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去了。我骑着格日勒,和别速真一起慢悠悠的跑下山坡,并不急着追赶他们。
别速真今年和我一样,也是十岁。小姑娘生着一副圆圆脸,嘴角两处小酒窝,细长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笑意,让人看着她的面相就觉得欢喜。她性情温柔,和她哥哥一样,话不多,在真金面前更为拘谨,私下和我相处时,性子就随和多了。
对于我的“性格转变”,她似乎已听母亲和哥哥说起,并不感到奇怪,待我很是亲厚。我也喜欢她安静的性格,看看她秀美的小脸,心情都觉得好了许多。
小伙子们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林从中,别速真挺身坐在马背上,凝神向远处眺望,目光紧紧盯着山下林丛,似乎在寻找什么。我拉拉她的衣襟,笑道:“咱们也去那边看看,看我能不能射到兔子什么的,要不一会儿空手而归,那木罕又该笑话我了!”
别速真闻言眼睛一亮,抿嘴笑笑,痛快地答应了。
我骑着格日勒,从山坡上慢慢跑下去。现在我虽然有胆量骑着马跑了,却不敢让它狂奔。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教,格日勒已经被我“养成”了,虽然对别人依旧不理不睬的,在我面前总是很乖顺,我俩配合得倒还愉快。
别速真骑的是王邸里的一匹小黄马,她虽看着瘦小,骑马倒是娴熟,而且为了迁就我,特意控制着速度,和我并排而行。我试着加快些速度,往林子边奔去,她也赶紧跟了上来。
三月里,林子里还草木萧疏,鸟兽虽然少一些,但运气好时还是能碰到的。我俩在林子里穿插着跑了几个回合,各自都捕射到一只野兔,兴头尽了,便找到一处空地里下马歇息。
真金他们几个的身影在丛林里忽隐忽现,男孩们兴奋的呼喊声也能听到,喊得最欢的自然是那木罕了,还有布赫。他们一群风风火火地在树林里穿行,仅有的鸟雀都被惊得呼啦啦飞走了。
不多时,他们几个也都先后和我俩汇合。那木罕到了,跳下马直奔我们而来,笑嘻嘻地问:“可有斩获?”
我和别速真拎起兔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了。真金、忙哥剌见状,都笑个不停,因为那木罕也只打到一只野兔,都不好意思炫耀了。
我走过去,把那木罕马背上那只野兔提起来,拎着去问他,这货傲娇地别过头,就是不正面回应。别速真看着我们,抿着嘴笑,弯弯的眼睛眯成一线,像两个月牙。这时的她尤为耐看,我竟看得一时出神。
她只顾瞅着我们,连真金走过去时都未察觉,待她看见真金时,不知为何,脸腾地变红了,慌忙地埋下头。真金拎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还是活的,只是后腿受了点伤。
“别速真,这个给你。”真金笑意融融,把小狐狸送到小姑娘手里,“它受了点伤,应该无大碍的。你若喜欢,就带回去养着罢!”那小狐狸可怜巴巴的哀叫一声,顺势钻到了别速真怀里。
别速真脸上带着点茫然,愣愣地接过来,下意识抱紧了小狐狸。她抬起头,飞快了看了真金一眼,脸颊飞红,像桃花般鲜嫩动人,又埋下头,闷闷地说了句:“多谢真金哥哥。”
安童在一旁冷眼看着别速真,见妹妹这般表现,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见他这般反应,我只觉得有些奇怪,再看看别速真,她依旧红着脸出神,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
跑过去摸摸小狐狸油滑的皮毛,那小家伙突然扭过头来反咬一口,我吓得缩回手,后退了几步。别速真忙问我有没有被咬伤,我笑着说没事,又给小家伙顺顺毛,它才老实下来。
待到晚间,吃了饭后,别速真和我住在一间屋子里,我在灯下摆弄着她的荷包玩,而她却坐在榻边,满眼里只有那只狐狸,给它喂食,逗着它玩笑,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不免有些落寞,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她旁边,悄悄地挨着她坐下。她不知我突然过来,唬了一跳,手一松,手里的小狐狸就“嗖”的窜出去了。
“别速真,我有话问你,你可要实说。”我扳过她的肩膀,略有些严肃道。
她这才回过神,见我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快说吧!”
我却欲言又止,她见状,反而着急地催问起来。我犹豫着,想想这一个月来,天天跟她同吃同住,也算熟悉了。一咬牙,才把那句憋了一天的话问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真金?”
说罢,眨眨眼不安地望着她,话出口后,心里却有些后悔。蒙古女孩虽不像汉人女孩那般保守,但我也……问的太直白了。何况她也就十岁而已。
她听了这话,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脸上,愣愣地看着我,不一会儿,脸上又堆满红云。别过脸,不吱声,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本以为自己唐突了,见她并不生气,我才放心,笑着拉过她的手:“这下可好啦,你喜欢真金的话,将来可以嫁给他做我嫂子,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她闻言,肩膀轻轻一颤,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不愿意?”我不解的追问道。
“这怎么可能呢?”她转过头来看我,神色倒平静下来,眼神凉凉的,让我有些心惊。
“……怎么不可能呢?”这回局促的却是我了,沉默一阵儿,又道,“你是木华黎国王的后裔,身份尊贵,配得上黄金家族。再者,蒙古人只是同族不婚,你是札剌亦儿氏的,真金是孛儿只斤氏,又有何不可?”
“公主怎么糊涂了呢?”她稚嫩的脸庞上露出几分悲哀的神色,竟显得成熟了几分,“木华黎家族是黄金家族的斡脱古—孛斡勒,是世代奴婢,‘亲连天家,世不婚姻’。被黄金家族视为自家骨肉已是恩荣至极,怎敢还奢望和皇族联姻呢?奴婢,毕竟是奴婢啊!”
我张着嘴惊讶地望着她,不知该作何回应,我只当蒙古同姓不婚,谁知竟还有这一说法。待缓过神来,才暗暗后悔,自己刚才也太冒失了,怎么问的那么直接,以致触人痛处。
手指攥在一起,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掐痕,我心中懊悔不已,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别速真年纪虽小,于这件事怕是早已明白,我还能说什么呢?
“唉,唉,是我不好……”我咬着嘴唇,尴尬道。
她见我这样,反倒释然一笑,拽拽我的衣襟,涩声道:“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把前事都忘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况且,这些我早都明白,根本不敢奢望。真金哥哥那么好,我只想多见他一面两面就够了,并不求别的……”
“你小小年纪,竟也想得通透,这样也好……”我勉强道。
别速真不再说话,似是有些疲倦,脱去外衣,歪在榻上睡了,我见状,也收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