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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9

    “没事,可能是中暑了,今天比较热。”

    顾屿杭看了后视镜一眼,也安慰道:“今天温度有三十八度了,很容易中暑,谨川你不用担心,出去玩的话也要记得多喝水。”

    谨川点头:“嗯,我有多喝水,可是妈妈不喝水,她不爱喝水。”

    柳千树摸了摸他的头发,无言地叹了声气。

    * *

    宴景然确是中暑晕倒。沈彧骁孤身一人等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到柳千树从尽头跑来时,急忙起身迎上去:“你妈妈醒了。”

    “你不进去看看吗?”

    “不,你进去吧。”

    柳千树捋了捋气息,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病床上,宴景然呆呆地望着窗户,听到动静后,有气无力道:“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我。”柳千树在门边驻足。

    “谨川呢?”

    “阿杭陪着他。”

    “千树,”宴景然轻唤,“你说得没错,他是回来了,我看见他了,就像看见地狱的火一样。”

    “为什么?”

    “不知道。你以为我看见他会高兴?你跟我说过,你记得吗?可我不相信,其实我只是不爱去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有一个翻旧账的人来打破?”

    “他不是来翻旧账的。”

    “那他来干嘛?”宴景然冷厉地回过眼来。

    柳千树静默。

    “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或许这座城市有他挂念的东西。”

    “什么?”

    “我又不是他,我不知道。”

    “柳千树,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理喻的事情。”宴景然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皱得生紧,面带愠怒,“一个人间蒸发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回来,他凭什么?想来来想走走?就让我当他不在了,行不行?他这是回来折磨谁?”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如果今天不是谨川带你去他的店里,你会见到他吗?”

    “如果不是你带谨川去他的店里,谨川能知道那家店吗?!”宴景然怒吼道。

    走廊上,顾屿杭捂住柳谨川的耳朵,沈彧骁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柳千树将房门关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沉重而缓慢:“所以说,都是我的错?”

    “是你们的错!你们擅作主张!你们凭什么?!久别重逢吗?破镜重圆吗?那都是小说里的玩意儿!”

    “如果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你就会原谅他了!”

    “原不原谅是我的事,你怎么知道我会?我没跟你说过吗,不要自作主张!你没有资格啊千树!”

    “你才是最不可理喻的那个!”柳千树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一步步地往前逼近,“你怎么就断言他要跟你破镜重圆?他的家乡在这儿,他怎么不能出现在这里?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怎么不能去找他?他的餐馆好吃,我怎么不能带谨川去?今天不是我把你带过去的,是谨川为了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才跟他见面!怪谁?乖缘分呐!乖命运呐!你这辈子指不定就要好好听听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才能安心,才能把你床底下那一堆东西放下!”

    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千树说出这番话,宴景然气得浑身颤抖,眼里噙着泪,指甲紧紧地抠着被单。

    柳千树大胆地与她对视,握紧了拳头,心跳速率却在一路狂飙。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太阳穴突突地跳,终于镇定下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跟他好好聊聊,就像朋友一样聊一聊,没什么大不了。谁还没个二十年不见的朋友。我不是要擅作主张,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妈妈,我也不想你这辈子都在责备、仇恨和思念这样复杂的情绪中度过。你好好想想吧。”

    宴景然用力地闭上眼睛,下巴微微抬起,像在接受从天而来的光照。半晌,她慢慢地颓下肩膀,松开抠死被单的手指,虚弱地说道:“我们出院吧,出院再说。”

    ☆、chapter 76

    一壶茶,一缕阳光,古铜色的茶几上,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红木泛着娴静的光泽。柳千树关上客厅的门,跟顾屿杭一起,带着柳谨川下了楼。

    宴景然从沙发上立起,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将窗帘拉上。阳光止步于帘子外面,她忽然间地愣在原地:回到他面前也不是,到处转悠也不是。她手足无措。

    沈彧骁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拳搭在膝头,目光沉静而安宁地聚焦在她的身上。屋子一时间静到了极点。

    好久好久,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打破沉默。宴景然转过身,发夹夹起额前的一绺头发,沈彧骁突然问道:“你愿意坐下吧?”

    “嗯。”

    她慢吞吞地坐了下来,沈彧骁见她神色疲倦,于是倒了杯水放到她的跟前,说道:“润润喉咙,今天比较热。”

    “分明是热死人了。”宴景然睨了眼窗帘外炙热的光线。

    “是,但还有比这更热的地方,一丝风都没有,今天好歹有微风。”

    “你去过?”

    沈彧骁垂着眼眸,茶杯的盖子轻轻地滑过湿润的茶叶,一缕清新到醉人的茶香漫溢出来。

    “去过几个地方,怕热。”

    宴景然静默地看着他斟茶,分明这是她的家,可他却比她更熟稔。

    倒好像她是客,他才是主人。

    茶水突然地满出来,壶嘴来不及收住。沈彧骁急忙说了声“抱歉”,宴景然拿过抹布,有条不紊地擦拭桌面,低声说道:“我来吧。”

    到底还是紧张了。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随着她的动作来回移动。有那么一刹那,她俯身到他的面前,他低头凝视着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十多年不见,该聊些什么?

    “这些年过得好吗?”

    不,没心没肺的人才会重提往事。

    明知道她过得不好,她的一点一滴他都了解,可如今跟她共处一室,二十多年不见的人如今突然重逢,有了打开话匣子的机会,有了倾心吐意的机会,有了解释当年为什么人间蒸发的机会。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宴景然疲惫地叹了口气,好似动一动手脚整个人就会虚弱。她坐回到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盒蜜饯和一盒糕点,说道:“配茶点吧。”

    “你……”单调的一个音节,屋子里安静得听得见心跳声。

    宴景然终是抬眼正视他,牙关咬得紧紧,好不容易松开:“怎么?”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但都不重要了。”

    “如果当我从来没有出现,你现在会不会高兴得多?”沈彧骁低着头,百般不舍地问出这句话。

    宴景然闭上眼睛,沉寂片刻后,点了点头。

    空气压抑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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