喊:“我是普通人,你堂堂望族,怎么跟我计较呢?我把这妹子交给你,你把我们几个普通人都放了吧。”
小姑娘吓得眼泪汪汪。
“还是不行的呀,未入界者,见术杀之。这几个普通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不能破了忘界规矩。你算是入界者,其他三个横着出去就算吧!”回答的声音还是同一个人,听起来老气横秋,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
小姑娘绝望的闭上眼睛,泪珠子像蚕豆一样啪啪打下来:“天根湖,放了他们,我乖乖跟你们走嘛。不然嫁到天根湖,我不开心了,闹得你族鸡犬不宁。”
外面没有回答,安静的等着,似乎正在考虑。空气凝固成团,只有小姑娘啪啪落地的泪珠子激起一点动荡。外面安静的越久,里面的人越心慌。
雨童心里怀里都揣着她族的计谋,实在有点按耐不住,她偷偷绕到了小姑娘身后,脸色比肖云还要难看,腋下的衣衫被汗水染湿了一大片。趁小姑娘一个劲儿哭,她掐住了小姑娘的脖子,用短刃匕首架在她的血管皮上。
她发了句狠话:“里面外面都听啦!我跟你们半毛钱关系没有。要是不放我走,让这小姑娘立马爆掉血管,谁也捞不着好!”
那绿色的液体在耳边滋溜咕噜的作响,妖娆的摇摆着身姿。里面的人也摸不着头脑,乱得团团转起来,而外面没有动静,包围也不退却,局面有点僵持。雨童表情很镇定,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两侧的衣服几乎湿透了。
她忽然反手抓住小姑娘的小指头,咔哧一声撇断。
小姑娘惊天动地的嚎哭开。
雨童使劲喊才能压过她的哭声:“不想娶个残废回去哇!”
绿色的液体慢慢退隐回地上,消失在砖板间细小的缝隙里。窗缝门缝上的毛毛虫液体也像娃腿一样,啪啪弹跳走了。
雨童把门抠开,侧着身体,挟着小姑娘挤出茶舍狭小的门脸。街市角落里躲着的村民,都探出脑袋张望,想从蛛丝马迹里推测茶舍里发生的事情,可他们只看到那茶舍外墙上爬满干枯的爬山虎,跟他们一样在寒风里惊得哆嗦。多亏有了这么多好奇的村民,天根湖人也不敢随意使用法术。否则依照忘界的规矩,只能把这一街的人都屠了才行。
天根湖的人堆里,站着一个白净清朗的少年,个子矮小,缩藏在胡渣大汉之间,反而更加突兀。他有双细长的眼睛,瞳孔像豌豆,藏在豆荚缝一样的眼睑里,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鼻子坚挺,鼻头中央有道明显的凹痕,樱桃红的嘴巴像个热血腾腾少女。他年轻的脸上摆着端正严肃的官样,又带着轻薄稚嫩的女相,有点格格不入。那一看就是天根湖的年轻族长桑合,年纪轻轻名声在外:少年有为,处事老道。但他幼年丧父丧母,作为天根湖单传的族脉,被几个姨母捧成掌上明珠,性格骄纵狂妄。他要娶小姑娘,那就非娶不可。
“这就是琉璃的仙贝吗?”刚才窗外那老成的声音就来自桑合小少年。都说人的眼神能透露性格,话语能透露心理年纪。那么这如老爷车的刹车片般的嗓音,也许能说明桑合的心里年龄到底有多么成熟。
桑合是第一次看见仙贝。仙贝被雨童箍在怀里哭个不停,脸已经被眼泪泡成了大饼。桑合神情里虽然有些嫌弃,但也没有生起一丝放过仙贝的念头,更没有一丝要放过雨童的意思,谁也没敢这样威胁过他。
他打算先用自己老沉恶毒的目光镇住这个女人,天根湖人群里忽然冲进一个信者,像把叉子,把这盘青红双椒烩菜从中间赶开。信者凑到桑合耳边窃语。桑合的目光就从雨童身上转向了陈予玲。虽然看不清楚桑合那小豌豆的瞳孔在琢磨着什么,肖云心里已经警惕起来。
桑合坚挺的鼻头微蹙,似乎擤了点鼻涕,又似乎做了个决定。他嘀咕几句,轻轻挥手,天根湖的大汉们迅速推搡着撤离了。
“日辉灼灼,恒火熊熊。呵,原来今天我是遇到大角色了。”桑合心里的惊喜如滚油在翻腾,他却只是抽了抽鼻子,不露声色的继续说:“你们走吧,仙贝,你族长哥哥约了我今晚喝茶,我们的婚事今晚可以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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