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习惯了这样的孤单。
几乎所有人看到月夜那一张惊世绝美的脸都会扼腕叹息,虽然他的美并没有多少女子的阴柔,反而眉眼和轮廓都有男子的粗狂和野性。但人们还是会假设,如果他是个女子,肯定能妖艳倾国,改变全族人的命运。即使他们自己也明白,把全部的期望都寄托在一个莫须有的公主身上几近荒唐。但当人们面临绝望时,总会寻求一种解脱,他就是那个让人绝望了的希望,最后又失望。
那天,对于月夜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对于整个冰族人来说,更是残酷绝望的一天。
因为,她来了。
她是刑天之神,是法度之神,是一场赌约的执行者,是输的一方——冰族人的噩梦。
她穿一件黑色的斗篷,连帽的那一种,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她无声的落在了冰宫的穹顶上,就那样直直的站着,没人知道她站了多久。
这一年,冰族人都在惶恐不安中艰难度日,即便如今这样艰苦的日子,现在也已经到了尽头。刑天之神每八百年来一次,每一次都会加重冰族的惩罚。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是月夜出生的夜里。他们都说,如果冰后生的是个公主,她就会走。即使,当初答应的条件是,冰族的公主要和天界联姻,惩罚才算结束。
可是,他们连一个公主都交不出来。第二日冰族一片惨淡,更多的人冻死在酷寒极冰里,刑天之神的惩戒已经下来了。
八百年过去,这一次会比上一次更加的残酷,也许一大半的冰族人会死于这次惩罚。优劣进化,冰族人的耐寒早已是病态般的存在,但刑天之神的极寒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承受。只有极少数的变异,能够抵抗下来。
时间已到,没人知道这一年的哪一天她会来,也没人知道就算她来了又会选在哪一刻动手。王后的肚子还没有动静,也许这一年她腹中的公主都不会降生了。可是冰族人已经等不起,他们想要这孩儿今天就出生……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绿洲。有山川有湖泊,有飞雁骏马,百花潋滟,四季如春。人们生活富足,太平安康,连仙境也比不上这里。抬手间,这里就只剩了枯萎,死寂里难得能看到一线生机。再接着,白雪覆盖了这里,终年不化。然后酷寒极冰将这里冰封住,连雪都变成了坚硬的冰。再到现在,这里已经严寒到连神仙都不敢驻足太久。也许再过八百年,我已经没有办法将这里变得更严酷。”
月夜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他飞上穹顶,只能看见她那清瘦的背影。刺目的日光照射在月夜的眼上,将她那黑色的身影显得愈加的迷茫,他还没有开口,她却先跟他讲的话。
她的声音清晰而干脆,听不出荒凉和感慨,无悲无喜,只是直白的称述一句话。
“能否等到我妹妹出生!”月夜只说出这一句。
其实月夜也很畏惧死亡,也许在这种极度残酷的考验下,更能体会生命的弥足珍贵。他一袭白衣,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丝恐惧和哀求,见到她,他难以想象他的族人是何其绝望。
她转过身,突然乌云蔽日,风吹来,扬起她的衣袂。她放下了头上的帷帽,只见黑色的发丝飞舞,露出了她镌刻一般的脸。
飞翘的眉眼被拉得很长,显出她洒脱不羁的英气。大片黑色的瞳仁如闪亮的星,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嘴角弯弯,透着一抹非比寻常的笑意。
黑色的斗篷被扬起,露出她的红衣红鞋,于这皑皑的白雪之中,添了一份格格不入的妖冶和诡异。
月夜完全被震惊了,别人都说她三头六臂,无目无面,是个极其狰狞的恶神。她是兵主的左膀右臂,是逢战必胜的战神,是操持干戚轻易就能断下上古凶兽头颅的勇士。
却原来,她只是个比寻常女子多了份深刻的姑娘。诧然间,冰封的心陡然开始流动,仿佛冻土破冰,发出一颗脆嫩的绿芽。
她看着月夜,眉眼一挑,极其的活色生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月夜,我认识你。那一年我一直等到你出生,我知道你是位王子,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的样子。”
她的语气像个长辈,看着月夜的眼神仿佛他还是那个脆弱的婴儿。更大的风席卷而来,将她的发丝缠入云霄。她的左耳有一颗葫芦形的金坠子,像是凡人的东西,甚至做工都显得有些粗糙。而她却至若珍宝,怕风太大,不时的用手抚摸。
“就在刚刚,我看见你妹妹在你母后的腹中死了,她不可能出生了。”她脸色一转,冰冷的语气如五雷轰顶。
“你……能不能放过我们?”这样的请求,连月夜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他不知道她有什么弱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主宰一切命运的能力在她身上显得太过于随意。
“惩戒之神没有恻隐之心,我就是法度!冰王冰后生不出嫡公主,不与天界联姻破除诅咒,这刑罚就不能免。虽然这一年还有半年的时间,但我人已经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我的时间也宝贵的很,待在这没有意义。你下去吧,穹顶之上离我最近,这地方会更冷。不要连你都逃不了,王子都能被冻死,你的族人会更绝望。”
“你若没有恻隐之心,为什么还要与我说话,为什么还想着护我?”
她再次挑起眉眼,一张脸更显得清奇而诡谲,话说的极其漫不经心,“我只是见你长的俊秀绝美,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我愿意和你聊天,聊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算了,我可不能为老不尊!”她干脆的拒绝,忽然心念一动,“但你可以看我行刑,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力量!不要和你那愚蠢的族人一样,恨我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月夜真的站到了她的身后,只见她轻轻地一抬手,乌云遮住了所有光明,白昼骤然变成了黑夜。
冰国是极昼,自从月夜出生时的那一次施刑,八百年来再没有过黑夜。除了冰族人,外来的不管是神还是魔,都要带上黑水的白绫,否则强烈的光会在瞬间致其失明。这也练就了冰族人的绝佳视力,除了白色以外的颜色,他们都异常的敏感。
酷寒极冰开始,蒸腾的寒气压住了所有的生息,随后就听到了那承受不住的碎裂声。紧接着黑云一除,刺眼的白光继续照耀着毫无声息的茫茫雪川。
☆、前世今生(二)
死寂,绝望的死寂,整个冰国,一望无际的白。
没有他以为的绝望而惨烈的嘶喊声,月夜的心慌的厉害。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快到人们来不及求饶,甚至来不及恐惧。
她已经走了,除了还站在穹顶之上的月夜,什么也没有。
那一刻,月夜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感来回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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