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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踢了他一脚,佯怒道:“你也是胆子不小,竟然欺瞒了公主一路!”

    捏古速儿站起身,嘿然一笑,望望我:“路途甚是乏味,可逗弄公主这么天真的小姑娘,实在有趣!是奴婢鲁莽了。”

    我指着他们二人,气的语不成句,一路的颠簸,悲痛的折磨,让我几乎失去了气力,全靠一腔愤怒撑着,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被愚弄了!

    “你们杀我驸马,屠我属民,罪行弥天,苍天难恕。”我咬牙一字一字道,用尽全力,可在忽秃伦嘲弄的笑意下,竟慢慢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若弱,“长生天……”

    双腿一软,几乎要晕倒过去,阿兰上前及时扶住了我。

    忽秃伦故作惶恐地挑了挑眉:“这都是八剌汗做下的,如此滔天罪孽,我可担待不起!”捏古速儿则跟着大笑起来。

    我盯着她,又悲、又气、又忿、又恨,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缓了半天,无力地抬起眼睑,问:“那木罕呢?”

    忽秃伦抿嘴一笑,沉思片刻:“亦都护忠心耿耿的好弟弟,还有你那英勇善战的哥哥,唉,果然信了属民的话,竟直奔斡端而去!我怎会放过这样立功的机会?趁虚直入,攻袭别失八里!差点就成功了!好在他们不算太笨,及时调转方向,一路追了过来,竟夺了阿力麻里!不过还是脚力不济,他们追不上啦!”

    我心如死灰,脸色枯败下来,好久才问:“那八剌呢?”

    “他呀!”忽秃伦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先前侥幸赢了一场,我还以为他是个英雄,可还敌不过父汗和忙哥帖木儿的联军!又听说那木罕和火赤哈儿的斤要联兵讨伐,更是向西一溃千里,已躲到阿母河以北去啦!不过没关系,你们很快会再见的。”

    忽秃伦的语气十分轻松,慢慢将背后的阴谋道破:她以八剌的名义偷袭公主营地,挑动那木罕的军队进攻八剌。而在窝阔台汗国和钦察汗国的双重压力下,八剌已败下阵来,更遑论与那木罕对阵。忽秃伦这番诡计,是逼八剌同忽必烈撕破脸皮。而自己却缴获了大量财富,又俘获了公主,毫无损失。

    我审视她的脸,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么年轻的女孩,怎么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狠绝的手腕,不愧为海都之女。

    “如此,八剌是屈服于海都,同意讲和了?”我苦笑一声,问。

    忽秃伦赞赏地点点头:“公主果然是聪明人。父汗和八剌阿合,会在塔剌斯河畔等着你。”

    第123章 承诺

    一夜难眠,知道了这场灾祸的前因后果,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身心疲惫不已,几乎没有愤怒的力气。

    早上起来,阿兰服侍我梳洗。忽秃伦待我还算周到客气,又为我添置两个女孩,说是服侍,更像是监视。

    铜镜里我的面容满是倦色。从上都到畏兀儿地便是漫漫长路,行了近六个月,而后在哈剌火州附近遇袭,被捏古速儿劫持,又穿山越岭行了两个月有余,此番仍要西行,直至塔剌斯草原。

    我苦苦一笑,一时想不出脱身之计。据忽秃伦说,那木罕追至阿力麻里就再未西进。这一路行来,我也知道那木罕的难处:别失八里到阿力麻里一线是天山山脉。崇山峻岭,军马难行,他若孤军直入,不仅补给困难,在陌生的山地环境下,还可能随时遭遇伏击,想要全身而退更是不易。也不知忽必烈是否得知我的消息,知情的话,他也定然不会让那木罕冒险追击。

    镜中失神的眸子一如我绝望的心情,我枯坐着,任由阿兰将脂粉涂在我脸上,唇上涂了胭脂,才多少有些血色。她见我悒悒不乐,便安慰道:“公主,北平王早晚会救你脱身,您现在首要是保重身体。”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忽秃伦派来的侍女就在帐中,阿兰的话她们必然能听到。可这有什么关系?——眼下,我还能逃得掉吗?

    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了。先前,八剌击败了海都,还能指望他遏制海都之势。可钦察汗国介入后,八剌便不是二国对手。曲律的斤一死,又逼得他与忽必烈断绝关系。不得已才同意三国和谈,在塔剌斯河畔召开忽里台大会,内容无非是如何瓜分河中之地。

    没有蒙古大汗参加的忽里台大会,也真够荒唐!忽秃伦带我前去,又算是什么呢?

    我苦涩一笑,心里反反复复想了许久,竟慢慢平复下来。我的境况还能更糟吗?还有什么磨难承受不了呢?至少,人身安全没有问题,海都是绝不敢对黄金家族血裔动手的。

    阿兰服侍我梳洗完毕,我撩帘出了帐子,走在阿拉湖畔平坦的草原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气:不管怎样,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回到家乡,回到中国的土地上!

    早晨的河滩一片静谧,牛羊在河畔饮水,还有马倌在一旁刷马。脚下的草地还是绿绿的幼苗,让人不忍落脚。可就是这么柔弱的嫩苗,在春天的召唤下,还是会顶破坚硬冰冷的地面,破土而出,为大地带来生机。

    我还比不过这幼苗吗?

    心里鼓励着自己,嘴角勉强挤出笑意。

    远处传来一阵阵马嘶,我循声回望,草地上跳动着一簇身影,应是忽秃伦。她可真是有精力!又去打猎?

    想到她,我心情复杂极了:这个小姑娘虽然从小就爱和我挑衅,可我仍一直欣赏她的性情和勇气。可时至如今,她竟害死曲律的斤,我便不能再原谅她。

    负手站在河滩处,我望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慢慢眯起了眼。然而,待我看清身下那团黑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撒勒黑!它还活着,它竟在这里!

    我想也不想,就拔脚跑了过去,在隔着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忽秃伦骑在撒勒黑身上,设法制服它,可撒勒黑仿佛疯了一般,拼命地跳荡,前蹄高扬,作人立状,左右撕扭着,想把忽秃伦甩下来。忽秃伦也是极好的骑手,身体伏在它背上,宛如柔软的藤萝,甩不掉,择不开,黏糖一般贴住。撒勒黑扬蹄长长嘶鸣,愤怒至极,也疲惫至极,片刻不肯安分。忽秃伦面色已红透,气喘吁吁,仍死死握着缰绳,不肯罢休。

    捏古速儿在她身侧,担忧地看着她,不时提醒道:“公主小心!”

    我只冷眼观望着,不发一语。

    撒勒黑一直不肯屈服,悲怆的嘶鸣,茫然四顾,仿佛是和母亲走散的幼童,神情凄怆。我看在眼里,悲伤不已,忍不住轻轻唤了声:“撒剌黑。”

    根本没指望它能听见,可它似乎能感应一般,猛地转身,待看到了我,宛如被电击一般,疯狂地直奔过来。

    忽秃伦哪料它这般,一时抓不牢,险些被甩掉,好在撒剌黑一心往我这里奔来,也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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