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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可心头别得一跳,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转向歇罗克道:“请问团长昨天的建议还算数吗?”

    歇罗克大喜。他刚才看到他们站在队伍最后犹豫不前,就知道一定是为帝国许可的事情发愁,所以自己才冒险上来一试,果然有收获!

    “当然!雪狮佣兵团永远欢迎两位!”

    于是,罗可和海诺尔斯就这样成了佣兵团的临时编外团员,不过海诺尔斯的名字还是做了修改,只取了前两个字,毕竟东海裂剑台可是与冰寒极地齐名的地方。万一歇罗克一个激动反悔,那就大大的失策。

    许可每张上面都有人数限制,这个限制是帝国为了防止其他人像罗可他们一样,借用佣兵团的名义偷偷混入冰寒极地。但佣兵团的人数是浮动的,每次冒险都有一定的危险性,雪狮佣兵团报名的时候是七十七个人,但现在剩下的只有三十六个。即使加上罗可和海诺尔斯,也只有三十八个,远远不到帝国许可的上限。

    关卡把守得并不严。

    军团的士兵只是将它当作一样流水作业,看许可,点人数,然后放行。甚至有时候连人数都懒得点,看看差不多就算了。

    歇罗克的雪狮佣兵团虽然规模不大,却是这里的常客,他熟得几乎能叫出所有关卡士兵的名字,这里的士兵当然也给予更宽松的待遇。

    海诺尔斯突然心念一动,朝关卡旁的一座小木屋看去。木屋前堆了不少干柴,门前脚印进出纷乱,显然是士兵休息的地方。

    罗可拉了拉他的袖子,疑惑地看着他。

    “有人在观察我。”海诺尔斯淡淡一笑。没说他从目光里感受到了杀气。

    罗可看着他与四周厚实大袄截然相反的单薄衣料,暗道:别人若是不观察你才叫奇怪。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士兵在放行时多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个新人很特别啊。”

    歇罗克赔笑道:“是啊,是有点特别。”

    由于他们身后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士兵也只是随口一句就放他们过去了。

    罗可低头看自己的双脚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忍不住张开双臂,呼出口气道:“终于回来了。”

    歇罗克眼角一跳,“罗可小姐以前来过极地吗?”

    罗可笑眯眯道:“不止来过,而且很熟悉。”

    “哦,罗可小姐接下来准备怎么走呢?”他当然不会指望他们因为关卡上的小忙就改变行程跟着他走,他只是想让他们同行的路程再长一点。

    这个问题的答案罗可早就想好了。老师住在极地深处,除了老师和她外,从未有人类涉足。就算她邀请雪狮佣兵团,对方也不见得敢去。所以她编了一个更近的地方,“我们要去暴风崖,采集浮香花。”

    海诺尔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罗可本来不觉说谎有什么,但被他这样一看,倒像做错什么似的。就像她报他名字只报了一半那时一样。

    歇罗克则是想反了。

    他以为海诺尔斯在责怪罗可轻易将行程目的说了出来,因为无论怎么看,罗可都比海诺尔斯‘单纯’得多。

    “暴风崖……我们也准备去那里。”歇罗克挥手制止了其他团员冲口欲出的话,“不过天快暗了,这一带的风雪虽小,也很冻人。我们快点赶到前面落夕山,那里有个山洞躲避风雪,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夜。”

    “落夕山?”罗可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

    歇罗克笑着解释道:“它在地图叫那夫提扎山,不过我们都叫它落夕山,因为我们都陶醉于夕阳落在它山头的美景。”

    他说那夫提扎山,罗可就知道是哪里了。不过那座山离这里,似乎很近,有必要这么赶吗?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距离感是多么偏差。

    空空飞行的速度远比她想像中要快得多。

    当他们终于赶到那个山洞时,风雪已经开始露出狂虐的面目,即使在洞里,也能听到外头叫嚣的呼啸声。

    罗可拼命搓着双手。

    今年的冰雪极地,似乎比往常都冷。

    悲伤

    歇罗克利索地指挥着团员拿出行囊,准备住食。

    罗可坐在火堆前,其实她的空间戒指里也带了很多食物、水和被子铺盖,但根本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歇罗克的热情让她和海诺尔斯完全处于被伺候的状态。

    喝过暖暖的羊奶茶,吃过烤得酥酥的大烙饼,她终于有了睡意,蜷缩在早就准备好的铺盖上,静静睡去。

    海诺尔斯躺在她的外面,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帮她挡住所有风霜。

    睡到下半夜,手脚像结了冰似的冻寒入骨。

    罗可忍不住张开眼睛,发现旁边的火光早就熄灭,只有七八步的地方还有一簇小火苗。

    她扯动着双腿,想起身引一簇火苗过来,却听不远处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最响的那个声音很陌生,带着点沙哑,“我实在不明白,歇罗克,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别忘记前一任团长是怎么死的!”

    歇罗克的声音要比他平静得多,“艾伦,因为一次失败就永远失败的是懦夫。我们必须要去那里,只有那样才能证明团长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第三个声音插ji来,“我同意你的观点,歇罗克。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必须找到更好的帮手,雪狮佣兵团现在的实力还不如五年前。”

    “不,卡尔,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很强的帮手。”歇罗克坚定地说。

    那个叫艾伦的人忍不住冷笑起来,“你该不会是指那个临时加入的两个家伙吧。我承认他能打败食人草的确值得敬佩,但你别忘记他是怎么打败的。他只是引了点海水,借用相克的原理。在那里可不止有食人草,还有其他更多更厉害的植物,我们难道都指望那点海水去克制它们?”

    歇罗克耐着性子道:“相信我,艾伦,他们绝对比你所见到的要强大得多。”

    艾伦道:“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外,我看不出他们强大在哪里。”

    歇罗克似乎有些生气了,“你最好注意你的态度,到了明天,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态度去对待他们!”

    “他们只是你的贵客,但不是我的,更不是雪狮佣兵团的!”

    “好了,艾伦,”卡尔只好充当和事老的角色,安抚道,“我们都心平气和一点。别忘记雪狮佣兵团的精神是团结互助,永不妥协。现在的你们哪里还有团结的影子。至于他们……只两个人就敢进入冰寒极地,光凭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小看。但是我们也不能因此就盲目信任。”

    “卡尔……”歇罗克的话才说一半,就被他打断道,“歇罗克,我明白你的心情。事实上,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一样想去那里抢回属于我们的荣耀,但是你别忘记,你是雪狮佣兵团的团长,你不能因为你的信任而让整个佣兵团陪你去冒险。再说,就算他们拥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也未必愿意为我们冒险。毕竟哀情湖和暴风崖可不在一个地方。”

    一番话说得三人都没音了。

    半天,歇罗克才淡淡道:“如果他们不去,那我们就找下一次的机会吧。”

    随后一阵稀索声,山洞又恢复了宁静。

    罗可转头,发现海诺尔斯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也听到了吧?罗可暗暗担心。

    说实话,刚听完的时候的确有些不舒服。尤其是那个艾伦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情况可不是他们故意的。

    原本她还因为歇罗克帮助他们通过关卡而心存感激,但现在看来,他也是想利用他们才帮忙的。所以他们最多算互相利用吧。幸好主动权还在她手上。

    “冷吗?”海诺尔斯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罗可这才记起他能够用思维直接和人交流。不说不觉得,一说那种彻骨的冷又从心底延伸了出来。

    海诺尔斯见她颤抖着点头,无声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从手心缓缓传了过去,犹如一股春风,让身体每个角落都从冰冻中复苏过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问他对雪狮佣兵团的看法。转念一想,以海诺尔斯的实力,连神圣骑士团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一个佣兵团。

    交握的手轻轻一紧,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心底有个极小的声音在提醒:有他在,任何麻烦都不算是麻烦吧?因为他是神的使者——海诺尔斯啊。

    手上频频传来的温度像是在印证她的想法,将她缓缓牵入梦乡。

    晨曦如金缕,洒在洞口。

    昨夜的暴风雪在阳光下消弭无形。

    重新走在雪地里,罗可的心情已经不如昨天那么激动兴奋。她此刻脑海中萦绕的,全是昨晚偷听到的对话。

    哀情湖与暴风崖离得并不近,如果歇罗克想利用他们帮忙的,差不多是时候说服他们改变行程方向了。

    像是感应到她心思似的,歇罗克突然放慢脚步,缓缓退到最后,与她并肩而行。

    “罗可小姐。”歇罗克露出友善的微笑,“昨夜睡得好吗?”

    罗可转了转眼珠,烦恼地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呢。”

    歇罗克显然很高兴能与她分享梦境,“哦,说来听听吧。”

    连海诺尔斯都好奇地回过了头。

    “我梦到……光明女神对我说,哀情湖很危险,千万不要去。”罗可笑眯眯地看着歇罗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我还从来没有梦到过女神呢。”歇罗可干笑着回道。

    “哀情湖是什么地方?很危险吗?”她故作不知地看着他。

    歇罗克眼角抽cu了一下,“也许吧。”说完随便找了个理由加快脚步到前面去了。

    罗可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海诺尔斯轻轻拉住她的手,“为什么?”

    罗可噘嘴道:“谁让他想骗我们去哀情湖。”她顿了顿,看着他的脸色道,“你想去?”

    “我不知道。”他疑惑地抬起头,“我只是感觉到他的心……很悲伤。”

    悲伤?

    罗可想起他们昨夜的对话。

    ——我实在不明白,歇罗克,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别忘记前一任团长是怎么死的!

    ——艾伦,因为一次失败就永远失败的是懦夫。我们必须要去那里,只有那样才能证明团长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她想,也许她知道他悲伤的理由。

    报信

    近中午,风雪渐渐向雪地中心聚拢。

    雪狮佣兵团熟门熟路地朝落夕山脚的大岩洞靠去。

    罗可任由海诺尔斯倒牵着走,眼睛一刻不离半空中漫天飞卷的雪花。

    “罗可小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歇罗克对罗可的梦境猜疑半天后,得出结论:自己昨晚与艾伦他们的对话落入了他们耳中。尽管他们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罗可的那番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

    只要是暗示,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歇罗克也一如既往的友善。“天太冷了,再留下去会冻掉一层皮的。”

    罗可吐了吐舌头。被海诺尔斯握住的手一直向身体传导着暖流,所以她不但不冷,而且还走得有些冒汗。

    到了岩洞里,才发现进来避难的人不止他们一拨。

    歇罗克用力搓了把脸,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与他们打着招呼。

    来冰寒极地的佣兵团虽然多,但常年坚持的却很少。很多佣兵团都是抱着锻炼和赚小钱的心思来这里打游击。等到了一定等级,便豁去甘勒多夫大沙漠碰运气。所以许多老佣兵团彼此惺惺相吸,关系还不错。

    罗可靠着海诺尔斯,眼睛滴溜溜得在雪狮佣兵团中间转着,想找出昨夜的艾伦和卡尔。但不知道他们是知道她在找他们故意不说话,还是天气真的冷得所有人都懒得说话,洞里除了歇罗克那圈以外,只有偶尔的吸气声。

    罗可走了半天正累,正想眯起眼打会瞌睡,便觉肩膀一滑,海诺尔斯竟站了起来。

    “怎么了?”她强振精神。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洞口,“有人来了。”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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