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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人,应该会把真金照顾好。

    察必跟我念叨真金的婚事时,我正低头喝着酪浆,不时抬眼看看:她如今虽已四十三岁,但保养得很好,眉梢眼角风韵犹存,尤其是近来逢着喜事,光泽满面,言语间流露出一股满足,让我觉得饮下的酪浆都带了几分甜味儿。

    “我见过阔阔真一面,举止大方、从容有度,是个识大体的人。”我擦了擦嘴,说道。对阔阔真印象虽不错,心里却总有一丝遗憾:别速真算是与真金无缘了。

    “瞧你的口气,倒像个大人,你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呢!”察必笑着斥道。

    我一头蹭到母亲怀里,靠着她,笑道:“不是没过门呢吗?额吉就这么急着见新妇?”

    “鬼头!”察必打了我屁股一下,不再笑了,认真问起来:“给你哥哥、姐姐的成婚礼可都备好了?”

    说到正事,我不再嬉皮笑脸,坐直身子:“儿大致拟了份礼单,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

    “给真金哥哥和嫂子的,玉如意一对、黄金踝蹬带两条、头面首饰一套、玉壶春瓶一对、名人法帖两幅;给月烈姐姐的,头面首饰一套、东珠两颗、壁毯两张、银壶一对。”

    托着下巴看着察必,也不知是否妥当,心里略有忐忑。若是在现代,有闺蜜结婚的话,我就直接买一对压床娃娃送人了。可这古代,完全是零经验,以前父母兄弟生日虽然送过礼物,但都比较随意。像王子公主结婚这样的大礼,如何送合适,我还拿不好分寸。

    察必思忖片刻,笑道:“礼是略重了些,倒也还好。大哈屯所出公主,出手也不能太小气了。”

    基本上得到认可,我才松了口气,很狗腿地附和道:“额吉说的是,哥哥姐姐一辈子也只这一次大婚,尤其是姐姐,远嫁后很难得见。我自然不能怠慢了。”

    “置办这些东西,你可有余钱?内府虽有财帛,这事上你却不能取用。”

    这是我最大的难处了。前日里检查自己的库藏,以往忽必烈赏赐的珍宝和别人赠送的礼品,零零散散虽有一些,但凑不成数,我能支配的钱,只有份例,并不足用。日常用度开支都是内府供应的,并不用自己买。由于并未开设公主府,年纪又小,我位下食邑收入虽然可观,但都是由察必代管的,自己还没有支配权。

    “所以这事就要求额吉帮忙了。”我眨眨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察必。

    她会意一笑,又假意沉着脸:“现在就想自己打理食邑贡赋了?”摸摸我的辫子,目光一寸一寸从我脸上滑过,“也罢。这些财帛我原是给你拢来攒嫁妆的。你也大了,也该自己接手钱谷账簿之事了。我过几日就告诉中政院,以后让你亲理位下收入。”

    马上就能接手自己的小金库了,心激动得砰砰跳,我弯弯唇笑道:“谢过额吉,只是儿臣还想知道,诸王公主们向来是怎么打理这些财帛的?”这古代又没有股市债市,想让财富保值增值,渠道太少啊。

    “借钱给斡脱商人,然后收利钱。”察必给我讲解着,又道,“你不要学这样。这些商人从皇室手中借了钱,往往高息贷给小民,又称‘羊羔息’。遇上水旱灾荒,小民常常难以还债,一时还不上,利滚利……到最后,家破人亡者有之,逃亡避债者有之。你父汗为了减少逃户,不得不用府库的钱帮小民偿债。算来算去,这笔债还是落到朝廷头上。朝廷全赖百姓供养,民生疾苦,你虽不懂,也要慢慢学会体谅……”

    明白了,这不就是赤.裸.裸的高利贷吗?我还是不要做夏洛克为好。躺着挣钱也不是正道,不如搞搞实业,还能创造产值呢。

    “儿臣明白,儿臣不向商人放贷,开间铺子或买个庄子可好?”

    “这是正途,可以去做。此事并上位下食邑一事,都跟你父汗报备一下吧,他若同意,我就授意中政院着手去做了。”

    “额吉放心。”我点点头。这事还得大领导审批一下才行呀。

    *

    午睡过后,天气凉快些,我就让阿兰、图雅服侍我收拾一番,准备去忽必烈那里把这事敲定,只是不知他是否有空。

    忽必烈虽推行汉法,但没有采纳中原王朝的常朝制度。在他看来,只要能把事情商量好处理好就行,形式怎样并不重要。所以,他规定省臣三日一奏事,若有急事,可以直接通报后由省堂长官代为入奏。若是百官意见不一,就召开廷辩或集议,让所有人当面说个明白。军国重事以及涉及到诸王利益的事宜,还是要召开大朝会商讨。

    今天运气还不错,让当值怯薛官通报后,我就被忽必烈召入帐殿,进去后才发现他还在议事。东平宣抚使姚枢,翰林学士窦默、王锷都在,忽必烈身后还站着带刀侍卫云都赤,身旁立着翻译人员怯里马赤,还有掌管文书的必阇赤等等,看来是在商量要事。

    忽必烈既然叫我过来,想来也不避讳我,我向他行礼后,就择了殿角一处,在绣墩上安静坐下。抬眼看看忽必烈身侧做文书记录的小少年,正是不忽木。

    怯薛官干的差事,听起来像是保安,又像私人助理,实际上是个美差。能在大汗身边服侍的都是贵族子弟,年纪轻轻的不在少数。怯薛官经常在大汗面前露脸,就是一大好处。大臣入奏时,基本都有怯薛陪奏,就能听到朝廷第一手消息甚至机密,比邸报还快还全。有时大汗犹疑不定的,还会问问怯薛的意见,这样就上升到参谋的高度了。安童就曾被问过啊。

    加油吧,少年们!这就是个朝廷大员预备役啊,就如汉代的郎官一样。干好了,自会有前途。

    ……

    姚枢、窦默、王锷都在殿中,这三位都是藩邸旧臣,也是清一色的儒臣。看他们都面色肃然,个个低头敛容。忽必烈也是面色阴沉,眉头紧皱着,面带不快。可惜我来得晚了些,错过了前情,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卿等说文统学术不端,不可为相。可文统主事以来,整顿户籍差发,立定法度。今年五月,朕命中书省与前燕京行台对检,果见财赋增收,自祖宗以来,未见如此之多。他立定的钞法,据诸司回报,钞值稳定,物价准平,财货畅通无阻;文统每逢奏事,敷对明敏,虑无遗策。文统为相,有何不可?”

    原来又是王文统一事。看来儒臣们又向他发难了。可眼下忽必烈的态度明显是向着王文统的嘛,而且还拿出实据为他说话。

    姚枢闻言,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陛下用人,责以成效。文统之才,确能做到府库充实,钞法粗行。可为宰相者,居高位、柄重权,不仅有才干,还需有德行。否则,小人以功利权术之说迷惑君王,擅权乱政,暗结朋党,强征赋敛,疲敝小民,必使天下难安。陛下读史,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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