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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9

    真怎么样了,这么苦苦等消息,每一秒都十分难捱。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隐约的欢呼声,女孩儿高兴地挤出来,在帐外挂上了小弓箭,伯颜见了,立马跨进帐子,不一会儿就被人簇拥着出来,团团围住,似乎在道喜。他高兴得忘记应对,顾不得回应,只是频频回头看着寝帐。

    我手一松,攒紧的衣襟慢慢散开,手指都攥得酸麻了。深深吐出一口气,浑身突然涌上难以抗御的疲惫感。

    帖木伦高兴得难以自抑,被女孩儿扶着,急急忙忙进了帐子去看女儿,察必陪着她,两人脸上俱是欢喜。

    看这样,是母子平安。我心里想着,负罪感减轻了不少。内心突然空落落的,众人的欢喜,离我那么遥远,自己仿佛被远拒在千里之外。我也一时不想上前,只是觉得疲惫倦怠,甚至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些人,母亲、帖木伦……我都不想再见一面了。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平复了一下情绪,站起身,也准备去看看别速真,阿兰却撩帘走了进来,高兴地给我带来好消息:“娘子和孩子都保住了,是个小公子,只是不足月,单薄了些……”

    我心下释然,淡淡一笑:“这比什么都好。”这么说着,心里也弥漫开浓浓的喜悦:这个孩子,也应该把我叫表姨吧。一边想着,一边举步欲走,想去看看那对母子,刚要出去,却被阿兰叫住,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其实,安童那颜也来了……公主要不要见他?”

    听到这个名字,我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又回到帐子里,慢慢坐了下来。

    阿兰却急了:“公主这是做什么?那颜他还等着你,别人并不知道……”

    我眼睛一酸,咬住嘴唇,急的要发脾气,忍不住斥道:“催什么?且等一等。”

    她不明所以,急的来回踱步:“好歹见他一面……我看着你们都可怜……”

    我一时心痛,难受得要哭出来:这是逼我现在就做出决定?罢罢罢,长痛不如短痛。

    “阿兰,”我揉了揉眼睛,心慢慢冷硬起来,“把车波儿抱过来。”

    她愣了愣,然后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安童送我的小狐狸,和曲律的斤的那只不一样,她能认出来。

    阿兰领命走了,我颓然坐倒在榻上,刚刚的喜悦荡然无存,有无数闪念,无数话语袭上心头:忽必烈的、真金的、察必的、帖木伦的、别速真的……左思右想,终于逼迫自己认清了现实:我和他根本没有结果。

    反反复复想了很久,绝无办法。心痛绝望到极点,我反而释然:何必一辈子囚在这里?去畏兀儿地看看,便不好吗?若能稳住局势,我难道没有别的出路?……何况这些亲人,我真是一个也不想再见了。

    深深吸了口气,我摸索着,将耳垂上的那份耳坠轻轻摘了下来,而后站起身,撩帘走了出去。

    阿兰很快抱来了小狐狸,递给我,小声道:“那颜在不远处的马场边。”

    我点点头,抱住车波儿,悄悄向那边走去。

    木仁赶着马群放马去了,马厩里空荡荡的,只余几匹马,我看了看,我那两匹还在。我绕着马场走了小半圈,才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他攥着缰绳,凭靠着枣红马,背对我站着,背影单薄,一身萧瑟。

    我的心猛烈跳动,几乎到难以自抑的程度,想到要说的话,突然心生怯意,真想把车波儿扔在地上就悄悄走开。

    可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脚步轻轻,还是被他感知到,少年推开枣红马,转身向我走来,身形有些不稳,应是病未痊愈。他看到我,眼里一下子有了神采,待瞅见我怀里的小狐狸,眼里的火光又慢慢熄灭了。

    我看清他的脸,心里一酸:那脸色苍白如纸,眸子也暗沉沉的,全无神采,嘴唇干裂发白,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这还是他吗?

    一时不敢看他眼睛,又不知如何启口,纠结半天,才探问道:“你身体……怎样了?别速真她……和孩子都平安……”

    “我知道。”安童沉沉开口,目光不依不饶地纠缠过来,烙在我脸上,不容我躲避,“所以,你要拿只狐狸向孩子的舅舅道喜吗?”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我却分明知道他的含义,心里立时慌了,掏出怀中包好的耳坠,连狐狸一同塞给他,转身就跑,却被他叫住:

    “等等,就这些吗?”他哑声开口,语气既冷酷,又透着了然的悲伤,像粗粝的砂子,研磨着我的心。

    我骤然停下脚步,快速瞥了他一眼,仍不忍直面他,心慌不已,眼睛已经湿润了,强忍着颤声道:“还有!”

    匆匆跑入马厩,看到格日勒的那一刻,我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上去牵它,它便热络得凑过来,用头直蹭我的脸。我抱住它的头,泪水从眼里滚落,格日勒不明所以,温驯地凑过来,轻轻舔去我的泪滴。

    缓了半晌,待情绪稳了下来,我抹去眼泪,骑着格日勒跑出去。

    待看见格日勒,安童的眼睛完全黯淡下来。没有光芒的眸子,像枯涸的湖泊,里面看不出生的气息。

    我匆匆跳下马,不敢与他对视,只将缰绳交到他手里,心虚道:“你帮我驯的马……也还给你……”

    格日勒听不懂我的话,却似乎能感知其中含义,眼里慢慢盈出了泪水,悲伤得嘶鸣起来。

    安童望着我,嘴唇翕动着,惨然一笑:“就断的这么干净?连个念想都不留?”

    心里的堤防几乎要垮塌了,我生生忍住,沉默片刻,才狠心道:“你给我的,都还给你……免得徒惹伤心。”言罢,我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话都说明白了,我该走了。

    安童终于绷不住了,一时情绪激动,欺身上前,扳住我的肩膀,悲声问道:“你我之间,怎么能还得清?”

    我不予置辩,硬下心来,去掰他的手,话语冷漠,声音却像在乞求:

    “放手。”

    他却不为所动,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把我的爱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我便放手。”

    我猛地转头看他,悲愤交加,眼泪登时滑落,颤声吼道:“你无理取闹!”

    他凉凉一笑,似挑衅一般,挑了挑唇,眼中含着泪,脸上却生出快意,盯住我的眼睛,又一字一顿开口:

    “还有呢!……把我的吻也还给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绝望情绪笼罩,他毫不客气地吻下来,霸道又蛮横,仿佛是最后一搏,带着弃绝一切的狠意。

    我的挣扎毫无效力,终是被他箍住肩膀,撬开唇齿,卷起舌尖。徒劳抗拒着,却始终无法无动于衷,心一横,索性肆无忌惮地吻回去,咬他的嘴唇,吮他的舌尖,攫取一切属于他的气息。

    真是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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