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情义,大手一挥:“反正没什么人,这二楼就当给你们包场了。”
这么算下来,程杉和顾展,还是因为一瓶风油精而种下了友谊的小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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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杉是被摇醒的。
到了现场互动环节,主持人在观众席上随机抽选举手的同学向校友大佬们提问。
顾展也没想到,第一个站起来的男生是管理学院研二的学生陆一鸣,他点名要问程杉问题。
得,真是瞎子纫上了针——赶巧了。
顾展心里一紧,立刻伸手摇动身旁程杉的胳膊,后者迷迷瞪瞪张开眼,呢喃道:“学长,以后你这家店的宣传就包在我身上啦。”
“你在说什么?”
顾展拼命向她使眼色。
程杉这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那厢,主持人很有眼色地借口话筒声音过小,请那位同学又重复了一遍他所提的问题。
男生清了清嗓子,用了更大的分贝、更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问题。
“程杉学姐,我叫陆一鸣。我父亲就是一名摄影师,我也从小就爱好摄影。四年前,我父亲带我去过您在意大利办的个人摄影展。那个时候您还没有拿到奥赛奖项,甚至也并不出名,我发现那时您的摄影风格和后期不尽相同。”
他吞了口口水,接着说:“我父亲说,摄影作品风格如人生态度,请问是什么改变了您?才让您的作品有了质的飞跃呢。”
顾展注意到程杉的神情变得不对劲,但是她似乎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对提问的学生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都和专业知识有关,足够骗过顾展和其它很多外行。
顾展甚至在心里啧啧惊叹,觉得小杉杉果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莽莽撞撞的黄毛丫头了。
可是他立刻意识到,回答完问题坐下后的程杉,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顾展碰碰程杉,用眼神询问她,后者却无动于衷。
校友会一结束,程杉就立刻起身大步离开,连旁边向她献殷勤递名片的某上市公司大中华区总裁都恍若未见。
顾展一边点头哈腰地陪着笑,代替程杉接过名片,一边小碎步跟上程杉的步伐。
程杉走得急,顾展在学生们好奇的注视下,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在礼堂外的樱花大道和学院路交叉口赶上了她。
他这才发现,程杉是追出来找那个提问的男同学的。
顾展站得远,程杉又背对自己,他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面向自己的那个小男生,神情越来越激动,两个人几乎要吵起来了。
小杉杉没道理和一个学生一般见识啊……有什么恩怨非要追上去当面解决?
去不去帮她呢?两个人欺负一个学生,说出去不太体面吧。
小杉杉也是,边上这么多人呢。
这要是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摆平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正在顾展考虑要不要冲上去帮程杉一起吵架的时候,那两个人却都平静了下来,顾展甚至看见少年安慰地拍了拍程杉的肩膀,然后背着书包离开了。
顾展满脸问号,快步上前,问道:“你跟那小伙子什么怨什么仇啊?”
程杉双目无神,情绪跌落谷底,听见顾展的话,也没有回应。
“小杉杉!”顾展有点慌,说,“你是不是又要发病了,你的药带了吗?”
程杉摇头:“没带。”
她已经很久没有服药了。
“那我们回去拿。”顾展说,“下午那个校友联欢不去也罢。”
程杉笑笑:“我没事。你不是一直想借这个机会见见q市出版集团的市场总监吗?”
“可你都这样了……你是不是又想起来什么?”顾展紧张地说,“关于程见溪的?”
“不是。”
程杉抬手抵住额头,分外沮丧道。
“他说四年前去意大利看过我的个人摄影展。但是顾展,我从不记得我在意大利办过摄影展。我以为是他骗我。”
顾展疑惑道:“这种事情怎么会拿来当面骗人呢,一下不就被拆穿了吗?”
“所以我追问他,他说家里还有当时办展览的照片,他可以回去找给我——我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程杉低语,“在他的描述里,我当时的摄影作品,以哥特风格为主。”
程杉在听到那个男生的这句话后就知道他没有作假。
并且,她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想到了叶臻书房那张被她悄悄扣下来的照片。
她捂住脸,说:“五年前程见溪去世,三年前我的病情开始好转。顾展,我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中间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两年我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乔恩告诉我,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所以意识混乱,不记得也是正常。”
“顾展,从前的事情我都没忘。”
程杉语气急促,她飞快地说。
“就算丢失了部分感受,但我记得那些事情确凿地发生过……可是那两年的时光,对我来说完全就是空白。我连程见溪的死都记得!还有什么能让我这个脑子逃避成这样?”
程杉发泄似的说了一通,猛地又想起什么来,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惊恐地张大眼睛望着顾展。
像是在白日里,被噩梦魇住了。
顾展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几乎是一种生理反应,他伸手去握住,也只能稍稍缓解她的激颤。
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主干道上,他半搂着程杉,把她往附近学生较少的、通往学校游泳馆的林荫路上引。
顾展跟不上程杉思维跳跃的节奏,只能出言安抚:“先静一静,你看这样,不如我们去喝点东西,然后吃个饭。你知道的,人一饿吧,就容易胡思乱想,你看什么卖火柴的小女孩,那就是饿极了,脑子里全是各种幻觉……”
他的话没说完,程杉却不走了。
顾展看见程杉红透了的双眼,正笔直地盯着前方的一处虚空。
“那张照片……那张照片!”
顾展不知所以:“什么照片?”
接着,他听见她极艰难地从嗓子眼里,一字一顿地抠出一句话来——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程见溪死后,我还能给他拍照?”
程见溪,真的死了吗?
第17章 第五章(1)
李佳一直对程杉、程见溪这两个孩子的印象很深。
她是程见溪的班主任,从大一新生的名单和资料来到她的手上那一天开始,她就留意到了程见溪。
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优秀的学生,何况这个孩子实在……
实在很难得。
程见溪的话并不多,却耀眼得让李佳只舍得用“难得”这个词去形容他。
他总是穿得干净、得体。腰板笔直,眉心纯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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