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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华洲城疏恙拜见 薰默默疯傻登台

    (寻书吧)

    庆泰二十年中洲国华州城

    皓月当空,华州城临水而建,比户可封。

    各处影影绰绰,彩光摇逸,正是当地“花神节”的第一个晚上,城中各门各户吊在门框窗拴的花束花球琳琅满目,满街花香四溢,还有街口树上河中桥上的花灯林林总总,碎玉琼瑶,远观近看都是人间仙境一般。

    一阵薰风带着安抚与欣喜跳着舞步旋转而来,城内如梦似幻,虽已夜深,街上仍然人声沸鼎,买花的公子精神抖擞,卖花的姑娘一个个含羞带笑,人人喜气洋洋,竟有旷夜不眠的势头。

    多赶一天路就是图能凑上花神节的热闹,疏恙一行人随人潮入城时已经又累又饿,想先买点吃的,几个人在花市上一路寻找,净是卖花的摊子,连果摊也没有,买到的当地小点心也都是用各色花瓣做成,甜甜糯糯,吃上两样就再也吃不下,只能稍微垫垫肚子。

    首当其冲,李玄照例一撇众人为大家开路寻地儿吃饭。

    四个贴身护卫中,寻地探路的活计从来都是李玄这活泼性子的做,他手脚麻利而且样貌讨喜,嘴甜还会卖乖,生人也都乐意多跟他聊几句闲话,打听起事情来很是方便。

    找来找去,大多数客栈均已客满,好容易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住下,一行人放下行李又紧赶着出来寻馆子。

    才在饭馆里坐好,一场磅礴大雨没有预警便瓢泼而下,街上行人转瞬间鸟做兽散,平白扰了众人赏月弄花的兴致,一行人只好商议决定多住一晚。

    华州小菜清淡精美,一行人连着走了好多天,能吃上口热饭菜已很满足。

    来避雨的当地百姓随性坐着,饮酒看雨。朦胧雨声中有歌声从对面茶馆隐约传出,歌声曼妙,邻桌还有人就着若隐若现的琴音不紧不慢打起拍子。

    日子好不闲适。

    据传,花神掌管天下草木兴衰,手握粮种传承,系天下繁衍生息之职。华州城乃天宫司花之神下凡历练之地,临世为人初便能撒手成花,点沙成米,十分善待百姓,着实富足了一代华洲人。后来华州城连年年干旱成灾,花神亲自去求比邻桐江河神。六届皆知,桐江乃天下第一水,心性寡淡却神力无边,年年日日惠泽百姓,是九洲大地名副其实的母亲河,虽避不见人,却从未折腾过什么大灾。谁知自打见了下凡的花神,也不知道是不是言语不合,有事没事就携水而来来闹个脾气。后来华州城的旱情倒是解了,结果涝上了,淹了半个城,百姓出门要在城内划木盆,锅灶无粮米为继,纠起原由,花神逐渐开始为民所怨。请神容易送神难,花神想尽办法也没请走桐江这尊大神,后来焚香告示天庭,自尽归位,重返仙籍。河神大人看没人可闹只好偃旗息鼓,赶着五色马车百无聊赖地打道回府。终于,华州城又回到原来的样子,因为连年天灾,原本以为第二年要颗粒无收的百姓发现漫山遍野开满鲜花,竟然日日不断时时不谢,于是当地百姓摘花卖花,做香料,做药材,做香包,干起了买花卖花的营生,日子竟然比之前还红火。百姓愧对花神大恩,于是奉花神下凡之日为花神节,成了每年拜祭花神,买卖交易香料的大日子。

    夜幕早沉。

    地上跳跃着此起彼伏的水泡,看来一时半会雨停不了。

    李疏恙揉了揉酸痛的腿。

    她不能久坐。

    身旁碧玉年华的美人盈盈起身,裙子随着动作垂坠下来,薄纱裙角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在脚边微微晃动,她走到窗前微微向外探出上身,拂起绛紫长袖将手盈盈伸出窗外,一只玉手瞬间被打湿了。

    不顾飞溅到身上的倾盆大雨,她缩回手,皱着眉看着外面,眉宇间似乎藏了一个深埋心底的故事。

    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关注这一桌俊男美女。

    片刻,李墨返座,似乎不喜欢这连绵的阴霾,撅嘴道:“公子累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疏恙身上穿着男装,男装虽然简洁易穿戴行动起来也比女装利落许多,但是比女装单薄。她身体不好因此许多事喜欢化繁为简,能免则免,许多时候与其说她忘了分辨自己的性别不如说她早就习惯忽视这个问题。

    此时疏恙正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因为病痛折磨看起来比同龄孩子瘦小些,更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她马上首肯了李墨的建议,雨天阴冷潮湿,她想早点回去休息。

    李黛提着裙子扶李疏恙下楼,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没带蓑衣油布,李疏恙不愿意特意让冒雨回去再给自己拿雨具来。于是李卿塞起衣摆蹲下,对疏恙道:“雨大,公子别湿了脚,回头又要生病,我跑得快,这次让背公子回去吧

    言罢很自然屈膝蹲下。

    吃尽病痛之苦的李疏恙正欲上前,忽然有人嗤笑:“好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公子,雪做的不成,出门还让人背,真够金贵!”

    接着一阵哄堂大笑。

    也许没什么恶意,一句话却直戳几个人心中痛角。

    李墨先不乐意了,“笑什么,我家公子体弱,不能涉雨水!”

    她少年心性,这样掐腰怒喝,居然十分豪迈。

    “体弱到路也走不了?”那人不屑。

    李疏恙讪讪笑了。

    李玄一边拉着李墨一边拼命对她使眼色。

    “村人粗鄙又不知内情,言语随性了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李卿在身旁轻声道。

    “罢了

    不管不顾,李疏恙一头扎入雨中,雨水冰凉,沁肤入骨,身上冷,心头痛,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众人紧跟其后,临走李墨还不忘往店内瞪一眼。

    即使客栈不远也全身湿透,她在房内抖成一团,就以往的经验,今晚怕是会发烧。

    两句话就被人轻易撩拨,她自嘲不已,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换了衣服喝了药,好容易打发走千叮咛万嘱咐的几个人,躺下听着外头哗哗雨声,心中还是烦躁不堪。

    一直相信上天给的都相辅相成,譬如给了你超常的智慧就会削弱你的体魄;给了你不凡的容貌就可能会赐予痛苦的人生历程;给了你尊贵的出身又附赠你孤独寂寞,关一扇门,开一扇窗。

    想当初她也不是如此不济,儿时也像个普通孩童。两岁读书三岁习武,谁知道这武越练身体越差,又不舍得全然放下,只好改武为舞,再后越发衰弱,连舞也练不了,隔三差五卧床不起,咳血、流涕、呕吐,让风吹着也不行,让雨淋着也不行,无端夜夜噩梦夜夜惊叫有时候一觉醒来,眼睛也没有力气睁开。

    生与死的界限原来一直都不明显。常年卧床,她脾气一直很不好,身上痛了就*摔东西,身上好了就一个人看看书,病痛让她小小年纪却终日沉默寡言。

    为了消除病痛开始勤练内功,她天资高又认真,不出几年就内力深厚身边居然无人能及。她跟李黛比较亲,李黛是从师命跟着她的,一直尽心照顾她的健康,还负责她的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莫名其妙搂着她哭;她跟李卿也亲,可以说李卿是她最亲近的异性,他们经常一起喝酒,在静静的月色下赏着山景喝梅子酒,在桂花树下闻着花香喝桂花酒,在早上浓厚的晨雾中迷迷瞪瞪地喝米酒反正她喝不了烈酒所以喝什么李卿都无所谓地陪着。

    李疏恙的确喜欢喝酒,每喝必醉。

    醉了李卿就背她回去,他大她很多,像亲哥哥一样踏实,她安安静静伏在他背上,就这样从几岁喝到十几岁,喝过十年岁月。

    李黛曾投其所好给她做药酒,李疏恙不肯喝,倒不是因为里面什么蛇啊什么肉根啊什么皮什么爪儿的稀奇古怪东西忒多,她说什么药是药、酒是酒,放在一起让人容易忘了初衷,再说药酒要适量喝,没意思,不喝也罢。

    至于这个喝酒的初衷是什么,别人不敢问,问了不想答的问题她会脾气。

    当你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何谈尊严,当你衣食住行都必须有人帮助的时候,何谈梦想。

    但求一醉。

    兴许是忘了喝孟婆汤,前世的事她都还记得。【这个孟婆,委实不太尽责。】

    此生比他人多了一世经验,又比他人少几分快乐。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这一切或许只是一个真实的梦,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像电影《identity》中那样,人格分裂导致完全活在意识中。

    无论多痛,总对自己说要坚持,坚持下去才有希望,也许幸福就在转身间守望。

    d*^_^*

    (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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