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你一个王子,要什么没有啊?大气点儿!那些猎物算什么?鹿唇,天鹅肉虽稀罕,你要想吃,王府岂会少了你的?还有你那白狐暖帽,也有两三顶了罢,要白狐做什么呢?还不如让阿爸拿去做人情……”
“哼!”他又赖呼呼地动了动鼻翼,抬头朝我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屑道:“你是妹妹,怎么教训起哥哥来?还有,哪里听来这些歪道理,说话跟真金一个腔调!”
听了这话,我真想抽他,又不能动手,只得一个白眼翻回去:“你还知道自己是哥哥?那还犯浑,还用我给你讲道理?”
他也不正眼看我,依旧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却不是回嘴:
“你不知道,那只狐狸是我打来给你的,剥了皮给你做帽子不好么?别的也就罢了,这个可是我亲自打的!”
“……”
我闻言不禁愣住,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望着眼前这个独自怄气的小男孩,仔细端详一会儿,真觉得他比往日要可爱几分。他也只有九岁,这份心思……
我微微扬起头,吸了口气,只觉心里暖烘烘的。
“哼,说了你也不领情,我就知道你只同真金好,罢了罢了!”他又闷闷开口,有些沮丧。
无奈地摊摊手,这回错的是我了?
我正不知如何安抚他时,旁边额吉推了推我: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等会儿再说罢,马上要开宴了。”
我忙端正坐好,环顾四周,其他宗王勋贵也纷纷落座,案几上都摆好了酒碗,看来是要痛饮一番。不远处的火架子上,挂着的烤羊被烤的嗞嗞作响,烟气缭绕,架起的铁锅里也是热气蒸腾,不知在煮着什么野味珍馐。
肉食还没上来,诸王们已端起酒互相敬劝起来。精致的银碗里,乳白色的是马奶酒,暗红色的是西域葡萄酒,也有清冽无色的,应是汉地的烧酒,但不多。起先,诸人还按着尊卑次序,互相敬酒,但蒙哥汗本不喜饮酒,便让底下人随意了,然后下面就热热闹闹地捧着海碗畅饮起来。
不多时,肉食也端上桌了。烤全羊,手扒肉是必备的,还有一些稀罕的肉类,应是刚才捕获的。果然有香气四溢的天鹅肉羹端了上来,汤水已被熬成了乳白色,尝了一口肉,嫩滑鲜美,却无腥气,一口浓汤入腹,身上暖了许多。
宴乐怎能没有歌舞助兴?众人饮得正欢,一群衣着鲜艳的舞女们涌至场中,甩起胳膊,扭动肩膀腰肢,跳起舞来。马头琴也跟着悠然响起。看着舞女们俏丽的身姿,诸王们兴头更胜,有的干脆放下酒碗,大步跨入场中,和诸女一起欢舞。健壮粗犷的套马汉们和腰肢柔软的舞女们倒是配合得很协调,大家都放得开,看着有种蓬勃原始的美感。
也有宗王直接敲着海碗,放开喉咙高唱起来:
“我祭了远处飘飘的大纛
我擂响黑牦牛皮幔的战鼓,
我骑上黑色的快马,
我穿上铁硬的铠甲,
我拿起钢做的□□,
我扣好山桃皮裹的利箭,
与合阿惕——篾儿乞惕,
上马前去厮杀。
……”
悠荡绵长的曲调竟有种苍凉入骨的味道,唱到高亢处似乎能带人直入云霄,而低回婉转处又直触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以前我也听过蒙古歌手演唱的民歌,却没像现在这样有代入感。自己仿佛化身一只云鹤,凌空振翅,扶摇直上,在长空中上下翻飞,自在飘摇……
正听得出神,旁边那木罕推了推我,抬头一看,却是几个宗王端着酒碗大笑着朝我们这里走过来,几人中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忽必烈叔叔,好久不见啦!”为首一人还没近前,就大声吆喝道。
这边忽必烈也从座上站起,展开双臂相迎:“原是海都侄儿!这几年来,你的海押立水草可丰美,牛羊可肥壮?”
“托叔叔的福,正是人畜两旺呢!哈哈!”两人一碰酒碗,都是一干而尽,而后又互相捶着肩膀以示亲热。
我仔细看了看这几个人,前几日在万安宫大宴上似乎都曾见过。为首的这个海都是窝阔台系的一个后王,身形健硕,皮肤黝黑,样貌精干。我仔细观察一阵儿,他跟忽必烈说笑时,脸上一团和气,眼里却是冷冷的。海都身后几人中有窝阔台系的后王,也有察合台系的,却没有拖雷系、朮赤系的。原因是这样,朮赤系和拖雷系一向交好,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则走得很近,他们两派没有一起出动,也是情理之中。拖雷系又抢了窝阔台系的汗位,想让他们相亲相爱,委实做不到啊!
忽必烈也和他们皮笑肉不笑地应和着,真金兄弟几人也纷纷起身敬酒。我正想着我一个小姑娘应该不用跟着掺和了吧,对面的小女孩就蹦跶到我跟前来。
我连忙起身,脑子里飞速想着对方身份,那小丫头一小盏葡萄酒已递到我跟前。
“忽秃伦,你要和你的察苏小姑姑喝一杯吗?”她还没开口,旁边海都已笑着插话了。
原来这个年纪和我相仿的萝莉在辈分上还是我侄女!
诸人都齐齐盯着她,她倒一番旁若无人的样子,一仰头,清脆响亮的回答:“当然!”
然后她那犀利冷锐的小眼神就烙在我脸上。
我快速打量了她一下,栗色皮肤,小鼻子又高又挺,眼睛又大又深,嘴型轮廓分明,红唇饱满,眼睛毫无避让地盯着我,竟似含着一股敌意。小小年纪,却透出一股又危险又充满攻击性的美感,就像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综合评定一下:年纪虽小,绝非善茬!
她从桌上拿起一小碗酒递给我,笑道:“察苏姑姑,第一次见面,照理你该一干而尽!”
得!果真是来出难题的了。要是我是二十岁真身还好,但这九岁的小身板喝这一小碗酒,并非易事,况且我之前又不饮酒。
没办法,只得先硬着头皮接过来,还没入口,却觉得酒碗竟似有千斤重了。
忽必烈和真金有些担忧的看着我,却不好说什么。
我正犹豫着,海都又说话了:“忽秃伦,你这可是胡闹了!察苏是从汉地长大的,不比你,她又瘦弱单薄,怎能一下子喝一碗?别难为她了!”
“阿爸你这是什么话?”小萝莉眼皮都不抬,不屑道,“姑姑她也没说不能喝呀!你不要小瞧了她!”
这对父女是开始唱双簧了吗?还带激将法的?
海都讪讪一笑,周围其他诸王却开始起哄了:“忽必烈大王,你这个小女娃能不能喝酒啊!”
忽必烈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谁都明知:大人们表面上打趣我,可矛头却是指向他的!
真金看不下去了,正要出头,却被忽必烈按住,他没办法,只能担忧地瞅瞅我。那木罕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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