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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

    “得了,在我这屋就没有上下之分,你们对我而言都是亲人。快坐下来吧。”许雅倾说道。

    春泥还是犹犹豫豫不敢动弹,只见赵书恩开口道:“既然夫君这般说,那春泥你便听从安排吧。”这下春泥才点头应好,磨磨蹭蹭地走到秋月旁白坐下。

    茗娘给所有人都盛好饭,许雅倾起筷从白切鸡上夹起一块腿肉,沾了点姜蓉后送到赵书恩碗中,然后夹起另一块腿肉送到了茗娘碗里。只见茗娘脸上一阵柔情笑意,看着许雅倾道:“多谢公子。”

    赵书恩看在眼里,心里竟有几分不是滋味。她咬咬唇,自行起筷,对着一条清蒸鲈鱼便戳了下去,夹起一块穿满鱼刺的白肉送到许雅倾碗里,然后说道:“夫君,吃鱼。”

    许雅倾看着那鱼肉,脸上划过一丝难色,片刻她轻笑道:“有劳夫人了。”只见许雅倾看着那鱼肉,半天难以入手,然后她抬起眼来看着茗娘,只见茗娘叹了口气,拿起一个空碗,重新夹起一片鱼肉来,将刺剔除,浇上汤汁和姜丝后再度递到许雅倾跟前。

    “夫人见笑了,公子她从小就不擅长吃鱼。若不替她把鱼刺剔除,她铁定会被卡喉。记得公子七岁那次,跟家人到朋友家吃饭,我没跟着去,那天晚宴就有鱼,那家主人极其热情地给他添了一大块鱼肉,公子这是推也不成,治好硬着头皮吃,结果就给卡了,还是一根大骨。吓得许夫人连夜抱着公子去找大夫,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刺取出,从此公子便害怕吃鱼。”

    “啊,原来是这样。我,对不住,我不知道,夫君,下回我一定替你剔除鱼骨!”赵书恩满脸歉意说道,然后便把方才送到许雅倾碗中的鱼肉转移开。

    “夫人莫往心里去,说白了是我没用,连鱼也不会吃。这还幸得有茗娘,不然我怕是永远都吃不着鱼肉了。”说罢,许雅倾抬头看了茗娘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到了下半场时,赵书恩已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茗娘的手艺很是得许雅倾的喜欢,一下便吃了一大半。那模样与方才喝甜汤时的样子截然不一。所以许雅倾说赵书恩做的甜汤好吃,定然是为了安慰她罢。

    这想着,茗娘看向那盆绿豆汤,她起身拿起碗正要舀,许雅倾面容一紧,张口欲劝,可忽而想到她若一劝,铁定要伤赵书恩的心。只见茗娘装好一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脸色顿变,她忙喝了几杯茶水才把那股甜得腻人的味道清除。

    “春泥姑娘,你这甜汤可是放了很多糖?”茗娘质问道。

    春泥连忙澄清道:“这是我们家小姐熬给姑爷喝的。”

    茗娘一听,心想糟糕,她连忙往赵书恩看去,只见赵书恩已露出明显的委屈与挫败模样,她低着头说了句:“我吃饱了。各位慢慢吃。我想起带来的行李还没布置好,我便先回去布置了。春泥,你跟我一道走。”

    “少夫人……”许雅倾正要喊住,赵书恩却已匆匆忙忙带着春泥离开了。

    两人一走,秋月忍不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然后猛又转头吐了出来,他吐着舌头道:“这是什么鬼味道!又腥又甜!还有沙子没洗干净。”

    许雅倾一脸苦闷地叹道:“难得夫人兴致下厨,这一举怕是伤了她的自尊。我该怎办才好。”

    茗娘道歉着:“对不住,我若知道是少夫人的心意,我铁定就……就不碰了。”

    “哈,你还骗我说是春泥做的,想哄我吃下这玩意。你这是不安好心,遭天谴了吧!”秋月气冲冲地说道。

    “我还是先走一步,回去劝一劝。不然我怕她一个人回去了要胡思乱想。茗娘,秋月,你两慢慢吃。”说罢,许雅倾便也起身离席。

    看着剩下了一半菜,秋月顿然失了胃口。他捧着脸叹气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会跟这位少夫人合不来。”

    茗娘一听,紧张地问道:“为什么?”

    “你看啊。赵家的规矩与我们许家完全不一样。那赵小姐嫁过来之前想必都是循规蹈矩做人的,如今来到这,第一顿饭就是主仆同台,我方才见春泥她吃得可难受的样子。怕是赵小姐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

    茗娘听完,皱了皱眉道:“不习惯也得习惯,她这是嫁到许家来,必定要入乡随俗。”

    “说是这样说。可我方才看表姐对赵小姐可是千依百顺,宠溺有加,虽说表姐只是代替表哥迎娶赵小姐,只是现在这两人朝夕相对,我是怕一不小心就……”

    “就什么?你说话别说一半。”茗娘催道。

    “我是怕她两一不小心就假戏真做了。”

    茗娘一听,脸色顿然大变,她一手重重拍向桌子,口中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脑子里尽想有的没的。做事又不见你这般多想法。典型吃饱了撑着。你再这样乱说,我便罚你不许吃晚饭。”说罢,茗娘起身便也走了。

    秋月被茗娘这样子吓了一跳。方才只不过是自己随口一提,便惹得茗娘这副模样。

    许雅倾随后回到居所,见赵书恩独自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满脸委屈。春泥担心地站在门外,见到许雅倾,她连忙拉许雅倾到一旁说道:“姑爷,你可要好好劝劝小姐。她从刚才离开榕苑就闷闷不乐。问也不说,不过我也猜到七七八八了,她啊,铁定是吃茗娘的醋了。”

    许雅倾一听,不可思议地答道:“为何要吃茗娘的醋?”

    春泥叹了口气道:“与其说吃醋,倒不如说是自愧不如。看刚才吧,茗娘给你夹菜又去鱼刺的,小姐肯定就在意了,她身为你妻,却不懂你不知你。再有方才那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姑爷又很喜欢,更糟的是在此之前小姐才信心十足地做了一锅甜汤给姑爷,心里头这么一对比,谁上谁下一眼分晓。所以小姐便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呗。”

    许雅倾听了,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没有顾虑到赵书恩的感受。她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迈步回到房里。

    赵书恩见了许雅倾回来,连忙低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然后强作欢颜道:“夫君,回来了。”

    “夫人。”许雅倾走到赵书恩身旁坐下,两手搭在她肩头,“有一件事我向你说明。”

    “茗娘长我九岁,我一出生便由她照顾我,茗娘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我从头到脚每一处地方她都比任何人清楚。我的喜好她也了如指掌。这一点你不必感到有压力,或者自愧不如。我们才刚刚开始,有一辈子的时间等着我们来了解与认识彼此。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比茗娘更懂我,更了解我。”

    赵书恩听了这番话,眼泪水便止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坠落,止也止不住。赵书恩捂着脸,眼泪水便从指缝流出。许雅倾见了,满是怜惜地将赵书恩搂入怀里,抬起袖子替她擦拭眼泪。口中温柔哄道:“好了,不哭了。难得今儿个化了个这么好看的妆,都要哭花了。”

    “啊,我的脸花了?”赵书恩立马直起身子来紧张地问道。此时赵书恩自己也不知道,她那眼圈鼻尖泛着红,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那么惹人心醉。许雅倾心头油然,忍不住俯身下去吻住赵书恩的唇,然后将她身子倾倒在床上。手紧紧捧住了赵书恩那绵软纤细的腰肢。

    对于许雅倾这温柔袭击,赵书恩完全难以抗拒,她躺平着身子,乖巧地顺从着许雅倾。两人缠绵了一小会便消停,六月天气还闷热得是,就这般纠缠小片刻,许雅倾便大汗淋漓。她坐起身来,把外衣脱去,然后挽起袖子,拿起大葵扇纳着凉风。

    赵书恩躺在床上,嗅到许雅倾身上那股香气。她皱了皱眉,这股香味,方才在榕苑时候就闻到过,好像是从茗娘身上传来的。想罢,赵书恩也直起身子,靠在许雅倾背上轻轻问道:“夫君跟下人的关系可真好。没有尊卑上下,在赵家,有时碰到大家宴,女人通通都要被隔开一桌去呢。”

    许雅倾听了,不住露出一副惊讶神色说道:“赵家竟然这样严厉?我们许家倒是还好,除开家宴与款待宾客,其余时候都比较自由。虽然我娘也唠叨我对下人不立规矩,但只要别越界,她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雅伦。”赵书恩忽然郑重唤出名字,许雅倾心底一寒,无端的心虚便升起。她扭过头去看着赵书恩,怯怯应道:“怎么了?”

    “今后我们也立规矩好不好。”

    “立什么规矩?”

    “我知道你跟茗娘以及秋月的感情深如手足,可,好歹你是许家当家人,这样没有规矩传出去可要失威信的。你这样年轻就挑起整个许家,不立一些威信在很容易让同行看轻的。所以,今后我们就在自己屋里头吃,你跟茗娘与秋月便换作七天一次。你看如何?”

    许雅倾咽了口唾沫,她拧着眉头,隐隐间她嗅到了赵书恩身上发出来气焰。女人生气的时候从不愿意承认自己生气。这一点许雅倾便深有体会。想罢,她点点头道:“夫人想怎般就怎般。”

    赵书恩一听,方才的凝重全然消除,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又回到了她脸上。她揽住许雅倾的腰肢乐道:“夫君对我真好!”

    第6章 第六章

    自许赵两家合并以后,许家的产业便扩了好几倍。从之前单营海味,发展到现在自开酒肆、票庄合作,在任嚣城的地位与名气又进一层。许雅倾新婚未多久便很快投身到繁忙里,早出晚归,应酬饮酒,时常半夜才回家。赵书恩便披着衣服靠在床边等她。

    面对赵书恩,许雅倾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幸得茗娘与秋月时常出手帮忙。这才稍微减轻了许雅倾的负担。

    转眼七月来临。盛夏暑气旺盛,到了夜晚也仍是热不消停。许雅倾挑灯书房中,梳理着上个月的账目,秋月半眯着眼在一旁点算清单,屡屡困得直打瞌睡。茗娘则是冰好酸梅汤送来给两人消消热。

    算完最后一笔账,许雅倾绷紧的身子终于松懈。她伸了伸腰肢,发现脖子处阵阵酸痛。茗娘走来,细细替她捏拿。力度到位,缓解不适,许雅倾享受地闭上了双眼。

    “七夕快要到了。”茗娘忽然提道。

    许雅倾倏地睁开眼,恍如梦醒那般说道:“是哦。每年这时候西江会有流水浮灯。今年可以带夫人去看看了。”

    茗娘听了,脸上划过一丝失落。自许雅倾搬回自己屋里吃饭,不再到茗娘这厢以后,茗娘便时常独自苦闷叹息。她明知事实不容改变,可心里却又总抱着侥幸希望能够出现奇迹。就在这时候,许雅倾转过脸来看着她道:“今年你,秋月还有春泥都一起来吧。我到西江租借一艘船,然后我们一面游江一面赏灯。”

    茗娘听了,心中又惊又喜,她抬眼看了眼歪着脑袋靠在墙上睡着的秋月,口中抑制不住喜悦说道:“秋月知道了一定高兴。可以同春泥姑娘一起游江了。”

    许雅倾见了,不住打趣道:“秋月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就很高兴。”

    茗娘一听,脸倏地红了一片,拿捏在许雅倾颈部的手忽而放狠了力道,掐得许雅倾连连讨饶。

    工作处理完毕,许雅倾与秋月各自回房休息。茗娘收拾好书房东西之后,也正准备回房。怎料在半途上,远远看见许三白站在她居所的庭院门口徘徊。茗娘心想,大半夜许三白跑到这来作甚。想罢,茗娘开口清声喊道:“三白。”

    许三白身子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他极快地转过身来,见是茗娘,他便腆着笑脸小跑过来。

    “茗娘,今天也这么晚。你,你辛苦了。”

    茗娘看了许三白一眼,不温不火地答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

    “那个,哎!这眼看不就快到七夕了吗,我这想,今年小姐她也有伴了,定然不同以前那般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块,所以我便赶来想问问,今年七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看花楼去吃饭,然后再到西江散步看灯。”

    茗娘听许三白这般说话,心中顿时不悦,她连忙澄清道:“谁说今年雅倾要跟赵小姐单独过。今年她还是跟我一起,只不过顺带上了赵小姐和春泥姑娘罢。”

    许三白一听,茗娘这意思已把他拒绝。许三白面露不甘,却也只能暗自叹息,口中婉转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做打扰。”说着,许三白向前走去欲要离开,可他迈开了几步又忽而回过头来补充道,“茗娘,你若,你若是怕一个人,就不妨来找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茗娘听了,眉头皱起,心底生出一股抗拒来。她附和地应了声,然后便大步迈进了居所。

    七夕转眼就到,赵书恩得知许雅倾这天会陪同她一道逛夜市游西江,心情便兴奋不已。大清早就拉着春泥替她物色衣衫。这时候,茗娘端着许雅倾晾干的衣服送来,一进门便见赵书恩拉着春泥折腾,床上铺满了被她筛选掉的衣服,一时辰过去她也尚未拿定主意。

    赵书恩见茗娘来了,便连忙度着衣服凑到茗娘跟前问道:“茗娘,你看我穿这身会不会太花俏了,还是说穿素雅一点好呢?”

    茗娘见了,由衷赞道:“少夫人年轻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经茗娘这般一说,赵书恩便选定了此时手中拿着的这套鹅黄色渐变隔纱的襦裙。她笑嘻嘻地跟茗娘寒暄道:“夫君忙了这样久,难得空出时间说陪我。我今儿个以最完美的样子站在他身边。是了,今儿个七夕,不知茗娘有无邀心上人一道游江赏灯啊?”

    茗娘一听,口中不住提醒道:“诶?公子没跟少夫人交代么?今晚我与秋月以及春泥都会一道陪同。”

    赵书恩面容一顿,不住高声反问道:“你也跟着我们一起?”

    茗娘看着赵书恩,从她那双清澈的眼中读到了敌意。春泥站在不远处,似乎嗅到了□□味,连忙赶过来扑火道:“小姐,人家茗娘的意思是出门时会伴随左右,可到了江边,就会自觉让出地方给你跟姑爷两人独处。又不是一路跟到底。”

    赵书恩听春泥这般一说,她才豁然开朗,牵起茗娘的手道:“茗娘就姐姐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跟夫君太久没独处,有些悄悄话,不太方便让外人听见。”

    茗娘的手僵持在半空,任赵书恩绵绵软软地牵着。赵书恩的手细腻光滑,与茗娘那起着老茧的手截然不一。这也隐隐之间暗示了两人身份不同。

    茗娘心头有几分酸楚,她把手抽开,然后把衣服交付给春泥后,故作欢颜说道:“对啊,我们怎么能不识趣来打扰少夫人与公子。既然这样,那我今夜也不前来凑热闹了,府上事情还很多,让秋月和春泥一道陪同便是,反正成双成对,也比多出一人好。”

    说罢,茗娘便告退离去。她一路走出庭院,在半路碰到才回府许雅倾,只见许雅倾手中捧着一堆花灯,见了茗娘,她连笑着迎上去,然后把花灯往茗娘面前一搁,口中说道:“茗娘,看我买了不少好看的灯回来,先给你挑几个走,然后我再拿去给夫人和春泥,剩下的就给我和秋月。”

    茗娘看着那各式各样的花灯,鼻子一泛酸。口中沉沉说道:“今晚你们四人去吧,我就不陪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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