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蓁蓁瞧着门里头没有说话。
突然从高墙中传出了一阵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蓁蓁没有进去,她只站在那闭上眼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两个守门的太监互看了一眼,心里都在琢磨这人是谁。
过了良久蓁蓁转头回头望身后来时的方向,过了御花园便是一片迤逦高大的宫阙,高台上是后宫的中心,那也是她的终点,她知道,乾清宫终是她躲不过去的未来。
……
顾问行端着茶盅进屋,皇帝正盘在暖炕上用万年笔批着内阁送来的折子。他一天了都没能停过笔,现在头也没抬就问:“福建的军报来了么?”
“奴才去班房问过了,还没到。”顾问行放下茶盅,伸着脖子往窗外望了望。
“怎么了,你瞧什么呢?”皇帝刚巧写完最后一个字,一抬头瞧他那样甚是奇怪。
顾问行眼神闪了闪,吞吞吐吐半天才道:“万岁爷,吴常在来了。”
皇帝问他话时手中却没停,他又取了本折子,万年笔沾了些松花江石夔龙纹暖砚里的朱砂,正要落笔却被顾问行出口的话语给弄得下不下去了。
他手顿了一顿,一点朱砂落在折子角落,皇帝凝了凝心神又继续提笔写了起来,一口气写完,把折子合上扔在一旁才慢慢说:“她来做什么,朕这会儿忙着没空见她。”
顾问行脸一抽缩着脖子立在墙根不动弹,皇帝朝明窗伸了伸脖子,却没看见人在外头。
“人哪?站哪儿了?”皇帝回过头伸手又拿了一本折子。
顾问行一听立马耷拉了脸道:“回万岁爷……吴常在她……她一来就跪在外头了……”
“啪”只听得皇帝把手里的折子往炕桌上一摔,“来就来,她跪什么,这是吓唬朕么?”
顾问行被吓了一跳,连声道:“万岁爷别生气,万岁爷别生气。奴才看吴常在就是来跟您认错的……您不是也想见她……”
皇帝重又拿起折子这满纸的字却是一个也瞧不进,他指着顾问行骂道:“小顾子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奴才了,最近一个两个怎么全向着她!你让她回去!朕要批折子,不见不见不见!”
顾问行还想说什么,皇帝一拍桌子,震得这前明的黄花梨卷草纹展腿方桌在暖炕上都蹦了起来:“还不去!”
顾问行赶忙退了出去,皇帝复又翻开折子,一只万年笔在手里捏了好半天才落下,这写字的速度也比方才慢了许多,皇帝批了一会儿朝外头瞟了一眼,才又读了一遍折子,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顾问行给皇帝添了水,带了两个小太监在暖阁的角落里缩手缩脚地摆弄炭炉。
皇帝烦躁地把万年笔摔在笔架上:“小顾子你干什么哪!噼里啪啦的朕没法看折子了!”
顾问行堆起自己的细长眼笑着看皇帝回禀:“回万岁爷,外头下雪了,奴才给您添点碳,别冻着。”
“朕窝在暖炕上哪,哪就能冻着了?”皇帝斜眼瞧着这狗奴才嬉皮笑脸的样儿,满心的郁闷。这奴才不会是在看朕笑话吧?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顾问行赶忙从多宝阁处拿了薄荷脑油来给皇帝抹,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是是是,奴才疏忽了,只是奴才刚瞧吴常在跪在外头冻得直哆嗦,想着您了。”
“她还在外头?”皇帝说着往明窗又望了一眼,还是没瞧见人。“你带她回去,跟她说朕忙完了去看她。”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心软了。蓁蓁这一来又一跪的,他的心早就软了,他们两人也是该把事儿掰扯清楚。只是到底是现在,还是再等一会儿?
正在皇帝纠结的时候,皇帝另一个贴身太监翟琳却从外头进来在顾问行耳边匆匆说了一句,便低头躲在了一边。
顾问行一听脸色大变,皇帝眉头一拧问:“又怎么了?”
顾问行一脸苦闷,吞吞吐吐道:“回万岁爷,那吴常在晕过去了。”
皇帝一听立马从炕上跳了下来,顾问行赶紧趴地上替主子穿上鞋,正要拿大氅,却见皇帝已经从东暖阁的侧门飞奔出去了。
第46章 第 46 章(捉虫)
乾清宫外风雪正盛, 那着雪青色绸绣枝梅小袄的人已经倒在雪地里不省人事,一群太监围在一旁手足无措。皇帝疾步过去抱起人,人在怀里瘦的轻若无物, 他低头一看,脸上脖颈隐隐约约全是泪痕。皇帝叹了口气, 朝翟琳和顾问行道:“去叫太医来。”一边把人抱了起来快步往昭仁殿去。
昭仁殿是乾清宫旁一座三开间的侧殿,由院墙单独围成,两边各有一扇小门出入,西边通往乾清宫, 东边通往东六宫, 是皇帝平素起居之所。
皇帝将蓁蓁轻轻放在床上, 摸了摸她冰凉的脸和手, 又抬起一看,脸色一变。顾问行正递上热毛巾给皇帝, 皇帝摇了摇头:“去拿冷水,都冻僵了。”
顾问行知道冻僵的人是不能立时拿热毛巾敷的, 立马着人去打冷水, 又叫了几个宫女来,想替吴常在更衣。宫女进殿却见皇帝已经动手将吴常在身上沾着雪的外衣除了, 正在替吴常在搓着手, 口中不停地唤道:“蓁蓁, 蓁蓁, 醒醒。”
见宫人端来了水, 皇帝拿起白布沾了水挽起蓁蓁的裤腿, 只见腿上都有些发青,皇帝慢慢拿着布擦了起来,又替蓁蓁擦了脸和手。这时太医也正巧赶到,替蓁蓁把了脉后被皇帝打发去煎药。
昭仁殿的暖床到底是温暖了蓁蓁冰冷的身体,顾问行端了药来,皇帝正把煎好的药喂到蓁蓁嘴边时,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盈盈的双目正巧和皇帝四目相对,皇帝僵了僵手里药是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顾问行机灵地悄悄摸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两人对着望了一会儿,皇帝把勺子放回了药碗,把药碗往旁一扔。
“药在这,喝完就回宁寿宫去,朕忙得很,没空见你。”
床上的人咬着发紫的嘴唇,紧皱着眉,一双黑眸只看着皇帝不说话,泪珠子却在里头打转。皇帝见她这样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就要走,床上的人突然一把抱住了皇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任由自己的眼泪把皇帝背后的衣服打湿。
皇帝人没动,心里却一下子就软了,嘴上却还硬着:“你不是挺硬气的,如今哭什么哭。”
蓁蓁趴在他背后仍是一声不吭的,皇帝这下到底是忍不住了,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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