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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骨别居

    云屹认得,这是下品元石碎片。在云屹的注视中,毒幺又略带不舍的拿出两枚乳白色的圆形珠石,放置在木偶胸前。

    “你,绕着那个儡像,转一圈。”毒幺指着左边那个木偶,不容置疑道。

    云屹别无他法,只得照办。开始围着木偶慢慢地绕起来。毒幺挥手一指,木偶周围的元石碎片猛然亮了起来。

    一点点灰白之光,环绕云屹头部,云屹抽眼看那木偶,只觉得与那死物,有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可惜,我灵识不能外放,看不到她的元气涌动。”云屹暗暗叹息。

    一圈完毕,毒幺猛地抓起云屹的手,指尖微痛,云屹就看到自己的中指已被毒幺弄破。他半点反抗不得,中指被迫移到其中一个木偶旁,对着眉心处开始往下滴血。

    一滴,两滴……

    那木偶煞是奇怪,一滴滴血渗入,好像泥牛入海。木偶的颜色渐渐由浅入深,转为深黄。足足滴了三十下,毒幺才作罢。

    她如法炮制,也围着另一个木偶转过一圈,同样弄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其中。

    只见毒幺盘膝在地,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奇怪的手印。

    云屹看不懂毒幺在做什么,眨眼之间,两个木偶自行站立起来,周身白光耀目,木偶不断变大,变大,几息工夫,两个和云屹毒幺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云屹目瞪口呆,尽管他知道修兵者的奇异之处,可眼前的一幕,还是不免让他失神,好一个李代桃僵之术。

    毒幺凑近另一个毒幺身边,喃喃而语。顺手将一个漆黑菱形木牌挂在木偶毒幺的腰间。她转身素手一挥,地面顿时多出一地蝎子。

    一切妥当,这才揪起还没回过神的云屹离开此地。除了这一次,毒幺又停歇过两次,均是为了给他储备些食物饮水。云屹还是个平常人,不吃不喝哪行,肚子可不会答应。

    毒幺自顾自的向前走,云屹问了一遍没回音。也只能跟着毒幺亦步亦趋,往小屋那里走去。

    走的近了,云屹才发现,建造小屋的材料,竟是一根根或粗或细,或大或小的白骨。骨屋的周围,零零散散的生长着一些白色的花,花径细小,苍白无比的花瓣,似乎缺少一种正常花朵的生命力。如果不细看,几乎都发现不了。

    “这……”云屹惊疑不定,辛川宇送给他的那本《修兵要疏》,不仅有文字的描述,还有一些粗浅的图文搭配。虽然只是用素笔描出,而且,不是太厚的一本书里,也并没有太多的插入这种配图。

    但眼前的白色小花,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恰好与书中所记载的一种花极其相似。

    “难怪,这里的小屋是这番模样。看其花瓣,应该是五十年份的冼骨花了。”云屹轻声细语道。

    毒幺脚步一顿,回转过头,奇异道:“小鬼,你居然认得这花。我现在更愿意相信,你在那树林对我说的话了。”

    云屹不置可否,还是那个问题:“还请前辈告知,这是哪里?”

    “欢迎来到五骨别居。”毒幺大大方方,似乎来了这里,根本不怕云屹玩什么花样。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不要叫我前辈,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你称呼我娘娘。”

    云屹不禁愕然,这…地名奇怪,这修兵者更叫人摸不着头脑。

    “此处莫非是她另一个藏身之所?狡兔三窟不是没有可能。她不杀我,又不放我,掳我到这里,意欲何为?”云屹暗暗想着,嘴上却是另一个话头。

    “娘娘,我饿了。”

    ……

    南越方,地域辽阔,既在世俗内,又隐于世俗中。是修兵者集聚之地。它有明确的界限划分,在方缘之处,有着修兵者们设下的方隔。

    其实,就是借助天地间的金元气,所设的一个阻隔大阵。此阵玄妙异常,乃修兵诸先贤所创。耗方外天地金元气,作用于阵内。却是不用修兵者们多费心。只要八位阵面不毁,此阵便轮息无替,运转不休。

    同一片天地,不同的存境。此举,为的就是有意将二者区别开来。他们习惯于将方隔之外的普通人,称为方外之人。

    阵法精妙,方外之人以寻常肉眼,无法看到方隔。偶有不慎闯入南越方的普通人,也会在朦朦胧胧的情况下,被大阵自发的遣返出地。

    故此,世人皆知有修兵者的存在,但见过的人少之又少。只是凭空多了许多关于修兵者的传闻轶事。

    对应的,南越方有明文规定,无论是哪一片地域的修兵者,没有十足的理由,无故不得轻易闯入寻常人的地界。即使有,也必须到方巡守那里去报备。

    否则,一旦为之所察,擅入方外之地,轻者受罚,重者失命。这么做,一来是为了维持秩序,间接的宣扬一种威严。说白了,这个规定就是针对方内的修兵者而已。二来,就是有一种高者心态在作祟了。

    在南越方,总共有五大修院,无论从底蕴,实力,还是气象来说。五大修院都是南越方真正的五位霸主。而负责监察的方巡守,便是由五大修院中各自派遣人数,担任职守。

    当然,规矩是人定的,事无绝对,总有修兵者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铤而走险,无视规定,跑到那方外之地。

    这些常识,云屹很早就知道了。但正因为知道的越多,他才越加奇怪。

    毒幺不过是区区一个散兵,在南越方,这是非常弱势的一个层面。而那条规定,似乎就是专为这种人而设。难道仅仅是为了躲避,她的那个所谓师哥?

    可跟着毒幺一路行来,毒幺的表现告诉云屹,她虽恼,但并不是非常惧怕追赶她的那人。这样想来,毒幺进入方外之地,是另有图谋。

    而他自己,则是好死不死,撞到了毒幺手中。想到自己的处境,云屹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从一开始的发现他,到来了这五骨别居,云屹总是觉得,毒幺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奇怪。好像…好像是在看一件对她有用的物品。

    云屹浪迹在外多年,阅历,心志拔高见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屁孩。不错,从毒幺眼中不加掩饰,反馈出的就是这种感觉。即使毒幺明知自己的背景,可那种目光时不时地还会瞟向他。

    这令云屹不寒而栗,毒幺费劲把他掳到南越方某处,变相的将他扣留,明显不怀好意。可他却不知道毒幺将会怎样对他。

    从头到尾,联想到毒幺的举动,恐怕就是在香桦林里对他说的那个理由,现在看来,也牵强的很。

    云屹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开始来回走动。他所处的这间小屋非常奇特,从屋外看来,这是一个方形的骨屋,而骨屋内部的顶层空间则是圆状。

    一根根粗长发亮的不知名白骨悬于其上,地面铺了细细的一层灰沙,四周骨壁上贴着光滑的白油纸,遮住了骨屋的棱缝。

    门前摆着两个蒲团,一张香案。陈设极其简单,连一张可供人休息的床都没有。待在这样的空间里,几乎不用照明都可以视物。单调的色泽,至简的设列,总会使人不自觉的感到一种压抑。

    门口设了禁术,阻着云屹无法出去,恍惚天,更不知白日黑夜。只有一个小女童,来给他送过五次吃食饮水。他数度想趁其开禁之时闯出这间骨屋,可均是徒劳无功。

    “也不知存大哥他们怎样了?虎跃关应该没有被攻破吧?希望他们都好着。”云屹苦涩的咧咧嘴,自己失踪,别人他不知道,但杜存一定担心的要死。说不定现在还到处找他。

    自离开忻罗城,四处飘摇,杜存是他认识最久的一个朋友。而他在心里,一直把杜存当兄长看待,对其敬重有加。

    二人年龄虽有差距,但几年的相处兼且相投的性子,数度过命的交情,都使对方愿意倾心相交。

    而今,杜存远在虎跃关,可是彼此互不知情,无处得寻。无论是他,还是云屹,心里又怎会好受呢!

    从被关入这间小屋起,眼前的单一布局,空旷的色调,都使云屹无时无刻不受着煎熬。更令他不安的是,被困于这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耳力,竟然罕有的失灵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只有他一个人,深藏的孤寂,不会轻易表露出来的丝丝焦虑紧紧围绕着他。

    他没有受到皮肉之苦,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打他一顿还要来得残酷。还有,毒幺喂他吃的那只玉蝎子,更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云屹又坐回蒲团上,两手放于膝前,默念起了清神咒。

    茫茫不定,唯此心宁。

    转山转水,他从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这不知岁月的时间段里,云屹暂困于骨屋,无计可施。但多年漂泊的经历,早就磨砺出了他的弥坚意志。哪怕面临的处境再危险,也绝不能自失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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