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地对着刘池鱼笑开。刘池鱼看着那笑容，突然觉得哪怕这笑容已经被狂风吹得扭曲，却足够成为她这一生难忘的温柔。
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小，指尖相触的刹那间，沈故渊猛然拽住了刘池鱼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值此，刘池鱼才彻底地看清楚沈故渊，虽然听不清却也看清了他唇齿之间的话语，只有两个字，简简单单：“信我。”
沈故渊只是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说给刘池鱼，还是在激励自己。他从来不惧死亡，但他只怕今日他的阿玺生之魂灵在这里彻底消散。所以，哪怕今天遭受天谴，显出真身；哪怕粉身碎骨，殒身于此，也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她。
“吾沈妄今日起誓，愿以吾身承受刻鳞磨爪锥心之痛，降世为龙，介时堪以吾之命，换她魂灵不散。”沈故渊红着眼嘴唇颤抖着起誓，声音并不大，却铿锵有力，含着不可挽回的决心。如此，他握住刘池鱼的手更紧了些。
“我还有很多话都没有和你说，我还想要给你做更多的事情啊……阿玺。若我今日可以活下来，无论你信不信我，我定要死皮赖脸留在你身边。”沈故渊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自己和她交握住的手。
就在刘池鱼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猛然之间一道闪电撕破天空的祥和，千顷雷霆压满天际，似乎带着万里潮水奔涌而来，凌云一声震耳的龙啸从刘池鱼头顶划来。
刘池鱼瞬间清醒，抬头望去，只见一条金龙身披铮铮金鳞，头角峥嵘，从万里滔天业火中而来，天边云浪翻涌着，都被烧的血红，映衬着金龙的惊鸿身姿。
金龙丝毫没有犹豫，冲散了漫天红云，向着刘池鱼的方向伏冲下来，稳稳地让刘池鱼落在了自己的背上，刘池鱼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依然本能地摸了摸龙背表示安慰：“我信你，沈故渊。”金龙轻啸一声，降世为龙已经耗尽了沈故渊所有的妖力，于是只能任由自己向下坠落而去。还好，她很安全。
庚桑站在渊顶，讽刺地笑笑：“当初就因为她丢弃了妖界众生，今日又要为她舍弃自己的生命，沈妄，你还真是一无是处。呵，活该你们今日葬身于此。”
“一万年来，沈妄，你将苦字压在舌根，誓以命来与天搏一个她，就连此刻春风也不敢多贪得，今日让你血吞别字，纵然残忍，也是你们的命数。”说完，转身便拂袖离去。
无尽渊中，最后的温柔正在风中陨落。
第十二章 潜蛟（二）
刘池鱼不知道自己独自在黑暗里挣扎游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梦魇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梦中，是无尽的压抑与黑暗，看不到光明，和路的尽头。
当刘池鱼慢慢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睁开眼只见灰暗的朦胧一片的天空，好像距离自己很遥远。刘池鱼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脖子，四周都是光秃裸露的崖壁，看起来极为荒凉破败。她躺在无尽渊的渊底，身旁，是遍体鳞伤的沈故渊。
“我去，我他娘的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走到有穷河的尽头，见到了无尽渊的渊底，呵，幸事啊～幸事。”刘池鱼两只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然后揉着酸痛的胳膊，缓缓站起了身。
她本来都做好了什么二级残废的心理准备，这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外伤也没有，她瞪圆了眼睛揉着发涨的脑袋，落到渊底的过程清晰地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刘池鱼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沈故渊呐！于是环顾四周，赶紧踉跄着跑到了沈故渊的身边，蹲下身来查看。“沈故渊！沈故渊醒醒啊！我去，你可别死啊，你要是死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刘池鱼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唤醒还尚在昏迷中的沈故渊，可当她的手再次触碰到沈故渊到处都是血口的面颊时，才发现他身体已经凉透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侠女刘池鱼这才开始真正慌乱起来。
刘池鱼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两只手微微颤抖着给沈故渊检查外伤：沈故渊清秀白皙的脸上被划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从鼻翼到脸颊的血痕，流出来的血液不知何时已经凝固，身上也有几道伤痕，衣服也已经被划破了，粘在了伤口处，总之就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沈故渊！你起来啊！你不是妖主吗？不是很厉害吗？你他娘的赶紧起来啊！沈故渊……”刘池鱼按着沈故渊已经不再起伏的胸膛，伏了下去。“不行，一定有办法的，他还不能死，人家救了我的命，哪有不还的道理？今日，他的命必须要留下来，要不，我以后可还怎么混……”
刘池鱼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着，把沈故渊扶起来坐在自己正对面，然后用双手小心地捧住了沈故渊伤痕累累的面颊，缓缓靠了上去。刘池鱼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了沈故渊的额头上，眉心对上眉心的一瞬间，白光笼罩住了两个人。
刘池鱼眉心中红痕再现，以白光为媒将仙力传递给沈故渊，然而，却依然没能挽回他渐渐冰冷的温度。十分钟过去了，刘池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睫毛也在不经意之间抖动了几下，似乎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突然，两人周身的白光在空中消弭开来，而刘池鱼依然捧着沈故渊的脸不动，似乎定在了那里似的。如果不是天上的云朵还在缓缓地前行，看到的人们会以为世界静止了。
渐渐地，刘池鱼的颤抖开始剧烈，睫毛上却是有泪珠滑落。刘池鱼的嗓子里发出了哽咽的声音，她顶着沈故渊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把头伏在沈故渊的手上低泣着。
“干嘛呀！至于为了我把命丢在这儿吗！我不信什么命中的姻缘……可从小梅长华就告诉我，妖主沈妄和末代伏妖师刘池鱼，天生一对，我都不信！你信吗？不信吧！那你为什么啊……沈故渊，你活得太辛苦了……你就一点都不憋屈吗？！”
“也对，今日你若作壁上观，你就不是我信任的那个沈故渊了。可你要是回头，就能看到这片苦海的岸边了……”刘池鱼握着沈故渊已经凉透了的手，伏在他的手背上碎碎地念叨着，眼泪却不争气地越流越多，直到刘池鱼哽咽到根本说不出话，才停了下来，她的后背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孱弱又单薄。
刘池鱼突然体会到了这二十几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无声的绝望和无助，那种痛彻心扉让自己陷入到了无尽的悲伤谷底，无法呼吸。
蓦地，天上的云彩加快了向前的脚步，隐匿在其中的太阳缓缓地露了出来。刘池鱼手心里那只冰凉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反应着什么，然后迅速翻转过来覆上了自己流泪的眼睛。“咳咳……既然扎进了你的孽海，就从未想过要回头是岸。”刘池鱼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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