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含烟坚定的点点头,道:“既然前世上天已经定下了含烟和相公的缘分,含烟就是相公的人,相公到哪咱到哪,烟儿愿意为相公做任何事情。”
又是一个痴情女子,我紧紧搂住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娇躯,不再说话,和她一起,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好一会,含烟抬起头来,问道:“相公,不知相公今后将何去何从?”
知道她是心阁的奇女子,见解非凡,我笑着刮了一下她可爱的小瑶鼻,道:“不知烟儿以为相公该当如何?”
墨含烟娇笑道:“相公,你是在考妾身呢。”
我拍打了一下含烟肥美的雪臀,佯怒道:“好你个小丫头,相公让你说你就快说。”
含烟娇吟一声,靠在我的怀里,笑道:“妾身以为,相公如今虽才智精绝,毕竟缺少磨练,宝剑磨砺方能开锋,狂沙吹尽才见真金,况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据妾身所知,相公如今在江左世族圈里已经是挂了号的人物,相公切记要韬光养晦啊。”
我低头吻了含烟羊脂白玉般的脸颊一下,以示鼓励,含烟咯咯娇笑,道:“相公,如今你已经毫无疑问的被划入了谢家一派,也就是拥立太子的一边,相公可以选择入朝,隐市,归野,不知相公以为如何?”
我毫不犹豫道:“自然不能去回去隐居了,相公才刚入花花世界几年哪,这红尘美景几乎都还没享受呢。”
墨含烟的小手准确找到我腰间的软弱,狠狠一拧,疼的我呼出声来,含烟咬牙狠狠道:“哼,就知道你舍不得谢家那俩丫头,师傅说的真没错,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我稍微有点诧异,如今的男女礼教虽然尚算开化,可是毕竟三纲五常早就在那,就是尊贵如谢灵谢蕴也未曾如是,不过想到含烟乃心阁弟子,心阁自战国就超脱凡世,心中也就释然,反而对墨含烟敢于和自己平起平坐甚有好感。
不过嘴上,我还是陪着笑道:“烟儿,你说到哪里去了,相公只是久有凌云之志,怎能大业未成,就归隐山林,这将置之天下苍生于何地啊。”
墨含烟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多说,那小嘴嘟得足足可以挂两个油瓶,我搂过墨含烟的香肩,转到她面前,接过话茬,道:“烟儿,如今我只是平民出身,九品中正我肯定进不来上品,中品都难,要想入朝要么拜师要么有军功,相公以为这样都不好,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我们趁此机会走遍四海,结交天下英雄,广见闻,观山川,烟儿以为如何?”
墨含烟闻言大喜,道:“相公,你说真的啊?你真的要带妾身走遍天下么?”
我当然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墨含烟接着有些紧张的问道:“相公,是就我们两个人么?”
我抬起含烟尖削的下巴,故意说道:“啊,既然烟儿愿意,我也不妨带上谢家姐妹,反正人多大家热闹。”
含烟一把薅下我的手,忙摇头道:“不不,就相公和妾身,二位小姐娇贵的紧,万一有个损伤只怕相公又要生气。”
我淡然一笑,道:“既然这样,还不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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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一个头戴白纱帽,外着白穿宽袖狐皮大衣的高大男子正负手而立,一个黑衣蒙面人半跪在地上正在说着什么。
“你确定么?”听到几句话后白衣人有些惊异。
“主人,绝对没有错,无论是相貌还是背上的痣都和主人描述的一致。”黑衣蒙面人答道。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谢鲲家里么?”白衣人神色有些焦切。
黑衣蒙面人微微有些诧异,他的主人一向冷静的可怕,如今竟然稍微有些失态,不过身为属下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
“是的主人,不过前日此人突然到了谢家后院的住楼上,现在还没有出来。”
白衣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还有,吩咐下去,派人严加保护,没有背景的霄小一律放过,但是如果有人威胁到他的性命,格杀勿论!”
黑衣蒙面人应命,
白衣人长叹一声,道:“好了,你下去吧,记得叫史官干宝来一下。”
“是,主人。”
黑衣人领命而去,白衣人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喃喃道:“玄儿,你受苦了。”
......
此时的卜机还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第二卷 锋芒初露
第一章 辣手(上)[本章字数:2104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2 12:56: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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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三年,北昏侯突有恶疾,遂为王敦所恃。
??《晋书?北昏侯传》
冬日的建业城依然繁华异常,久居江左的人们不在意北方的狼烟四起,天堑般的长江是他们天生的依靠,除了本朝外,还没有谁能征服这桀骜不逊的大江。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各色商人卖力的叫卖着,尚算开化的风气让大姑娘小媳妇儿也不介意来逛这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的通市,偶有登徒子借机搭讪,出言调笑,动手动脚,也没有人真的要路见不平,毕竟,这建业城里哪个都不是好惹的,指不定谁就是当朝某个大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谁没事敢去找那些世族的晦气,不想混了不是。
“相公,你看那边,那面人多漂亮啊,涂色鲜花,**活咯,我们去看看啦。”一身月白衣裙的墨含烟拉着我的胳膊娇嗔道。
自从上次在谢鲲家后院那个竹楼里决定和含烟出去闯荡一番后,留下一封书信,我就带着含烟悄悄溜出谢家,没想到墨含烟的家底还真盈实,出门在外还真不必为吃饭担心,不过,既然出来了,自然得练练功夫,在谢家我一直不便施展空空妙手,这次可算龙归大海,怎能不偷他个天翻地覆。
好在事先说好,贫不偷苦不偷,廉不偷忠不偷,含烟这一身正气的女子倒也没有阻拦我。
拉着含烟到了那捏面人的老头面前,这位清癯的老者并不像一般商人那样热情的迎客,他还是埋头在**着,只见一个面团被他捏、搓、揉、掀,少顷,老人掏出用小竹刀灵巧地点、切、刻、划、塑成身、手、头面,披上发饰和衣裳,顷刻之间,一个华服美女便呈现在我们面前。
“呀,老人家,你这面人真是可人呢,多少钱啊?”墨含烟显然很喜欢这个面人。
“不卖!”老头头也没有抬。
墨含烟显然没有意料到这点,见此情势,我自然得出头了。
“这位先生,我娘子当真很是喜欢这面人,先生您开个价,我夫妻感激不尽。”
感觉到含烟抱住我胳膊的手紧了紧,我心中不由暗乐。
没想到老头依然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只是自顾自又掏出一个面团揉捏起来,我心中不由火起,就想上前砸了他的摊子!
没想到,这时候,一声“啊哈”让我的心思从老头的面摊上转到了背后。
回头看去,一群壮汉簇拥着一位手摇折扇的华服公子正大步过来。细看那少年,一身青巾,头戴峨冠,相貌也甚是英俊,步伐间也隐隐然有不凡气度。
看来是贵介子弟了,可是,当我看清他那淫猥的眼神,原本的那丝欣赏便烟消云散了。
那群大汉迅速的将周围包起来,熟谙九宫八卦的我自然清楚,这群人都是练家子,步伐隐含六丁六甲之位,当中少年虽然看起来似乎风神俊朗,可是我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阴冷与残忍。
少年进来后,并不多说,见到含烟后正如许多人一样愣在当场,不过他很快一收折扇,指了指含烟,道:“张武,把新夫人送入别院,给这小子五贯钱,让他走人。”
我差点笑出声来,强抢民女的我见过,可是这样一本正经,完了还给钱的人确实罕有,不过含烟的所作所为更让我大吃一惊。
含烟从腰间大褡裢里掏出一张盖着紫色印鉴的绸布,屈指一弹,这张绸布就迅雷不及掩耳般飞了出去,正好拍在那少年的脸上,只听含烟冷冷道:“给你100贯,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那个被唤作张武的壮汉就要拔刀,却被那少年拦住,少年将那大通绸缎庄的布帛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嗅了嗅,然后满脸陶醉状,道:“真相啊,不知道身上其他地方怎么样。”
我这当男人的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正欲出面破口大骂,没想到铁钳似的手臂已经拽住了我。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捏面人的老头。
我正待发作,那老头却压低声音道:“他们你们惹不起,我小老儿去拖住他们,你们快走,最好连夜离开建业。”
连夜离开建业?这小子当他是谁啊,正在这时,那群壮汉已经开始逼近,看样子就是要强抢了。
“住手!”声音中汽十足,原来是那个满手面浆的老头。
那少年修眉一挑,不屑道:“你是谁?敢管大爷的闲事?”
那老头缓缓站起身来,弓着的腰杆缓缓挺直,他自顾自的搓着手上的面粉,清癯的面孔散发出摄人的气魄,我感觉到身上的气机快速的运转着,强烈的战意让我好一番压制。
不过含烟却跟没事似的,看来这妮子的修为比我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老头冷冷的扫视了围成一圈的壮汉,赞赏的向含烟点点头,道:“老夫眼拙,代我向仙子问好,就说面人李随时听心阁吩咐。”
墨含烟的气势陡然提升,娇小的身躯此时却仿佛泰山般高大,她冷冷说道:“不论他们是谁,废去功夫。”
张武神色剧变,可是其他几个壮汉却仿佛听见世界上最好笑得笑话一般,纷纷捧腹大笑。
就在这时,一身粗布的老头身子就像幻影一般射出,“啪,啪,啪”几声轻响,原本神情狰狞的大汉俱都萎顿了下来。
那个华服少年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强自硬气道:“好。。好贼子敢尔,你们,你们有本事别走,我。。张武,上去杀了他们。”
张武面有难色,那少年见状更是大怒,道:“好啊张武,连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么,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让父。。父亲答应你的要求。”
张武咬咬牙,“嗖”的拔出刀来。
面人李嘴角挤出两个字来:“好刀!”
第二章 辣手(下)[本章字数:2519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2 18:48: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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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含烟淡然道:“大夏龙雀!”
张武气势陡增,原本就健壮的身躯如山屹立,玄色无光的宝刀刀尖微微下指,原本狰狞的面色此时却渐渐平和,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战意确实蓬勃而出。一时间,张武的实力似乎提高了不止两个档次。
面人李此时拱手道:“仙子,此人宝刀在手,李某自知不敌,恳请仙子亲往战之。”
此时那个华服少年胆气突壮,半躲在张武身后的他跳出来,指着含烟叫道:“既然知道不敌,还打什么,你把美人留下,本公子今天饶你一命。”
我淡淡接道:“大夏龙雀,晋文公之宝刀,纵横疆场,霸气凛冽,天下名刃,可惜,名刀落入庸人之手,岂不如同良驹骈死槽沥之间么。”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张武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淡淡说道:“霸刀龙雀,天下神兵,张武一阶莽夫,驾驭宝刀不足,取阁下首级有余。”
我轻轻抚着战意滔天的含烟,淡淡说道:“只可惜,我们还有湛卢剑!”
张武脸色立变,当年晋楚鄢陵之战,纵横近百年的龙雀刀毫无悬念的被湛卢剑击败,从此走下神坛,不再享有兵器谱上的无上地位。
就在张武神色怔忡的瞬间,我左脚点地,腾越而起,骈指如刀,直趋张武眉心!
虽然略微走神,而且张武气机一直锁定在引而不发的墨含烟身上,但是毕竟是有数的高手,张武还是迅速反应,霸道无比的龙雀刀似缓时急的举过头顶,再一寸一寸当头劈下,看着张武嘴角的弧度,我司毫不怀疑他一定很有信心将我对半切开。
可惜,他上当了。
我飞天门的活命本事就是轻功和手活,我一直汲拉半拖在地上的右足再次一点,腰部内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恰好绕过那霸道无匹的龙雀。
我的前面,变成了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那个罪魁祸首。
墨含烟似乎和我很有默契,张武宝刀劈出的瞬间,墨含烟就如同花间蝴蝶一般翩跹而起,优雅的步伐和灵动的身躯让所有人嫉妒,那几乎半蜷缩着的小手,软绵绵的,似乎只能让情人把玩。
可是张武深切的知道这只滑腻柔软的小手的可怕,尽管含烟看起来是那么的娇俏可人。
我丝毫不顾可能背后偷袭的张武,径直向那华服公子扑去,我在赌!
赌张武不会为了保护主人而舍弃生命!
我赢了,张武硕大的身躯灵巧的弹起,选择了闪避。
他不敢想象含烟那只小手如果覆在他的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心阁手,无存留!
毫不费力的掐住那个人模狗样的公子,我不禁哈哈狂笑。
张武满脸愧色,拱手施礼,道:“少主,小人无能,护不得少主周全,愧对主人栽培,本当一死谢罪,然天下之约在即,小人身负家族所期,不敢不勉力为之,只好先削指谢罪了!”
说罢,张武毫不犹豫的挥刀向左手斩去,玄色的宝刀陡然发出炫目的光华,微微一声,张武捧着斩下的小指,恭恭敬敬的走到被我掐住脖子的少年面前,拜了两拜,转身而去。
看着张武有些落寞的身影,我长叹道:“张武其实是条汉子,可惜明珠蒙尘,投效这等败类!”
墨含烟也是默然不语,面人李此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公子,此人。。虽然名声甚坏,可是他的身份。。公子还是谨慎为好,切莫惹出大祸。”
没想到那少年听了这话,原本的那点畏惧和委琐瞬间不见,虽然脖子被制,可是神色庄重,不怒自威,原本的一点点轻浮完全不见。
墨含烟面带忧色,我却冷笑道:“多谢李老提醒,不过小子我就喜欢触触这些富贵人家的霉头,别说他有点背景,就是天王老子,落到我手里,也得任我处置!“
面人李神色有些急切,道:“公子,此人其实就是...”
“不要告诉他!”那少年淡然道,“说出来,别人以为我靠身份欺压他,哼,如今我就是平头老百姓,我就不信他敢把我怎样?”
见我的笑容越来越诡异,面人李忙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含烟,墨含烟犹豫一下,道:“妾身听夫君的,夫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夫君?”面人李一时错愕不语。
那少年见我没有吱声,也冷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便离开,本公子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今日对佳人多有唐突之处,日后自当赔罪。”
赔罪?笑话,居然当我是傻子,抢我老婆时怎么不说这话?我不理面人李的说项,慢慢从怀里摸出小匕首来,在他的面前划拉。
见利刃加身,少年纵然颇有胆识,也是微微颤抖,他兀自硬气道:“如果你不想被海捕天下的话,最好放了我,不然你的家族将因为你而毁灭。”
见我丝毫不为所动,少年转又说道:“我身上有大通的布帛,霁月斋的美玉,你。、。。你都拿去,以后我必有重酬。”
有东西不拿是笨蛋,我将匕首微微松开,少年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布帛,玉佩,折扇,还有玛瑙珠子,水晶珠子什么的,看来这位仁兄身上东西委实不少。”
见我将这些东西全交给含烟保管,少年脸上戾色一闪而过,道:“如此,在下可以离开了么?”
我莞尔笑道:“不可以!”说罢又把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
......
少年都快哭了,这时候,整齐的步伐和呼喝声响起,我不由咒骂,大概这里的打斗已经有人报告城卫军了,面人李神色焦急道:“公子,大概是城卫军来了,我们必须速速离开。”
那少年大概觉得靠山来了,也恢复了点气色,冷冷道:“你们快走吧,我言出必鉴,绝不派人追杀你们。”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含烟也说我们该走了。
哼,今天就便宜了你个小子,敢调戏我的女人,我满脸狰狞的拿着小匕首在他脸上微微划着,那冷彻入骨的感觉我相信他毕生难忘。
少年犹自硬道:“你们还是快走的好,城卫军来了,可未必会饶了你们。”
我颇为阴险的笑道:“是吗?”
见少年不敢答话,我吩咐道:“烟儿,你迅速去大通布帛庄把这些劳什子兑了,我随后就到。”
出来这么久,把建业周围逛了个够的含烟早就习惯了听从我,也不多问,含烟便和面人李匆匆而去。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城卫军高举的“肃静”,“回避”的牌子了,我拿下匕首,拍拍少年肩膀,道:“今天咱算是不打不相识啊。”
少年勉强一笑,道:“承蒙指教。”
可是他眸子里的怨毒我却看得很清楚。
对我的女人有企图的都要付出代价!我的一只手还搭载他的肩上,逐渐放下的匕首陡然加速,嘶嘶破空声和泛闪的寒光让那少年面如土色。
“你本该下地狱!”我狞笑道,同时我的匕首准确的切向了他的命根子。
只不过我不知道,这一刀,掀起了滔天巨浪......
安静,接着,是响彻云霄的惨叫。
第三章 密谋[本章字数:2037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3 19: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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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三年十二月,传上体微恙,东昏侯身有恶疾,于是王敦遂与党羽密谋,以图不轨。
??《晋书?王敦传》
密室,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桌子上一小块的地方,而这盏铜制校尉油灯的灯下,却是莫名的黑暗。
灯下黑!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灯的周围自然是人,五个人围成一桌,正襟危坐,灯光太暗,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在这幽暗的夜里,几个大男人聚坐在一起却一言不发,也实在是很渗人了。
“大将军,您星夜召我等前来,必有要事,何不说与大家,也好有个参详。”说话的是主位左侧的一个武将,那一身甲胄倒是在这黑暗里显得醒目。
“是啊,叔父,如今我们的势力是越来越强大了,想那些人,恐怕已经大势已去了吧。”武将下首的一个文官应道,他的特点是两侧嘴角都有痣。”
“是啊,大将军,有什么吩咐您就说,我们一定谨尊将令!”
“大将军,要不我们现在就尽起荆扬之军,来他个翻天覆地。”开始那位武将忍不住握起了拳头。
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人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他瞥了那武将一眼,淡淡道:“钱凤,你怎生还是那般鲁莽,这话岂是你说得的?”
钱凤悻悻的点点头,主位上的大将军抚手道:“诸位,今日让大家前来蜗居,可知为何让诸位独观此灯呼?”
那个唤大将军为叔父的文官答道:“叔父,此灯可是武侯祠中之长明灯?”
大将军颔首道:“不错,这长明灯乃是上月在南郡陶侃陶大人送与我的,安期,你以为陶侃此举意欲何为?”
原来那嘴角有痣的文官就是江洲长史王应,而那主位之人,赫然就是当今天下最炙手可热的权臣,汉安侯,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王敦!
王应神色颇为自信,朗声道:“若非输诚示好,便是别有用心。”
那钱凤大喝道:“管他娘的好心歹心,惹毛了俺一斧子劈了他。”
王敦没有应声,其他人也都保持沉默,钱凤见状,有些尴尬说道:“嘿嘿,那个,大将军,末将失言,您也知道俺是粗人,斗大字不识一箩筐,您就、、”
王敦摆摆手,道:“无妨,不过钱凤,陶侃不是你劈的了的!”
钱凤唯唯称是,也只有王敦这样的绝对强权,才能让钱凤这种桀骜不逊的军中将领畏服。
“安期,把灯调亮。”王敦依然是那淡淡的语气,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让他动容,可是这几乎虚无缥缈的语气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威势。
气势,永远不在于声音。
王应将那校尉手中的长刀缓缓拔起,与此同时,灯嘴处微弱的火光开始耀眼,室内也亮了起来。
当长刀完全抽出时,整个室内已经亮如白昼,里面除了王敦外,刚好两文官,两武将,坐在王应对面的文官自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
王敦依然淡淡说道:“出鞘则光芒四射,入鞘则黯淡无华,其中真谛,尽在此也。”
颇为英俊的王应思索了一会,露出会心的笑容,道:“多谢叔父赐教。”
王敦睁开眼睛,耳鬓早生华发的他拥有着无可挑剔的外貌,俊雅里有威严,白皙的面孔却没有脂粉气,修长的剑眉直入鬓角,细长的眼睛闪烁着和煦的光芒,厚薄适中的嘴唇一直抿着,三捋长须,面无表情的他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不愧是江南望族的领袖。
“宫内传出消息,太子出事。”王敦吐出这几个字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名一直一言不发的文官霍然睁开眼睛,问道:“叔父,太子现在如何?”
“不知道。”王敦这次眼睛都没有睁开。
王应悻悻对那人说:“敬和,这次你该高兴了吧,太子可一直对无痕姑娘垂涎三尺的。”
唤作敬和的青年相貌一般,但是很有书卷气,他就是王敦之子王洽。王洽听了这话,只是淡然一笑,并无反驳。
王敦再次开口,道:“敬和,这次的消息折损了不少人手才传出来,看来不是小事,大哥大概也知道了,你回去也要好好和他商量一下。”
王洽恭敬称是,王敦继续说道:“钱凤,沈充,这次之所以亲自叫你们来,就是给你们打个招呼,回去一定把京营,建武军,奋威军抓好。”
钱凤,沈充齐声道:“末将遵命!”
王敦点点头,对两武将道:“好了,你们回去吧,星夜回营。”
“末将得令。”二人齐施军礼。然后转身离去。
“沈充。”王敦突然叫道。
“末将在!”面如重枣,体型彪悍的沈充下拜道。
王敦叹了口气,道:“沈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丈夫何患无妻?”
沈充闻言身躯一震,一拜到底,道:“末将领命!”
“去吧。”
送走了二人,只留下王家叔侄三人,王敦说道:“敬和,安期,留你二人,只说两句话。”
二人知道自从三年前,这位王家最有霸气的叔叔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今日说的话,可能是近年来最多的了,于是二人都竖起耳朵,并未多说。
“第一,一定要弄清楚太子现在的情况。第二,回去告诉你们的父亲,必须在密室单独说,就说我听到消息,十八年前那我们没做干净。”
王敦说完,就起身而去,走到密室口,淡淡说道:“走前记得把灯灭了,带上来。”说罢头也不回的出去,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第四章 真相[本章字数:2001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4 13:2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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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山三峰,凤翔最高,龙山最壮,虎山最秀,满山红叶如烧,给凄迷的秋日带来一丝暖色。
匆匆离开现场,躲开渐渐集结的城卫军,穿过几条已经乱成一团的街道,在大通布票行门口找到了有些焦切的含烟,她说她已然将那些布帛取出在重新兑换成票,看着满脸娇笑的含烟,我捏捏她的脸蛋,示意我们赶快出城。
“相公,面人李已经回去了,你方才把那人怎样了。”含烟抱着我的胳膊问道。
“没什么。就是给了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哼,居然敢打烟儿的主意,今儿算便宜他了”我大大咧咧的说道。
含烟没有再说,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显然对我如此在乎她很是满意。
刚到城门口,全城就宣布戒严,甲胄鲜明的城卫军控弦持刀,惊慌失措的百姓四处奔逃,最可怜的是那些小贩,小摊被轻易的打翻,凶神恶煞般的兵勇让他们只有瑟缩于地的份,毕竟,他们的生命是那么的渺小。
随手赏给那门口的士卒几个大五铢,那些士卒们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立即大地回春,满脸谄笑,我们大摇大摆的出了城,我不由分说,拖着含烟来到了城东北的摄山。
墨含烟自打见全城戒严,脸色就开始凝重,毕竟引起全城戒严的人物放整个建业也没有几个,而情况居然是戒严而不是全城搜捕,后果可想而知,我又怎么知道,一不小心就把天捅了个大窟窿呢。
“相公,你说钟山和摄山,哪个更美?”含烟背靠一株挺拔的枫树,有些惆怅的问道。
“摄山不及钟山高峻,然却胜在清幽怡静,山深林茂,泉清石峻,登高而望,红叶如火,不愧名秀二字。”我饶有兴致的把玩着从那小子身上顺来的一块墨玉应道。
墨含烟微微摇头,叹道:“妾身却以为,钟山蜿蜒起伏,抛若游龙,钟阜龙蟠,名不虚传,山上紫金页岩,远看紫金生耀,何其壮哉。”
轻轻搂住含烟的娇躯,我咬住她圆润的耳珠,轻轻问道:“烟儿,你怪相公了么。”
墨含烟偎在我的怀里,闭上双眸,轻声道:“烟儿不怪,不管相公做了什么,烟儿都会站在相公身旁,不管是九天揽月,还是六道轮回,烟儿都无怨无悔。”
闻此言而不动者,非人哉!我心中激荡之下,吻着那比缎子还要光滑的脸颊,呢喃道:“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儿愁肠千万转,岂有儿郎情如斯?
我看见,含烟的眼中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幸福,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下,但是那瞬间的光华比九天的星辰还要明亮。
如果说,身之相许是宿命和师命,那如今,两颗心终于融为一体,再不分开。
将含烟的泪珠一滴不剩的汲取,我搂着偎依在我怀中不肯离去的含烟坐在草地上,看着残红的夕阳缓缓落下。
“相公,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含烟有些羞涩的问道,方才要不是顾及含烟实在脸嫩,恐怕我们就要效孔父野合之壮举了。
我无谓哼道:“管他是谁,登徒子居然敢对烟儿不敬,留他条狗命算便宜他了。”
含烟嫣然笑道:“要是他是皇亲国戚呢,那可不是狗命哟,相公也有这般气魄?”
“那是自然!”我捏着含烟小巧的瑶鼻,道:“我不喜欢杀人,所以今天只是略有惩戒。”
含烟嗔道:“哼,你把他身上偷了个精光不说,连九龙佩玉骨扇也拿了,这下他回去可就死定了。”
“九龙佩?这好像是当朝太子的信物吧,难道他是?”我有点惊疑?
含烟使劲掐了我一下,道:“怎么了,害怕了,哼,早知道你也只会咋呼,李先生可说了,那小子就是当朝太子,司马绍,你这次人也打了,东西也抢了,他不海捕天下捉你才怪。”
“太子,妈呀,还真是太子,这可怎生是好。”我讷讷道。
含烟有点忧色道:“相公,你。。你该不是还给他下了什么禁止吧,我听说你们飞天门这些东西可不少。”
我苦着脸道:“禁止倒是没有下,当时哪想到这茬啊。”
含烟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那就好,太子这事大概也不敢太过声张,不然王敦他们知道了,只怕太子位子就悬了。”
“太子被废是肯定了,唉,这次玩的有点大。”我摸着下巴犹豫道。
“大?还能怎么大?就是和街头混混打了一架,顶多是个失仪之罪咯。”含烟有些不解。
我捧起这如玉般的小脸,干笑道:“问题是,你相公这个混混对他调戏混混的女人很不满,为了防止他再调戏别的混混的女人,就..断了他的孽根。”
墨含烟不可置信德张大了小嘴,她的小手拽住我的命根子,狠狠一掐。
”嗷!“一声惨叫惊起飞鸟无数。
我凝视着含烟的眸子,强自镇定道:“烟儿,这,这。。你们也没告诉我他就是太子,而且他还强抢民女来着。”
墨含烟摇摇头,长叹一声,道:“一切都是命啊,不可强求,如今我担心的是,我们要一心匡扶太子,没想到却是你毁了太子,现在皇上和谢大人恐怕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突然,一只大鸟振翅而起,那尖利的叫声响遏行云。
第五章 问策[本章字数:2003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5 19:2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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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隼展翼,一飞冲天,鸿鹄振翅,一举千里。
看着那直往云霄的大鸟,我没有回答含烟方才的问题,却问道:“烟儿,你以为陈胜吴广如何?”
“一时雄杰,难成大器。”含烟答得很干脆。
“哦?”我饶有兴致问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鸿鹄生于草莽,犹不可束其羽翼,只因鸿鹄必将高飞,燕雀生于庙堂,终究盘旋低空,它毕竟还是燕雀,陈胜者,虽有大志,其实庸碌,纵有揭竿之功,然其不亡于秦军,亦不会长久。”
“项羽,高祖如何?”
“项羽英雄末路,,霸王别姬,可悲可叹;刘邦审时度势,因利乘便,终取江山。”
“二人谁是真英雄?”
含烟犹豫片刻,道:“烟儿不知。”
我转过含烟的小脸,注视着她深邃的眸子,道:“烟儿以为,夫君我如何?”
墨含烟摇摇头,道:“不知道,妾身看不透夫君。”
“是么?我自己现在也不懂,自己是什么人了。”我长叹道。
闻者含烟发丝的清香,我淡淡道:“那个太子,强抢民女,是为不义,不识时务。是为不智,不恤下属,是为不仁,如此人物,我们又何必辅佐?”
墨含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依偎在我的怀里,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她自然没有疑议。
如血的残阳挂在天边,阳光普照,却没有丝毫的温暖,有些瑟缩的含烟拱入我的怀里,微微呢喃着。搂着美人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娇躯,我心里惬意无比。
可惜,平静总是那么容易被打破。
“二位好不逍遥,如今建业城内乱做一团,而二位却在此卿卿我我,真羡煞旁人也。”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我霎那就想起了那个没正经的小老头。
郭璞依然是那么神出鬼没,不过这次,他又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含烟挣脱我的怀抱,万福道:“墨含烟见过前辈。”
郭璞含笑示意,我却满不在乎的拱手为礼,大刺刺问道:“郭先生如今到此有何贵干?”
郭璞干笑两声,道:“你这小子,可叫我一番好找,我卜了三卦,抽了两签,还测了个字,才算出你在摄山上。”
人之踪迹犹可算,我不由张大了嘴巴,原本那丝随意随风而去,郭璞却像孩子般连连摆手,道:“别太惊讶,你小子现在比我厉害,嘿嘿,你小子一刀就把太子给割了,真行啊,你说王敦会不会一高兴就过去了?”
墨含烟不依道:“前辈,您怎能这般说话,明明是那厮无礼在先,我们又不知其身份,可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我面色有些尴尬,也道:“先生,却是如此,当时您不在现场,不知此人之跋扈。”
郭璞摆摆手,饶有兴致的问道:“小子,倘若你明知那厮是当朝太子,当时你还会下这般狠手么?”
我微微一愣,看着含烟略有些复杂的神色,我咬牙道:“会,管他是谁,敢对烟儿无礼,我都绝不饶他!”
墨含烟的眸子一亮,旋即黯淡,郭璞点点头,道:“看来师傅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宿命,人力有时而尽,天命终究难违啊,你得到了《河图》了吧。”
见含烟双颊生晕,我又想到那醉人的一幕,脸上不由也有点发烫,郭璞见状,心中了然,道:“好了,当初将其用药水写在那套绸裙上,也是不得已为之,具体情势以后再说,不过卜机,你可能通悟《河图》?”
“未曾,虽然也曾有通灵之态,却未有指点之音。”我老实答道。
郭璞大刺刺坐下,丝毫不顾儒者风范,道:“你们俩也别拘束,随意,随意啊。”
我自然恭敬坐下,含烟则乖巧的侍立在我身后,微风拂过,林海听涛,偶有鸟鸣,如泣如诉。
郭璞悠然长叹,道:“你二人所得《河图》,只是上半片,有九宫图普和图解,却少了下半片的经文,卜机,你前日见过《洛书》,想必你也知道,所谓三大奇书,其实只是上个轮回道里的先贤们的智慧和经历。”
我点点头,道:“诚如先生所言,卜机自得览《洛书》,观历朝历代之得失,深有所悟,然犹不能尽通其妙,先人之才,非我等凡人可及也。”
郭璞颔首赞道:“孺子可教也,昔日老子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洛书》《河图》之妙,尽在此也,你好自为之吧。”
我默然半晌,又问道:“敢问先生,那下半《河图》,现在何处?”
郭璞皱眉道:“不知。”
“不知?先生神算,何不卜卦以求?”
郭璞苦笑道:“占卜者,通则灵,不通为之奈何,我尝卜之再三,奈何鸿飞冥冥,不知所踪啊。”
想到那不翼而飞的《易经》,我问道:”先生,昔日刘挺刘兄曾与我有一面之缘,那《易经》可是还在他手中?”
郭璞点头道:“却有此事,那《易经》本欲交予你手,不过当时突然得到消息,王家要对你不利,为防《易经》落入王家手里,就让刘挺先拿了回来。”
想到这,郭璞突然道:”不好。“
正当我和含烟诧异无比时,郭璞掏出三个铜钱,双手如飞,疾走太极两仪之势,三枚铜钱上下翻动不停,从未见过占卜可以这么玩的我和含烟都张大嘴巴,愣愣看着郭璞嘟囔不停。
“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乃大凶也,刘挺可能出事了。”这是郭璞好不容易把三枚铜钱收回时说的第一句话。
第六章 商量[本章字数:2047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7 11:34: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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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挺?他的武功也会出事?”我想到那个大黑个时,心里还有点嘀咕。毕竟被人当小鸡似的提起来,总是不好意思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刘挺该有此劫啊。”郭璞叹道。“再者,恃武者必危,刘挺勇武有余,智谋不足,以后,还望你多加照拂。”
含烟插言道:“先生,有您这等才华绝世之人,哪里需要他照顾啊。”
郭璞笑骂道:“你这妮子,倒是向着他。”
含烟也不羞赧,道:“那是自然。”
我自点头默然不语,想起那次被刘挺捉到摄山,想起和他那次小小交锋,还有谢灵...
“刘大哥会是落入王敦手里么?”含烟打破缄默,问道。
“有可能,卦象虽不明显,但是直觉是,可惜王家也有高人,我也只能算出这点了。”
“《易经》!”我和含烟同时喊道。是啊,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王敦的通天手段,自然能查到《易经》的下落,这么一本奇书,又有谁不愿意得到呢。
“无妨。”郭璞微笑道。“三大奇书当世神物,自非凡人可解,在凡夫俗子面前,看起来和篡改后的通本没什么两样。”
我长舒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不由问道:“先生,昔日曾闻,王莽乃千古未有之圣贤,却又为何篡改经史典籍,以惑后人呢?”
郭璞一愣,旋即笑道:“王莽虽然贤明,毕竟还是人,而且还是身居上位的人。”
“那为什么三部奇书选择了他?”我不死心,继续追问。
郭璞喟然长叹,道:“人总是会变得。”
“王莽未登大位前,出入不喜车马,饮食不喜珍馐,居住不喜豪宅,生平不好美色,宵衣旰食,兢兢业业,加上雄才大略,谦恭谨慎,不选他,又能选谁呢。况且,虽然当时所有的《洛书》,《河图》,《易经》都是没有被篡改的,可是,也只有王莽能看到那些隐匿的字句,就像你一样。”
郭璞摸摸下巴,道:“好在王莽虽然矫情,毕竟真心为民,厉行新政,不屈不挠,百折不回,纵观一生,毕竟瑕不掩逾,王莽之贤明,依然古今难寻。”
看着有些伤感的郭璞,含烟幽幽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世上又有几人真正知道王莽,他篡改典籍,未尝不是让后人解脱呢?”
“难道,他就不该为了世上的千万百姓来解脱这宿命的轮回么?”我有些不满的问道。
“至少,他已经做了,虽然他没有成功。与其让那些做不到的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而自相争斗,不如让他们糊涂的过完人生。反正,还有你。”
“还有我。”我喃喃自语道。
郭璞蹙紧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我们都很满意。”
想到这,我突然问道:“先生以为,刘大哥既然有危险,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
“救?到哪救?”郭璞自嘲般的反问道,“总不能我们夜探王府吧。”
我和含烟同时嘴角上弯,小贼和侠女碰到一起,会干出什么好事呢?
........
郭璞料的不错,刘挺正是被捉了。
王家的水牢里,刘挺四肢被四根铁索同时拉起,腰部被拴在一根放倒的铜柱上,铜柱不断的转动,刘挺也随着上下翻滚。水牢里久不通气,阴气逼人,那水更是冰寒彻骨,刘挺原本黝黑的皮肤已经被泡的发白,身上纵横的疤痕累累,显然是受了不少的苦头。
密室,王敦正把玩着那本很多人不惜以生命来换取的《易经》。
“招了么?”王敦淡淡问道。他总是那么言简意赅。
“未曾。”旁边一名中年文士也是这副口气道。看他面向平和,儒衫洗得发白,玉簪晶莹夺目,也算颇有风度。
“用了多少刑了?”
“七十三种,先前总是怒骂,如今一言不发。”
“哦?”王莽来了兴趣,“有意思,谢鲲那老头也真行。”再翻了翻《易经》,以王莽的本事自然知道这《易经》的传说,可是他看起来却与旁的普通《易经》没什么区别。
“荣华富贵他有,美女财帛他无所谓,亲戚朋友我们动不了,你说,该怎么办?”
难得见王莽话多,那中年儒生道:“收服为上,诛杀为下。”
王莽摇摇头,道:“难,谢鲲识人,天下难及,况且,还有郭璞。”
一听到郭璞的名字,那儒生原本清俊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王敦叹道:“你终究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放不下啊。”儒生摇头叹道。
“绝代风华,不过红粉骷髅,出尘仙子,不过闺中怨妇,何必呢?”
儒生沉默半响,道:“纵使千回百转,海枯石烂,我志终不变!”
王敦无奈摇头,道:“真不懂,女人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天下奇才雅士,都跳不出这红粉涡旋呢。”
“至少,你跳出了?”
“我?我真的跳出了么?”王敦深邃的目光变得柔和,依然足够俊朗的脸绽放出惊人的魅力,饶是修性极好的儒生,也惊诧不已。
王敦回过神来,自嘲般笑笑,拿起书晃了晃,问道:“怎么看?”
“看不懂。”中年儒生干脆答道。
“确实看不懂,不过,有人看得懂。”王莽淡然道。
中年儒生起手为卦,修眉微皱。“那人恐怕不仅仅是‘看’得懂。”
“来,还是不来?”王莽问道。
“九成来。”
王莽把书一扔,道:“足够了!”
儒生犹豫道:“卦象并非大吉。”
王敦双眉一挑,道:“又当如何?”
第七章 乱夜(1)[本章字数:2018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7 18:22: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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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建业戒严。
我和含烟一身夜行衣,悄然摸入城中,而郭璞却说不屑为霄小之事,还是那套儒衫,大模大样的进城,只不过,他还是得翻墙,虽然说他可以不借助工具。
我是贼,所以翻墙穿门过窗对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铁钩如影飞挂角,天蚕凝线悬暗天,搂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我第一次在作案的时候这么期待。
以前干票,偷到的金银珠宝被师傅拿去赈济灾民,偷来的凌罗绸缎被师傅拿去绸缎庄换了钱还去赈济灾民,偷来的古玩字画,好的被师傅收藏,次点的最后还是到了灾民手上,妈的弄得我都想去当灾民,偏偏穷苦百姓我们还不能偷。
含烟并未跟我细说她们门派的事,心阁弟子自然不能随意泄露秘辛,虽然她是近千年来心阁第一个将要走入凡尘的女子,可是,传统就是用来打破的,就像秘密总归是会泄露的,不是么。
安份的偎依在我的怀里,含烟今天熏了艾草,黄炙,体香已经很淡,可是,正是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让忙着收线上爬的我有些心猿意马。
素手扶腰,臻首伏怀,原来爬墙也是这般雅致,虽说师傅屡次叮嘱,爬墙的时候要猫腰簇缩,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可是望着怀中轻灵俊逸的绝色容颜,我竟不忍做出那等举止,而是竭力让自己的身躯变得挺拔,表情变得自然,腰肢变得柔软。
只是,躲过城头上的巡逻队,沿着甬道步入内城,我却傻了眼。
城内虽然灯火昔入往日,可是凭我这多年练就的目光自然发现,城门附近居然是甲胄鲜亮,刀剑出鞘,马嘴含嚼,缰绳在手,如临大敌!
幸亏我们恰好贴在墙角一个草堆处,才免于胡马渡江了?我心中嘀咕道。
含烟凑过来,轻声道:“相公,情况有变,大概今晚建业有出大事了。”
我微皱眉,道:“怎么讲?”
含烟压低声音,有些急促道:“相公,你看些军卒,显然是宫内禁军,而且随时待命,若是一般治安事件,有城卫军和太守衙门就可以弹压,何须动用禁军?”
毕竟出道不久,我在细微之处和这天之娇女,还是有不少差距,我也毫不介怀的问道:“那依你之见,这次会是怎么回事?”
含烟咬咬牙,道:“只怕是兵变。”
“兵变?不至于,王敦现在既做不到,也没有必要。”我毫不留情的否定了含烟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开玩笑,建业城里谁没一亩三分地儿,你王敦还不能横着走呢。
含烟歪着小脑袋,嘟着小嘴,道:“哼,那就是来抓你的,抓住你这个小贼下油锅!”
我刮了一下含烟可爱的小瑶鼻,笑道:“要抓也是抓你,啧啧,心阁传人,翩翩如仙,一咬满口余香啊。”
“哼,不理你啦。”含烟偏过头去。
“死妮子别乱动,外面可有真刀真枪的禁军呢。”
“怕什么,反正我要杀出去,易如反掌。”
“可是你相公杀不出去啊。”我哭丧着脸,样子颇有郭璞的调调。
“去你的,没正行的。”含烟嘴上不让,却依然乖乖偎在我的怀里,悄悄道:“相公,那群人其实是待命的,肯定是有人闹事,正在被追杀,这群士卒准备收网呢。”
我神色凝重的点点头,道:“如此看来,此人至少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既然他敢放火,我就敢火中取栗!”
“相公,你要怎么做?”
我冷笑一声,道:“如果这贼子紧紧是进宫盗宝杀人睡皇帝的妃子,那就当他给我搅浑了水罢了;要是他也是去王敦那的同路人,想必他不介意我插上一脚的。”
含烟啐道:“你就不怕他到你便宜岳丈那去掳了你的谢家姐妹?”
我咬着含烟的耳珠笑道:“我有了你,还要他们干什么?”
“当真?”
“假的。”
“哼!”含烟不满道,“最好那贼是个比潘岳俊美比相如有才比宋玉风流的人,让你的谢家小姐从此跟了他们才好。”
“放心吧,要是去谢家,闹不出这么大动静,毕竟谢家势力多在地方,而且建业大概有很多人巴不得谢家出事,怎会禁军都出来了。”
“那郭先生怎么办?”含烟还是很好心肠的,对于郭璞的“分头行动”没有一点不爽,反而很是担忧。
“怕什么,这厮命可比你相公硬多了,功夫好,又狡猾,还会算命,他要是没算,敢自己个单去么?”我满不在乎道。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含烟撅起小嘴道。
“没事的,王家本就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万一我们被一锅煮了咋办?有这么个老狐狸去探探路,也好。”
含烟不再说话,事实上现在也没有功夫说话,我们前面的那群禁军开始骚动,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奇怪的是,擎着宝剑,一身光鲜的青年军官,并没有弹压,而是放任那群士卒们叽叽咕咕。
“那小白脸看来也就是个草包。”我颇有些不满的瞪着那个其实长得很不赖的校尉。
“相公,准备好了。”含烟并没有接我的茬。
..........
与此同时,还是王家那间密室,王敦和那神秘儒生面对而作,前面是棋盘,王敦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正在踌躇,而棋盘上已经有了一颗黑子,传统的星位。
“你说,一桌饭,两桌客,该当如何?”王敦淡然道。
“不知。”儒生面无表情。
王敦笑笑,道:“其实,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却不一定如你的意。”
王敦莞尔,挥手落子。
居然是下在天元位!
“如何?”王敦挑眉问道。
“正解。”回答同样简洁。
第八章 乱夜(2)[本章字数:2001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8 14:2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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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建业不再是往日的慵懒与悠闲,大队的兵卒呼喝着四处巡逻,所有的商贩都被驱散,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除了皇宫的灯火外,城内唯一的亮光只有只有巡逻兵丁手上的火把。
秦淮之南,乌衣巷内,府邸林立,名门云集。
在一座看起来很朴素的院落里,一名青衫披散的中年儒生独立于厅堂之中,望月凝思。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那儒生淡然道。
郭璞飘然而现,一揖到底,道:“郭璞见过茂弘公。”
原来,此人竟然是大晋第一权臣,当朝宰辅,王导。
王导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背负双手,缓缓道:“原来是景纯先生,久闻先生神卦,算生不算死,算胜不算败,不知先生可有教我?”
郭璞依然面色恭敬,道:“风水之道,心诚则灵,演卦算筹,皆在我心,不知宰辅可愿听郭璞之金玉良言?”
王导转过身来,清俊的脸上挂着淡然和煦的微笑,常居上位者,却无狂桀之气,谦和优雅,让人如沐春风。
王导点点头,道:“世事无常,山河变幻,岂非因果循环?茂弘虽位极人臣,不敢不谨小慎微,王家子弟虽遍布朝野,犹不敢不韬光养晦,先生之言,茂弘奉为至理,然如今建业城风云际会,先生缘何弃悠游之逍遥,而身临险地?”
郭璞今日也是一身清爽,儒雅倜傥,他恭声道:“茂弘公之恢弘气度,如大海般宽阔,郭璞钦佩之至,诚如公台所言,建业城风云际会,胜者可拥万邦,败者万劫不复,宰辅纵然雅量,处仲将军固然权势滔天,宰辅可有不败之把握?”
“虽无十成,**而已。”
“倘有万一,该当如何?”郭璞嘴角微弯。
王导的笑容更加灿烂,他露齿笑道:“景纯先生以为,又当如何?”
郭璞再次长揖到底,道:宰辅,郭璞曾为乌衣巷占卜三卦,卜曰:‘吉,无不利。淮水竭,王氏灭’,为宰辅计,行事慎之又慎,可保家人无虞。”
王导双眉一挑,道:“景纯以为,余信君呼?”
郭璞正色道:“宰辅已经信了。”
王导大笑道:“景纯神人也,王导不误君之大事也。”
郭璞不再多言,长揖道:“多谢宰辅。”
说罢,郭璞纵身而出,姿态翩然如仙。
王导叹道:“纵使你神机难测,终难逆天而为,我又能如何?”
“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郭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与此同时,王敦和那儒生的棋局,也到了中盘阶段。
王敦天元开局,居然放弃金角,处处断点,虽然中腹外势颇厚,可是实地实在是相差太远,几十目的差距,却没有让王敦弃子。
“你何须如此,论棋力,我不如你。”与他对弈的儒生冷冷道。
“习惯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王敦道。
“下一步如何走?”儒生问道。
王敦没有答话,而是朝左上角黑棋的大实地放下一子。
“你的眼位不够。”儒生很直接的接了一手。
“但是我有劫材。”王敦又朝右上角放了一手。
“连环劫?”儒生讶道。
“你选哪个?”王敦捻起一枚白子,淡然道。
“都不选,屠龙。”儒生不顾边角,却在下边断了一手。
“妙手!”王敦继续扩大战果,在左上角虎了一手。随口问道:“情况如何?”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飞!”王敦再落一字,这一字,霍然和左上角的黑子形成双活!
“原来,这样似乎才是最好的结局。”儒生喃喃道。
..................
趁城内士卒开始换防,我和含烟绕过南篱门,穿过长干里,眼前就是朱雀门了。
“相公,东北方向就是乌衣巷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进去。”含烟压低声音道。
“再等等,我们一路上实在是太顺了,如果建业城内防备如此松懈,恐怕早就沦陷敌手了。”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不少巡城兵卒,不过大多数是城卫军,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兵们,虽然穿着仅次于禁军的甲胄,拿着天下难当的兵刃,却也有着少有的大肚子。带队的将校往往是二流官僚的偏门亲戚,除了狐假虎威,喳喳呼呼吓唬百姓外,真没什么大用,况且,对于我来说,甩开他们实在是很容易的事,甚至不太需要隐匿行迹,几个变线就让这群老爷兵们气喘吁吁。
“烟儿,乌衣巷你可曾熟捻?”
含烟蹙眉,道:“乌衣巷在秦淮河南侧,巷窄且深,望族汇聚,那谢家在此也有大宅,不过谢灵谢蕴二位小姐却久居会稽。出来前,师傅曾屡次告诫妾身,不可擅闯乌衣巷。”
“说的对,确实不能擅闯乌衣巷。”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声传来。
循声望去,前面墙上坐着一个一身杏黄衣裙的女孩,眉目如画,凝脂如水,双手抱着膝盖,黑漆似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很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小妹妹,你怎么知道不能擅闯乌衣巷?”我好奇问道。
“我刚从里面出来啊,里面有好多好多的狗,还有一些拿着大刀和弓箭的坏人,地上有陷阱,上面有渔网,好可怕啊。”女孩的声音嗲的可以,听得我心中痒痒的。
见我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对她大家佩服和赞赏,小女孩嘟起嘴道:“不信你看。”说罢跳下来,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甩,石子如箭射出,势若奔马。
“嗖嗖嗖”的声音快速响起,持续了好一会,我自然听得出来,这是箭枝射在墙上的声音。
“怎么样,没有骗你们吧。”小女孩的神色甚为得意。
第九章 乱夜(3)[本章字数:2019最新更新时间:2008-03-19 13:07: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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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你到乌衣巷来做什么呀。”我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小女孩不屑道:“真笨,当然是玩了,乌衣巷里的房子好大,笨蛋也好多,只会拿着大刀片比划,跟着我到处乱跑呢。”
我和含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惊诧。这小女孩嘴上说的轻松,可是我们都知道,乌衣巷的水,深的很!
到底是女孩子,都是自来熟,墨含烟搂着小姑娘窃窃私语了几句,两人就热络的像亲姐妹一般,小姑娘更是连连拍手叫好。
“相公,我们进去吧。”含烟满脸喜色的搂着我的胳膊,那神情就像小孩子捡到宝贝似的。
“进去?怎么进去?”我有些疑惑。
“大笨蛋,当然是走进去了,难不成你还想飞进去?里面可是苍蝇都飞不进去呢。”小姑娘躲在含烟的背后,露出可爱的小脑袋。
“里面有弓弩手。”含烟淡淡道。
“那我们贸然进去,岂不是给那群弓弩手当靶子么。”我犹豫道。
墨含烟诡异的一笑,道:“相公,你们飞天门的师祖当年是不是还有个小师妹啊。”
我有些茫然,这又是扯到哪里去了,不过还是点头称是,道:“话说这小师妹和师祖本是情投意合,却因他故没有结为连理,听说她羞愤之下也是自立门户,却不知干的是哪一行。”
“这就是了,那小师妹和你师祖当真是心有灵犀呢,你们偷富,她们盗贵,你们飞天,她们遁地,这小妹妹就是遁地门的当代传人了,因此也能在这步步陷阱的乌衣巷里来去自如。”
看着这小姑娘嘟着小嘴,一副打量怪物的样子看着我,我干笑两声,道:“原来竟然是小师妹啊,幸会幸会,呵呵呵。”
“你是飞天门的?”小姑娘背起双手做老成状,
“不才卜机,正是飞天门当代传人。”我行同辈之礼道。
“唉,飞天门无人啊,连你这样的都收了。”小姑娘摇头叹道,神色甚是悲悯。
“是啊,盗门式微啊,我这飞天门小贼却干起光明正大的勾当,你们遁地门也尽收小丫头去了,可悲,可叹啊!”我毫不退缩的还嘴道。
“谁,谁说我小了?”小姑娘果如我所料的挺挺胸脯。
见我有些火辣的眼光在她胸前乱转,小姑娘有些脸红,却没有退缩。
“确实不大啊。”我做出满脸无辜状,扭头对墨含烟道:“烟儿,她的比你的可小多了。”
含烟早就习惯和我说些浑话,倒也不甚羞涩,可是那小姑娘却不答应,嗔道:“你这死人,人家明明还小,怎生比得上含烟姐姐,再说了,人家的就是小,也比你的大,看你那平平坦坦的,还说人家。”
含烟“噗哧”一声,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忍住笑声,我也干笑两声,道:“好了,我的确实不如你的大,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哼,你都承认比我小了,怎么能叫我妹妹呢,该叫我姐姐才对吧。”
这时含烟插话道:“小玉,卜机哥哥都十八岁了,按年龄你肯定得叫他哥哥的,再说了,当姐姐的要照顾弟弟,让着弟弟,当妹妹的却可以欺负哥哥,你选哪个?”
原来她叫小玉。小玉歪着头,想了想问道:“那个谁,你当我哥哥真的会照顾我,让着我么?”
“是是是,当然会的。”
“那我欺负你时,你不许哭,也不许生气不理我,更不许不吃饭。”小玉两手叉腰道。
“一定,一定。”我额头有些冒汗。
“那。”小玉摸了摸下巴,道:“那,你就暂时当我哥哥吧,人家叫小玉,今年14岁啦。”
“小玉,那你姓什么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姓?什么叫姓?”
我强忍着捏她鼻子的冲动,道:“就是你父亲。。不、算了,你看,我叫卜机,所以我姓卜,这位姐姐叫墨含烟,所以姓墨,那你。。”
“那我就姓小了,师傅一直叫我小玉的。”小玉拍手道。
含烟拉住小玉,道:“小玉,你师傅一直叫你小玉,没叫过别的么?”
“没有。”
“那你师傅有没有跟你说过家里的事情?”含烟满脸温柔,神色里的关爱让小玉偎在她的怀里。
“家?什么是家?是我们住的房子么?”
“不是的,家里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大家一起吃饭,聊天,生病时娘喂你喝药,平日里爹教你读书,出去受欺负了有哥哥姐姐帮你出气...”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鼻子一酸,我和含烟都是孤儿,虽然师傅和师兄们都待我很好,可是,谁不想有自己的父母亲人,谁不想有个家啊。
小玉终于嘤嘤哭了起来,倒让含烟好一阵安慰,最后直到含烟许诺,帮她找到父母,并且让我和她自己当小玉的哥哥姐姐,方才罢休。
互相认识了,现在就得想怎么进去的问题,出乎我的意料,小玉也是认识郭璞的,郭璞告诉她说今晚来此,相逢贵人,结果就遇到了我们俩。
遁地门擅长奇门遁甲,开掘地道,对于罪大恶极之人,遁地门往往掘其墓,盗其宝,所得赈济灾民,这点倒也和我飞天门类似。
由于郭璞早已安排,遁地门自然早就开掘了地道,直通王府后院,倒让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沿着墙走到墙角,是一堆树叶,大概是巷子里的人清扫落叶树枝堆积的吧。没想到小玉却说:“入口就在那里,我们就从这进。”说罢,就开始搬动杂草。
第十章 乱夜(4)[本章字数:2033最新更新时间:2008-03-20 21:0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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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杂草,露出一个近两尺宽的洞。
“小玉,这里能通向王敦的府第么?”含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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