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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9

    哈达,待忽必烈二人坐好,真金又自礼官手中取过银壶,阔阔真双手捧着银碗,一一斟满乳白的马奶酒,分别敬给忽必烈和察必:“长生天保佑,儿臣、臣媳祝父汗和额吉,永享欢乐,福寿绵长,愿蒙古帝国在父汗手中发扬光大,愿父汗的恩泽光辉普照在每一寸土地上……”

    “好!好!”几句话说的忽必烈喜笑颜开,他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而后把酒碗递给侍从,对真金道,“去宴席上给你的伯王叔王们敬酒罢!”

    真金夫妇于是告退,忽必烈也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出大帐,来至斡尔朵群中的最大帐殿“失剌斡尔朵”,大殿极其深广,可容纳千人。期间,怯薛官早已安排诸王那颜就坐,忽必烈夫妇走进大殿后,诸王们都起身俯首行礼,待大汗夫妇就坐后,方坐回座上。

    首先,仍由真金、阔阔真向忽必烈夫妇敬酒,在场诸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一时间,乐声大作,云板马头琴齐鸣,祝福的歌声就在殿中飘荡开来:

    “香醇醉人的马奶酒呀,

    璀璨耀眼的黄金宝石呀,

    洁白高贵的哈达呀,

    在光芒普照、苍天庇佑的吉日里,

    在天神赐福、吉祥美好的时刻里,

    带着欢乐和虔诚,把这三样宝物,

    献给我们英明仁睿的真金王子啊,

    献给我们美丽高贵的阔阔真比姬啊,

    愿你们幸福美满,愿你们安乐康健,

    福泽如不儿罕山一样恒久……

    福寿如克鲁伦河一样绵长……”(1)

    悠扬欢乐的歌声逐渐把婚宴的气氛推向高潮,真金夫妇向塔察儿等年长诸王敬酒后,又像同辈诸王敬酒,之后小夫妻两人就被王子和公主们团团围住。

    我是真金的亲妹妹,自然也不能落了后,举着银盏,笑呵呵地迎了上去:“哥哥,大喜的日子,我的酒你可要一饮而尽啊!”

    真金的脸颊已出现酡红,眼神都有些迷蒙了,马奶酒虽不醉人,但也经不住一碗一碗的喝。他笑着把酒端到嘴边:“连你这小妹妹都不放过我了!”

    我拉起阔阔真的手:“大喜之日,当然不能放了哥哥!娶了这么漂亮贤惠的王妃,是哥哥的福气。我要是个男儿,定要和你比试一番,把阔阔真嫂子抢过来!”

    阔阔真再爽利,被我这么赤.裸.裸地调戏,也禁不住脸红了。真金抚了抚我的小辫子,把碗中酒一饮而尽,笑道:“这回你敢开哥哥的玩笑。待你嫁人时,我一定让驸马喝十碗酒赔回来!”

    听他这话,我的心瞬时蒙上一层阴翳,僵着脸有些笑不出来,正尴尬间,却逢别速真也上来敬酒。小姑娘虽笑得甜美,眼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伤,看着有几分寂寥,她用小手端起酒盏,也向二人敬道:“真金哥哥、阔阔真嫂子,祝你们幸福美满,既然有缘分能走在一起,就请珍惜彼此吧!”说完,不等真金答谢,竟自己先一饮而尽。

    真金想是有些微醺,看着别速真喝干了酒,一时有些出神,望着她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阔阔真悄悄推他,他才回过神来,笑着喝下马奶酒:“别速真,多谢你了!你送的织金绣毯,我和阔阔真都很喜欢。”

    这话说的让别速真有些伤感,不过带着醉意,别人也看不出来,她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劝了声:“真金哥哥,少喝点酒,保重身体。”言罢,就转身离去。真金望着她的背影,只端着空酒杯立在原地,一时默然,好在有诸王那颜又围了上来,才让他无暇多想。

    诸王似乎忘了这宴席是婚宴,大家喝高了后,也不分.身份贵贱,胡乱拉个人就来灌酒。我见别速真不见了身影,又有一团小伙子挤了过来,慌忙闪身,偷偷溜出大帐。

    别速真翻身骑上自己的小花马,正要跃出去,被我拉住辔头:“你好像有点醉了,别骑马了,若是跌下去,可怎么办?”

    她紧紧攥着缰绳,一动不动。

    “若是不开心,就和我说会儿话。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不想我吗?”

    劝了一小会儿,她终于从马上下来。我俩并肩走在雪原上,展眼一望,入目之处除了泛着金光的白雪,就是喜气夺目的婚车和嫁妆,两相对比,一时觉得有些刺眼。

    别速真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些,也不说话,我只好默默在她身边陪着。我们绕过大帐,远离了帐殿里的欢声笑语,才觉得心情宁静了些。有小火者不放心要跟上来,我只示意他们远远守在一旁。

    脚踩在地上,积雪咯吱咯吱作响,冬日的冷风迎面吹来,刮在脸上有些钝痛。我心头的喜悦也渐渐暗淡下去。

    转头看看身边的别速真,我立刻慌了,小丫头咬着嘴唇,眼泪却如珠子一般簌簌滚落,哽咽道:“我……我为什么是木华黎国王的后裔啊?若不是这样,也许我阿爸就不会得到器重,也就不会……因出征受伤病故,今天我也不用……”

    她的想法幼稚而单纯,却让我一阵阵心酸,我拉起她的手,紧紧握着,放在嘴边呵了呵气,道:“别速真,你很好!将来一定会有个好归宿。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把眼界放开点。女孩的世界也很宽广,并不只有结婚生子一件事……”

    “可是真金哥哥只有一个啊……”她的眼泪在脸上冻结成冰,赌气哭道。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即便没有“亲连天家世不婚姻 ”那条,真金喜不喜欢她也未必呢。小孩子的想法单纯而执拗,青葱岁月的每一寸时光,都已被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占满,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掏出手帕为她擦擦脸颊的眼泪,我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哭泣,一时也没有办法。她痛苦难过,不只为真金一事,父亲的离去也是她一直无法接受的事实。这一点,我更无可奈何。

    冷风入骨,寒意辗转,我颇觉难熬,担心别速真被冻坏,又不忍心催她,正纠结着,却见一个少年策马而来,来到我们身边时“吁——”了一声,在边上转了一个圈,回身才稳住马,而后跳下马大步走来。

    “别速真,你怎么跑出来了!?我刚才到处找不到你!”安童喘息未定,神色惊惶,眉头皱着,语气也很冲。

    “哥哥……”别速真含泪喊了一声,一下子扑到安童怀里,安童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慢慢地搂紧妹妹的身子,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怎么哭了?”他柔声问道,又看看我,面上带着疑问。

    被他这么一瞅,我有些尴尬:并不是我弄哭的呀。我无奈地一笑:“她心情不好……你还不明白么?”

    安童闻言,旋即了然,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抿了抿唇,更加用力地抱紧妹妹,在她耳边安慰道:“现在想哭就哭出来,一会儿回去,可不能再哭了。”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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