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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忽有元神入梦来

    灶台上的锅里“咕嘟嘟”的响,一丝丝,一条条的热气散出,便成了白雾。只是少顷,厨房之中便是白雾蒸腾,笼罩住了,便是伸出手去,也看不清自己的手指。程鹏一下一下的拉着风箱。。。。。。

    “呼他——呼他——”

    风箱里的木质舌头轻轻的拍打着风口,响的清脆,便如庙里的僧人在念经的时候,时不时的敲的木鱼。

    程鹏恍惚有些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呼他——呼他——”

    灶火正旺,烧的红彤彤的。

    一股热正冲在程鹏的脸上,干干的,烈烈的。

    “呼他——呼他——”

    肉香夹杂着白雾弥漫。

    程鹏忽而回神,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来,鼻子用力的嗅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嗯,只是闻一闻味道,就知道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啊。。。。。。”很是自夸的说了一句,程鹏便起身来,揭开了锅盖。

    刚是揭开锅盖,便是一阵肉香扑鼻,浓郁的令人馋虫大动。

    以筷子搅了一下肉块,程鹏便盖了锅,继续煮。

    肉总要炖烂一点才好吃。

    再坐下来,填了些火,程鹏便又纠结了起来。。。。。。自他吃了蛇胆,这已经是数日功夫了,不说什么增加几十年功力了,就连耳聪目明的效果,他也没有感觉到。故而心中不由便想:“怎么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程鹏想了许久,便暗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不科学啊!你要说蛇胆变质了,不能够啊,都是新的,你要说吃错了,也不能够啊。。。。。。那条蟒的内脏我是一丁点儿也没放过,连蛇头都吃了,怎么就。。。。。。”

    程鹏实在有些想不出原因——怎么可以没效果呢?

    看看人家杨过,只剩下一条胳膊,硬生生吃蛇胆吃成了神雕大侠,一把玄铁剑光靠着重量都能压死一大片。

    再看看自己,蛇胆是够大的,只是吃了和没吃一样。

    人比人气死人啊。

    程鹏想:“难道这就是现实和的差距?”

    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的门便开了,李诗雅进了厨房,一关门,便被浓郁的水雾包裹了。李诗雅叫了一声:“老师,诗雅来了。”

    程鹏问:“今天练功花了不少时间,练了几遍?”

    李诗雅道:“一遍。”

    程鹏道:“很好!”

    军道无极十六式,也就只有十六式,可说简单。李诗雅花了这么多时间,却只是练了一遍,那便说明她想了——因为想了,所以才“很好”。

    李诗雅听的程鹏赞许,便有些羞涩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面。程鹏说道:“凡事多想想,总不会错!”

    李诗雅道:“是。”

    李诗雅便去淘米做饭。

    程鹏拿了碗,就着锅开吃,吃的满嘴流油。

    他的胃口倒是极好的。

    一会儿的功夫,程鹏便吃了好几碗。

    锅里最后便只剩下了肉汤。

    “嗝儿——”

    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程鹏暗道:“这胃口倒是越发的好了。。。。。。”

    程鹏一人,一顿,便吃了五碗蛇肉,纵然是碗不够大,却也听着令人分外吃惊的。若是搁在从前,他定然是不会有这样好的胃口的。。。。。。只是现在的程鹏,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程鹏了。

    这自是因为卧虎功——程鹏心知肚明。

    程鹏吃完了饭,李诗雅也淘完了米,米已经下了锅,开始煮了起来。李诗雅也不会做什么饭菜,故而又是稀饭。

    刚是吃过饭,不宜大动,程鹏便在灶台前的木墩上坐下。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古怪的想:“等以后是不是一顿饭都要吃下一头牛了?这卧虎功内壮,也有强身健体之功效,打熬身体,不知道要吃多少。。。。。。”

    程鹏记得一些野史当中记载,邋遢道人张三丰一顿饭便要吃一大桶米饭,换成馒头,要吃好几十个。而吃了一顿之后,大概半个多月都不需要再吃东西了。。。。。。虽然这是野史,不足为信,但要打熬身体,却必须有足够的饭!

    “陆飞当兵后不也一顿四五个大馒头么?”

    程鹏忽而想起了以前的一位初中同学——陆飞。

    那陆飞上学的时候,不仅是瘦,而且个小,吃的也不多,据说在家里一顿饭连一个馒头都吃不了。后来初中毕业了,没考上个像样的高中,便花钱参了军,新兵训练三个月,便一顿能吃四五个大馒头了!

    要知道部队里的馒头,那可绝对是够实在的,不会缺斤短两。

    而现在的程鹏比陆飞能吃的多。

    一想起昔日同学,程鹏便是唏嘘,暗道:“也不知那只猴子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倒好,我跑这里了。。。。。。”

    程鹏叹了口气。

    李诗雅问:“老师,怎么了?”

    程鹏道:“没事。”

    米粥在锅里翻滚,程鹏舀了一碗,将米汤清出,舀了一勺他剩下的蛇肉汤进去,便将碗放下了,然后又舀了一碗,放在旁边。说道:“我去白飞飞那里看一看,看看那个杨玄好的怎么样了?”

    程鹏端着两碗粥,便去白飞飞处。一进门,便见白飞飞盘膝坐在黑棺旁,膝盖上放着《天宝符箓》,正翻开在第八页。那幅图和注释程鹏都记得,乃是一个镇邪的符箓,释义为:弟子持节请上神天兵护佑驱邪心灵清虚安宁。

    这句是释义,亦为口诀,咒语。

    程鹏将粥碗一放,说道:“研究懂了几个?”

    白飞飞道:“哪有那么容易?”

    程鹏道:“也是。”

    白飞飞合上了书,站起身来,问:“先生是来看他的?”

    “恩,看看。”

    程鹏说着便跨坐在了黑棺上。

    白飞飞眼角一抽,却也不和程鹏计较这个,说道:“杨玄师弟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那些小伤口都结痂了,目前就是嘴唇和舌头。。。。。。因为要吃饭的关系,所以好的慢了一些,可这饭也不能不吃。。。。。。”

    程鹏道:“这样就好!”

    白飞飞端了那碗加了蛇肉汤的粥,便要去喂杨玄,程鹏拦住了,道:“你吃你的,我来喂他吧。。。。。。”

    程鹏接过粥碗去喂杨玄,白飞飞也吃了起来。

    以手指挑开了杨玄蒙在嘴部的布,程鹏喂了他一口,便絮叨的说道:“吃着有些难受,你忍忍吧。”

    杨玄点点头,很是配合。

    一勺,一勺,再一勺。

    就这样喂着杨玄吃完了一碗粥。

    程鹏将粥碗一放,扭头对白飞飞说道:“这趟过来,本就是看看他的伤好的怎么样了。看起来还不错,我也该走了。。。。。。”程鹏说完便走,白飞飞则是自顾自的研究着那本》天宝符箓》,也不知看懂了多少。

    出了白飞飞处,程鹏便回了自己的石室,躺了一阵。

    他今日早起出去一趟,便心情不好,故而不想讲课。只是现在呆在石室之中,又无事可做,当真是郁闷之极。

    胡思乱想一阵,他便坐起,想道:“不如再画一些图?”

    想道这里,他便起身,铺开了纸张。

    先是草草的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人形,程鹏便在上面点起了墨点。。。。。。他的神态很是认真,时而细想,末了将这些点以线连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幅经络图。经络图中以粗细虚实不同的线代表了经络。。。。。。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络。。。。。。

    搁下了笔伸一个懒腰,程鹏看着图,便是一阵得意。。。。。。“这自在法简直就是作弊器啊,谁能将过去看过一眼抛脑后的东西想起来?嘿嘿!”

    等着墨迹干了,程鹏便将画儿卷起。

    画了几幅画儿程鹏便觉得自己头有些疼,显然是消耗了不少心力。躺进棺材睡了一会儿,便已经是该做晚饭的时候了。进了厨房,就见李诗雅已经帮他将蛇肉下了锅,便是赞许道:“诗雅做的不错。”

    李诗雅道:“老师您坐。”

    “好。”

    程鹏在木墩上坐下,心有满足。

    李诗雅问:“老师您今天要给诗雅讲什么啊?”

    程鹏一笑,说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这便是程鹏要讲的——和前些日子的截然不同。

    自灶膛中抽了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柴,程鹏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给李诗雅细讲了一番。末了的时候,地上就已经画的密密麻麻,看不出最初的形状了。。。。。。“诗雅,你若是把握住了这个,飞刀一定更厉害!”

    李诗雅揉揉太阳穴,说道:“想不到一个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也都如此复杂!”

    程鹏一笑,说道:“知其然,故而简单;知其所以然,故而便会复杂。只因为知其然是知其象,只是表,而不是本。他人问起,也不能说出,故而显得玄之又玄,知其所以然便是知道了其中根本,一言说明,便是道!”

    李诗雅应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程鹏道:“然。”

    又讲了一些,时间便晚了,师生二人便分别回房去,准备睡觉。

    程鹏脱衣躺下,恍惚便是睡去。

    大约子夜,似有风来,恍惚入梦中。。。。。。

    恍兮惚兮。。。。。。

    程鹏立于青山之上,脚下自有云生,恍若仙境。

    程鹏便想到了一首诗: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隔混淆。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忽而程鹏一动念,想道:“不对,我不是在睡觉么?怎么。。。。。。”

    一朵白云飘忽而至。

    云上立着一人。

    道人。

    程鹏抬眼看去,问:“你是谁?”

    那人落下了云头,自程鹏身前站定,单手立掌,行了一礼,言道:“贫道彭门陈寿之,只是为人袭杀,才不得不如此!”

    程鹏“哼”了一声。

    “哼——”

    陈寿之面有苦笑,道:“贫道寄于先生身体之中,亦是无奈。这左近也只有这里有生人,这墓中也就数个凡人,那书生和一修士在一起,贫道却是不敢过去,而你身上的阴气却是三人之中最重的,故此。。。。。。”

    他便是不说,程鹏也明白对方的意思——自然是因为他在殡仪馆工作过的关系,身上多少沾染了一些阴气。

    程鹏道:“所以我是最合适的?”

    “不错!”

    陈寿之的脸上苦色更浓。

    程鹏则是看着陈寿之的苦脸,嘿然道:“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后悔了?”

    白云悠悠,陈寿之却有说不出的苦。

    于是他便只能苦笑。

    程鹏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陈寿之看。

    梦里风起动衣裳。

    陈寿之开口道:“贫道。。。。。。贫道——”

    陈寿之说了两个“贫道”,却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进了程鹏的身,便已经命不久矣。

    程鹏道:“说。”

    陈寿之一颤,道:“贫道的元神怕是不久便会散了!”

    “那不更好?我是否该拍手欢庆?”

    程鹏冷笑。

    对这个进了自己身的陈寿之,他没有一丁点儿的好感。

    陈寿之的身体一抖,恍惚暗淡了几分。

    程鹏暗道:“散了吧。”

    陈寿之暗淡的身体忽而又清晰了一些。。。。。。

    “杀死贫道的,是一个黑衣人,不是修行人,是。。。。。。是武林中人!”

    陈寿之的身体忽而散去。

    程鹏睁开了眼,漆黑的眼眸在黑暗里放着光。

    程鹏心念电转。。。。。。

    刚刚那仅仅是一个梦,还是真的?

    程鹏心道:“等明天就问问他们,看看彭门是不是有个陈寿之,哼哼,要是真的话。。。。。。”

    他的心中发狠,一拳砸在了棺材的侧壁上。

    “砰——”

    而后程鹏便是睁着眼发呆。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

    念生念灭。

    恍若一瞬便是天明。

    程鹏出了石室,唐颖已经练完了紫霞功,正在收功。

    程鹏问:“彭门可有一个叫做陈寿之的人?”

    唐颖一双柳叶眉微微一皱,想了想,说道:“好像有个陈寿之,还是彭门的长老,先生何故问这个?”

    程鹏听的有这个人,便细了眼,夹出了两片寒芒,嘿然冷笑道:“就在昨夜,有个孤魂野鬼上了我的身,那个便是陈寿之。”

    唐颖吃了一惊:“啊?”

    程鹏道:“想说什么?”

    唐颖道:“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死了,还要上先生的身!”

    程鹏冷笑,不言!

    唐颖忽的想到了什么,忙问:“那陈寿之呢?”

    程鹏道:“彻底死了。”

    “啊?”

    唐颖又是一声惊呼。

    程鹏呼出一口气,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唐颖叹了口气。

    她不知应该如何评价——是愚蠢?还是运?

    住在古墓里的人这么多,陈寿之偏偏选择了程鹏!

    上了一个最不该上的人的身,这便是取死之道!

    程鹏太过于理直气壮!

    谁又能有这样的理直气壮?

    程鹏开始晨练。

    程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着那个陈寿之——被人上身的感觉,真不好。

    李诗雅出来,道:“老师。”

    “诗雅来了?”

    李诗雅问:“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程鹏道:“没事!”

    这种事程鹏还真说不出口。

    李诗雅也不问,只是在一边开始练拳,程鹏活动了一番,便对李诗雅道:“诗雅,你练吧,我先去做饭。。。。。。”

    程鹏煮上了肉便又开始心不在焉。

    整个上午,整个下午,他都是心不在焉的。一直到了睡觉的时候,他才释怀。。。。。。又何必为了一个死人这样给自己不痛快呢?这样岂非太过不值得了?程鹏躺在自己的棺材里,心下暗道:“哼,死了还给我找不自在!”

    程鹏心中对陈寿之的恶感依旧,不过却已经不去想了。

    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程鹏的额上亮起了淡淡的荧光。

    黑暗中,有雷音作,绵绵若存。

    次日一早,程鹏自棺中坐起,点上了油灯,抽出一张白纸来,提笔便歪歪扭扭的写了“龟息长生功”五个字,而后便一挥而就,一连写了三页大纸,虽然程鹏的字如蛛蛛爬,很是难看,但字里行间,却有玄妙。。。。。。

    这是彭门的修行法门:

    龟息长生功。

    程鹏来来回回,细查数次,才是收起。

    自石室中出,程鹏的嘴角勾着一丝浅笑,谁也不想自己竟然能够得到龟息长生功。凭借这一份法门,程鹏能做很多的事情。主墓室中还无人出来,只有程鹏一个人在那里晃,远处的墙上,留下了一道孤影。

    程鹏伸展了一番身体,便舞了一阵剑,而后唐颖便出来练功了。唐颖说道:“先生今日的气色看来不错。”

    程鹏一笑,说道:“想通了,心情也就好了!”他的心中却道:“若不是得到了鬼信长生功的话,我一定天天扎小人扎他,就算是投胎了,也不让他安身。。。。。。哼哼,咱可是很记仇的,嘿嘿。。。。。。”

    唐颖道:“原来如此。”

    唐颖说了一句,便开始练功。她面东而立,专注于呼吸,忽然忘我。程鹏则是收了剑,靠着墙站了会儿。李诗雅不久便来,见过了程鹏这个老师。程鹏说道:“诗雅今天起得早,练了几日了,摆个架子,我看看!”

    李诗雅双脚略成八字,一前一后,双手一上一下,做出了起手式。程鹏围着李诗雅转了几圈,用力抽打了一下李诗雅的胳膊,踢了几下腿弯处,李诗雅虽然颤了一下,但是架子却丝毫不乱。

    程鹏连连道:“好好好。。。。。。”

    李诗雅亦有惊喜之色,问道:“老师,这样的架子就可以了么?”

    程鹏道:“可以了。”

    李诗雅的架子已经足够硬挺,根基牢固。

    唯有这样的根基,才能支撑得起万丈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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