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人到这时候却又把话掐头去尾的,像是在避忌什么一样,“不可说,不可说。”
舒菀在这时候“哼”了一声,因为她声音向来温软,听起来不太有震慑力。但显然知道这位的从不会这么这么想。
舒菀问说书人,“我大致算了一下,你身上多了五年两个月的时间,她给你的?”
“嘿嘿,”说书人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了,虽然在黄金镇里活着也觉不出来时间长短,但谁不希望自己身体好点儿呢。”
“倒是在理,”舒菀竟然还赞同地点了点头,“您这个眼睛,看着是挺健康。”
说书人啐了一口,“你这个小丫头也是够不会说话的。”
“我会不会说话,得看您心虚不虚,”舒菀看了一眼,辛深河还在地上半坐着,伸手过去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他拉了起来,“她那点心思,用现在的话就是乌托邦,您最好别跟着掺和。”
“你都发话了,我哪还敢,”说书人连忙应声同意了舒菀的话,“总归是你们两个的事,我们站哪边都是看热闹。”
“明白就好,”舒菀听他这个回答终于满意了,脸上浮起个浅淡的笑,“我们在这睡几天了?”
“不多不少,七天。”
舒菀在听见“七天”两个字的时候就握住了辛深河的手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他直接从台子上跳了下去,像被什么追着似的飞奔出了说书坊。
出了说书坊,辛深河才好像是差不多理解了舒菀这么着急的原因。这会儿街上不像是之前那样车水马龙,而是空寂寂的一片。街道楼台,古柳屋舍,全部像是发黄的旧相片一样,泛着一种霉变的气息。
舒菀在拉着他跑的同时,还不忘顺便帮他解释一番,“今天是第七天,黄金镇会找个空隙重组。谁知道现在是平地的地方,重组后是不是正好布满钢针。”
她的这个解释不难懂,但辛深河却还是觉得她有些大题小做。能被称为“镇”的地方,布满钢钉刀子不太像话。舒菀像是知道他所想,又很快地抛出去一句,“看来你是忘了上一个黄金镇。”
舒菀一说上一个黄金镇,辛深河立马想起了那只曾经离他很近的巨大的眼睛,还有那只从客栈里看见的冲他诡笑的三头鸟,果然跟着舒菀飞奔的步子也在不觉间快了很多。
在两人飞奔的同时,四周本来已经泛黄的景物又渐渐开始没有规律地褪色,有些地方已经褪成黑白,更严重的地方甚至连景物的线条都开始模糊不清,像是被揉过以后泡进了水里的老式相片。
在黄金镇即将彻底要融化成一团模糊不规则的黑白色块的时候,舒菀终于带着辛深河站在了客栈的大堂里。现在客栈里已经没有那些行尸走肉一般的食客,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模样。而大门正对着的墙上也不再是挂着水墨画的样子,而是恢复了贴着整面墙镜子的状态。
辛深河被舒菀这么拽着狂奔,到后来的时候他的脚几乎都要挨不着地,现在终于停了下来,只能哼哧哼哧地喘气,反观舒菀,倒像是毫无影响似的,稳稳地站在地上,脸不红气不喘地迈步过去柜台前面,直视着在柜台里的人。
老板好像从来没动过的样子,手里捏着根快要到头的烟,笑着望向两人,“哟,你们二位回来了。”
舒菀看着老板,露出个不太真诚的笑容,“你大概是巴不得我回不来。”
“说什么混账话呢,”辛深河离得远都能觉出从舒菀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老板却一副无所觉的模样,“我希望谁回不来,也不能希望你回不来呀。”
舒菀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过分,盯着老板没说话,像是要把眼珠子贴在老板身上一样。
“哎呀你还看什么看,”老板大概也觉出几分不自在,干笑着缓解气氛,“这不是你也没事,那个人渣也没事么,你着什么急呀。”
辛深河刚顺过来些气,又被老板砸了一句“人渣”过来,颇有几分不平。他自诩这辈子没干过什么亏心事,这位老板却格外喜欢喊他人渣。如果是以前,他只当开玩笑就过去了。但这次和舒菀一块被梦缠身,显而易见中间有她的手笔。
他不知道老板到底是在谋划点什么,但他还是从中闻出点阴谋的味道。带着怀疑的目光转向两人,老板正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一没留神她都已经又点了根烟,看上去烟瘾还不小的样子,“我又没真伤着什么人。这不是让你清楚清楚,你到底该是哪国的么。”
舒菀脸上神情更冷,慢吞吞地回了一声,“哦?”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时候,那你要护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就随你的意,”老板像是没看见她表情似的,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散开,“你是个什么人,现在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还想护着他们?”
“总归不是护着你,”舒菀听到她这句话,算是彻底被气笑了,“你没发现,你变太多了么?”
“哪跟哪儿啊就变太多了,”老板不以为然,“是你自己不肯接受,就觉得是我变了。实际上,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模样。”
舒菀大概是觉得老板太不可理喻,干脆不和她再争论,换了个话题,“说书人说你把蒋斯年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乌拉他们终于从副本里出来了!
丢了一个输出和奶都不行 还自带debuff的队友
第25章 镜像
“啊,是,”老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过他又走了。”
辛深河没忍住插嘴,多少有点急切的意思,“他去哪儿了?”
人总是挑着软柿子捏,老板不想和舒菀发脾气,见有人插话立马转了攻击对象,“你自己看不好人,你问谁呢?”
舒菀“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没那么重,却还是小小地吓了老板一下。她被这么一吓,有点灰溜溜的,“他拿自己的时间,换了去找他妈的快速通道。”
即使老板坦诚交代了,舒菀还是没放过她,“你收了他多少时间?”
“十年,”老板努了努嘴,一面伸手去推舒菀,“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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