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啦？大姐姐你……”
刘池鱼赶紧抽出自己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只觉得阿兰的头发真柔和啊～额……这几个鸡蛋你先给於陵大叔，到时候，我们会去找於陵大叔拿的，好吗？”
阿兰终于释然地点了点头：“好啊，姐姐那我把盒子放在那边啦。”阿兰转过身，用竹竿敲着地缓缓前进，於陵细语叮嘱了一句：“阿兰慢点！小心些！”阿兰撇了撇嘴：“知道啦大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刘池鱼看着阿兰走远，又重新扶住了沈故渊。沈故渊转头看了刘池鱼一眼，却发现刘池鱼在盯着阿兰，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沈故渊关切地问着，於陵也在看着刘池鱼。
“阿兰……有什么问题吗？”於陵的语气显得沉重了些。刘池鱼又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语气中尽是踌躇：“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说说，阿兰到底是哪里来的？”
於陵站在那里，抿唇看着远处正开心地分着鸡蛋的阿兰，还哼着歌，看起来很开心。
“唉……我刚见到阿兰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模糊了，却只记得那天，她撕心裂肺地哭声。”於陵地语气越发压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想记起的回忆。
“阿兰从生下来开始，就能看到妖。她出生在有穷河附近的一处闭塞的小村庄里，那里不通外界，也很少有外人进入，加上重男轻女的思想，阿兰原本的生活就过得艰苦。可偏偏，一个人越是倒霉，就越是倒霉。”
“终于，在阿兰五岁那年，村民们发现阿兰可以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所有人都很惊慌，加上阿兰母亲因为生阿兰去世，所有人都觉得阿兰是个丧门星，是个不祥之人，只有她的奶奶，还在维护她。”
“可一个老妪怎么能护住这个孩子呢？阿兰被那群残忍无知的人们……挖出双目……以祭河神为名丢入有穷河中。可是既然阿兰能看见妖灵，也就一定不是普通人，于是她便随着有穷河的河流，来到了无尽渊底。”
“我已经几千年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当我听到她那撕心裂肺地哭声时，我走到那孩子身边，原本是想把她当成解闷的玩具，然后吃了她。想着，我这么长时间没破禁，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可她好像发觉到什么，止住了哭喊，紧接着嘶哑着问出声：‘这里有人吗？可以救救我吗？’我无所谓地笑了笑，仗着她看不见我的表情，我告诉她说，大叔也是和她一样的人。”
“她却开始胡乱摸索着，慌乱中她温暖却伤痕累累的手，突然扯住了我的手。她用这世界上最干净地声音，轻柔地告诉我：‘你在这里是不是也很害怕？不用怕，我来了，我们就是两个人，就可以一起了。’”
“那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经历了世间的伤痛之后，最天真温柔的声音。我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却仍然在微笑，仍在安慰我的孩子，突然为我自己的恶意而感到羞愧，我蹲下身子，告诉她：‘你说的，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反悔。’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手依然在我的掌心中。”
“然后，我为她治好了身上的伤，但是她已经没有眼睛了，我对她的眼睛无可奈何，于是只得从我的衣服上为她做了个蒙眼睛的布条。就这样过了两天，从不踏足这里的天界仙官，却突然找到我这里，来找这个孩子。”
“我发觉到不对，把她藏了起来，可她还是听到了一切……后来，我问她：‘大叔是妖怪，不怕吗？’阿兰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然后拉住了我的食指，稚嫩的声音响着：‘大叔，比说着喜欢我的那些人善良多了～这辈子，我最喜欢的，就是大叔！’”
说到这里，於陵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音，因为他想起了那天，这个小女孩儿站在黑暗阴沉的无尽渊底，扬起最天真的笑脸，伸出了小小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小，很柔软，还带着汗。
就在那时候，於陵突然觉得几千年来自己突然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要认面前的女孩为自己的主人，要和她定下永恒的契约。
於陵低头温柔地看着阿兰：“阿兰，拉钩要说什么？”阿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着喊到：“哎呀！大叔，我知道！”於陵的另一只手在万里如墨的黑暗中点起了魂火，心中默念着：今日以此为契：
阿兰清亮回荡在渊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声音交合融会，突然，於陵手里的魂火猛然燃亮万里黑暗，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庞。
“大叔，是什么啊？”阿兰也感受到了火光，於陵看着阿兰，缓缓跪下。“那个啊，是我想要和阿兰在一起的决心啊……”阿兰也天真的笑着。
那时，光明万里。
第十四章 潜蛟（四）
刘池鱼一边动容地听着於陵讲述着阿兰的身世，一边悲悯地看着那边还在为分鸡蛋而愁容满面的小阿兰。
刘池鱼看着看着，时间长了，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不详的感觉。神仙的第六感，何异于未卜先知。
她总是觉得应该是阿兰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就暂时打断了於陵，让他先去把阿兰带过来，让自己再仔细地查看一下。
於陵不知道阿兰发生了什么，有些慌张地渐渐走远，身后的沈故渊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担心地看着她：“会有什么麻烦吗？若是勉强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了，本就与你无关。”
刘池鱼没有回答沈故渊的话，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望着远方想什么事情。
她不轻不重地拂开沈故渊的手，目光久久地聚在和阿兰一起不顾形象地蹲在那里捡鸡蛋的於陵，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阿兰笑的很开心，於陵没有笑，只是珍惜地看着，盯着。那目光迷离悠长，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如果我不救她，他们两个就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其实我在想，如果有一天阿兰不在了，夕阳下山的时候，阳光洒在大地上。而有些黑暗的这里，於陵自己一个人蹲在那里捡鸡蛋，会不会很孤独？”
沈故渊看着刘池鱼的背影，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可能是受伤引起的声音变化，也可能是这丫头真的难过了。
他到底是心疼她的。
但是有些道理，她得清楚，有些人，也是救不回来的。“不会的。死了，转世轮回终会遇到的。”刘池鱼依旧看着远处，沉沉道：“是么？”沈故渊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也随着她，缓缓抬向了远处。
“那太孤独了。”
“姐姐，鸡蛋我都分好啦！一定记得来找於陵大叔拿你们的那份哦！”一阵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庚桑扶着阿兰向这里慢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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