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 却是前世今生。
白玉澄醒来的时候,正在一场狭小的床上,灰白色的床幔随着微风轻轻扬起,外面夜色正浓,梦里的情绪强烈地反映在身上, 脸上温凉的液体糊成一片, 带着一股淡淡的凄凉。
梦里的记忆真实的让他无法直视,因为前面部分是他此生正走过的,除了......那人死时的场景在脑海中来回浮现。
已经死了吗,竟是死了吗?以那样悲惨的方式死去,在那诡异的山洞里, 厚厚的泥俑一打开是一具未腐烂的尸体, 嘴角竟然还带有一丝微笑, 虽然看不清梦里的的自己是怎样的表情,但是内心却是很沉重和悲痛, 若是那时,那时又怎样呢......
白玉澄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剑身,轻轻地抚摸着, 他一定是魔障了竟然脑海里还浮现着那妖女的面容,是情蛊才解开不久还受到情蛊所带来的影响吗?
所以他的心才会如此的乱,才会不受控制的思恋着那人?
“白玉哥哥,你怎么了?”
一声娇脆甜美的声音传来, 窗户口忽然跃上了一个人影, 一阵香风掠过, 只见一名穿着黄衣娇俏可人的女子随意地坐在窗台上,一脸关心地看着白玉澄。
“蓉蓉,在下姓白名玉澄,不叫白玉,以后莫在如此称呼了。”
白玉澄看见易蓉蓉像个登徒子办从窗户进房的动作,嘴角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可是易蓉蓉的称呼让他神情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你长得真好看,果真人如其名,白玉白玉,当真是玉无瑕)
“阿箬......”
白玉澄下意识地呢喃出那人的名字。
“白玉哥哥?白玉哥哥?你怎么了?”
易蓉蓉见白玉澄一副神情恍惚地表情,急忙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到白玉澄的身边,刚才白玉澄所呢喃的那两字,虽然声音极小但是还是被耳尖的她给捕捉到了。
真是的,那苗疆的妖女不知给她的白玉哥哥惯了什么汤。
被易蓉蓉给唤回心神,白玉澄看着梦里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情深义重的女孩,语气不由地放软了几句。
“蓉蓉,最近我......嗯,下意识的会想起苗疆那女子,是情蛊才解开所带来的影响吗?”
听到白玉澄此言,易蓉蓉甜美的笑颜有一丝破裂,随后无恙般点点头。
“有可能是吧,毕竟我才从医谷里出来不久,对于苗疆蛊术这方面还有些了解的不完整,不过,白玉哥哥过段时间就好了。”
易蓉蓉对着白玉澄委屈的撒着娇“白玉哥哥,对不起啊,没能帮上你的忙。”
“这倒是没有,蓉蓉帮我解了情蛊已经是帮了在下玉澄最大的忙了。”
白玉澄把手放在易蓉蓉的头上,安抚似地摸着。
“那就好,听说朗月寨已经被全灭了呢,尸骨无存......不过像他们这般以蛊术害人的存在倒是死得其所,白玉哥哥你在其中可是帮了大忙呢......”
易蓉蓉略微带着点欣喜的话语让白玉澄的手微微一顿,这个时间段就被全灭了吗,尸骨无存,那人是不是......
白玉澄□□的眉向中拢起形成一个川字形,按理这人死了不是才好吗,可为何听到她死了心里忽然疼的厉害,还有梦里的那个山洞,他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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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山壁上,一个十四五岁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在吃力的往上攀爬着,峭壁高处有一株红的滴血般的灵芝,哪怕手中的藤曼长有倒刺,刺的人手鲜血直流,可是少年却死死的抓着藤曼一步一步地往上而去。
王小二脚踩在一处突起上,背靠着山壁,停下来微微喘口气,向下望去云雾缭绕一片,竟是看不见底了。
这要是一步小心摔下那可就......
王小二害怕地咽下嘴里的口水,再往上面被人称为有起死回生般的效用的血灵芝看去,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一口气,快了就要快了,只要有了这颗血灵芝,娘亲的病就有得救了。
这小小的身影就这样缓慢的一步一步地接近这颗血灵芝,待到要到达目的地方时,忽然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快速闪过,然后,血灵芝就这样没了!
“想不到这样贫瘠的山上,竟然有一颗品相不错的血灵芝。”
青芜停靠在山壁上,手里摘下的血灵芝被她快速地一口一口地吃进肚里,然后打了一个嗝,似是不够吃的一般,青芜挖出埋在泥土里的灵芝根部,在褴褛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整根嚼下。
终于没那么饿的慌了,青芜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扁扁的肚子。
“你是魔鬼吗!!!”
看着青芜的一顿操作,王小二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的灵芝啊,他娘亲就等着这颗灵芝救命,竟然就这样连渣渣都没剩了。
“嗯,这里竟然还有个人?”
听到王小二的话,青芜才注意到这悬崖陡壁上竟然还挂着一个人。
见青芜终于注意到自己了,王小二再次悲愤大力的喊道“你是魔鬼吗…”吃了我的灵芝……
王小二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完,谁料脚下的凸出的山墩忽然变得松散,始料不及般地忽然从山壁上落下。
一时间只听见王小二那一句你是魔鬼吗在悬崖峭壁间来回环绕……
真是耳朵子疼,青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王小二掉落的方向快速跃去。
____
“就算你救了我,但也要赔我的灵芝!”
王小二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控诉着不似常人的青芜。
“怎么赔?吐出来给你?”
青芜挠了挠耳朵,感觉耳膜里还在哄哄响着王小二那句你是魔鬼吗的话语。
她才是受了惊吓的那个好吧!!!
拿什么赔?
王小二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罪魁祸首,女子似是十六左右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什么发鬓也没绾地就这样任它垂直到脚裸,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似是还未长开,娇娇小小的,额头留着齐齐的刘海,却露出如远山一样青翠的眉,眉下是一双瞳孔边缘为红色的星眸。□□的琼鼻下是一张极为红艳的小嘴,再加上白晳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这这这……还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魔鬼。
王小二的耳尖渐渐红了起来。
“那……你吐出来吧,趁现在还未消化,赶紧地催吐一下,我只要一点就行了,我娘亲等着救命。”
……
你还真打算让我吐啊?
青芜嘴角略微的抽了一下,血灵芝入体直接化为心脏处那只尸蹩王蛊的养料了,吐是吐不是来的,但是嘛……
“你娘亲不是在等着救命吗?我医术还算精通可以先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救你娘一命”。
青芜装作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一本正经的瞎吹牛逼。
信你才有鬼!8384在脑海里戳了戳青芜(你什么时候医术还算精通了?)
(不是医术,我才将碰触这少年时,发现他身上有点不正常,估计他娘得的怕不是正经的病。)
你才不正常好吧?8384听了青芜的解释后,没在说话了。
“真的吗?”
王小二一脸狐疑地看着青芜,看着她一身褴褛的衣裳。
茶楼里的说书人经常会说到有些世外高人就喜欢装成一副落魄乞丐的模样,听说这是他们的一众标志性行为,就是所谓的等待有缘人,再加上青芜刚刚在悬崖峭壁上高深莫测的身法……
“好吧,我带你回去看看我娘。”
最终王小二暂时相信了青芜,转身带路。
青芜见状,悠悠闲闲地踱步跟上,宽大的苗裙下摆虽然破烂不堪但在光芒反射下一些神秘繁复的花纹依稀可见,而脚裸上的银铃却是像哑铃一般来回碰撞却不见丝毫叮铃之声。
若是王小二刚才没被青芜精湛的容貌给吸引住,仔细打量其他地方就会发现青芜来回行动间不似常人,而那一双被遮住的□□的脚上,光滑地没有一丝伤痕。
————
日头由西而去,挂在山头,淡淡地光辉笼罩在这个小小的村庄。
正是下午的时候,按理说村庄里干活的人应该都该回家吃饭看,但是村庄里面却不见袅袅的坑烟,牲畜的鸣叫也没有及声。
宁静安详的有些太过了。
王小二领着青芜走到村尾的一处茅草小屋,荜门蓬户插烛板床,一个似是五十几岁的中年老妇人躺在简陋的板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絮。
“嘿,王小二,你娘生你的时候可不容易啊,那么大的年纪才有了你,可谓真是老来子。”
青芜缓缓走进房间里,茅屋里房间狭小,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后,竟然站立的地方也拥拥挤挤。
“我娘生我的时候可年轻了,你别瞎说我娘才三十多岁呢。”
王小二一到家就奔现他娘亲的床榻旁,小心翼翼地抚起妇人。冲着青芜急忙地叫喊着“你答应过我的,救我娘一命。”
青芜点头不到两步的距离就走到妇人面前,仔细地瞧这看上去五十多岁实则三十来岁的妇人。
妇人委靡不振地躺在王小二的怀里,一身破旧的灰色粗麻衣裳打着多个补丁,形容枯槁地看似奄奄一息。
然后青芜伸手翻开妇人的袖子,摸了摸妇人干枯消瘦的手,触感入老树皮一般皱巴巴的,青芜试着用手捏了两下,接着往妇人脸上去揭开她耷拉着的眼皮。
瞳孔涣散却不浑浊,茅草屋内光线还算强烈,可这一双眸子却空洞黑漆般的毫无神采......
“你这里有刀吗?”
青芜问着一旁的王小二。
“有......有的,你要干嘛。”王小二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伸到怀里,掏出一只青旧色的匕首。
青芜并没有回答王小二的话一把夺过匕首,拔掉刀鞘,用刀尖划向妇人脖颈处的大动脉。
“你......你你,我是让你回来救我娘的,不不......不是让你回来送她上西天的。”
王小二被吓得语无伦次,手颤抖着连人都抱不住了。
“别捣乱,我这是把她从去西天的路上拦下了好吧。”
青芜边说手却不含糊地稳住妇人的身体,妇人脖颈处的大动脉只是被青芜划开一个针尖大的小洞而已,接着青芜指尖触碰到妇人出血处,一只小小的如同跳蚤大小的尸蟞顺着小洞没入。
“你这是干什么?”没有想象中血光飞舞,王小二总算冷静了一下,对着青芜这番古怪的举动感到好奇。
“救人呗,不是你叫我救你娘亲吗。”
青芜对着王小二翻翻白眼,一脚踢了过去。“先去弄饭,我饿了。”
“可我娘......”王小二看着青芜迟疑地不想离开。
“你娘会好的,只是没那么快而已,赶紧去,我才将看到外面有一只芦花鸡。”青芜没好气的说着,主要是怕接下来的画面会让你恶心地吃不下去饭哦小子,当然也是她嘴馋了像吃鸡。
“那我就在外面弄吃的,你......你对我娘温柔点。”最终王小二磨磨蹭蹭地出了门,其实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一个来历不明古古怪怪的女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个魔鬼小姐姐长的好看?
王小二有点腼腆地挠了挠头发,看着鸡舍里萎靡不振的芦花鸡。
他家好像就这一只鸡来着......
王小二出门后,青芜收敛起不正经的表情,对着妇人的身体玩味地笑了笑。
“想不到这么一处偏僻的小小村庄里,竟然会遇见血线蛊真是有意思。”
等待的时候里,青芜托着腮无聊地玩着头发,以她血气凝型的小尸蟞在妇人身体里顺着血液来回地游走了一边,半刻钟过后,妇人忽然直起身子,嘴里剧烈地不停地往外吐着一滩有一滩红色的东西。
似是妇人动静太大,听到响声的王小二手里提着毛褪到一半的芦花鸡就冲了进去。
“娘,你怎么样了,你怎么吐那么血出来,是不是快不行了啊娘?”
王小二跪倒在妇人面前,手里放下还在扑腾着的芦花鸡,悲哀地扶着妇人的脸庞。
“别!”青芜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被王小二放下的芦花鸡偏偏扑腾到妇人呕吐出来的红色东西里,只见不到两分钟,急着想逃出生天的芦花鸡顿时上了西天,只剩下了一副鸡骨架子。
“我的娘啊,这是什么东西。”
王小二被吓的抱着妇人就直往后退,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呕吐出来的血迹,明明是一大团大团的红色蠕动的东西,像是红线一般的虫子交缠着分食着血肉模糊的鸡肉。
缠绕一团,蠕动不停,真是恶心又可怕!
“都说了叫别过来,我的鸡啊。”青芜难受地抓住一根鸡毛,这下好了吧,吃鸡毛去吧。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王小二抱着他娘放到凳子上斜靠着,妇人吐出东西后神情不是那么痛苦,但还是一副苍老的模样。
“还有我娘就这样一直老下去不会恢复了吗?”王小二一脸不忍,他娘才三十多岁呐。
“这是血线蛊,专门寄宿在人体身上吸人精气神的,你娘这段期间吃了不少好东西吧,不然支撑不了到现在。”青芜实话实说地讲着。
“原来是蛊,我还以为......是病呢。”王小二轻轻地握住他娘亲的手,每一个来的大夫都说是身子亏了要大补,补了好几个月了,家里只有他和他娘相依为命,眼看就连要落脚的地方都没了他这才冒险往悬崖上去摘传说中的血灵芝,也是他运气好遇到一颗这样的灵芝,然后遇到了青芜。
“谢谢你魔鬼姐姐。”
王小二跪倒在地一脸真诚地向青芜道谢,他心里知道的要是没有遇见青芜,哪怕有了这颗血灵芝,他娘也是好不起来的,只能算是多拖上一段时间吧。
青芜听到王小二的拜谢眼角抽了抽,怎么其他女的救了人都是仙子姐姐,到她这里就变成了魔鬼姐姐,感情少年你还是忘不了我吃那灵芝的那一幕吧?
哎算了,称呼啥的随他吧,青芜想着轻轻咳了一声。“你娘也不是不能恢复,你把这血线蛊拿出去暴晒或者用瓷碗装起来放到火上烘干,然后再磨成粉末为你娘吃下去,慢慢的被吸去的精血之气啥的就会回来的。”
要弄这地上恶心的东西?
王小二满脸嫌弃的找了个瓷碗再拿了一双长筷,一团一团地挑进碗里。
“哦,对了。”
青芜坐在长条板凳上翘起小腿,雪白的脚裸在空中荡起一条条优美的弧线。
“这东西千万不要沾到水和活物,会复燃的哦,就想......刚才那只芦花鸡一样。”
说起鸡,青芜摸着好像又饿了的肚子看着王小二舔了舔嘴角。“事干完后,我要吃鸡,唔就当作这次的报酬吧。”
这魔鬼竟然没穿鞋!
王小二的视线随着青芜的脚尖一点一点的,听到青芜说起这血线蛊的厉害时忽然发现手背上有什么痒痒的,转眼一看一条细细软软的红色线虫已经爬到他的手背上了。
“啊啊啊啊!你是魔鬼吗!!!”
青芜的耳朵再次被三d语音给环绕......哎,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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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蓉蓉一点都想不通为什么白玉哥哥忽然要去寻找什么山洞。
按理说,那什么朗月寨被剿灭后,白玉哥哥不是应该踏上回师门的行程吗?
“白玉哥哥,走了那么久不休息休息啊?”
易蓉蓉一身黄色衣裙,欢快地在白玉澄身后跟着,脚腕处还挂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走动时在这山间小道上叮铃作响,别有一番韵味,传到耳朵里甚是清脆。
那人好像也是这样,大红色的绣鞋上面是纤细白皙的脚腕,也挂着铃铛,只不过是一对青铜色的又锈迹斑斑的铃铛,似乎从来没有听见响过,唯独那一次......
“白玉哥哥,白玉哥哥!你怎么一副神情恍惚地模样,是不是走累了。”
易蓉蓉快速地跳跃在白玉澄的跟前,伸出小巧可爱的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会走路走累了呢,习武之人日日夜夜为了变强不知下了多少苦功夫。
“蓉蓉你说,这情蛊的后遗症到底要多久才会完全消失。”白玉澄颇为苦涩的开口,却是让易蓉蓉双眼一滞,随后一丝狰狞从她脸上快速的划过。
“白玉哥哥真是的,你不去想着念着这情蛊解开的后遗症不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吗。”
易蓉蓉的语气里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委屈。
“我们能不提这件事了吗?”
易蓉蓉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拉扯着白玉澄宽大的衣袖,满是抱怨的道“白玉哥哥,你瞧前面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好不好,蓉蓉到现在可是一口水也没喝呢。”
看着眼前跟着自己一路奔波的女孩,陪伴自己许久好像还是那样,一如第一次见面的娇俏可爱。
白玉澄不由地捏了捏易蓉蓉的小手。“我知道的,蓉蓉是怕玉澄累着是吗,好意我心领了,这就走好不好。”
对此易蓉蓉回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心里却在嘀咕着,我不是怕你累着,而是让你不要再想着那个可恨的妖女。
越往前走,越是安静,之前还有鸟鸣山涧声潺潺,到最后除了偶尔的风声,却是一丝声音也无,唯独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待靠近这座之前的小村庄,才传来一点儿声音响动。
“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人,特来讨一碗水喝。”
易蓉蓉走到村头的一家门户,上前敲了敲闭合着的木门。
“喂,有没有人啊!”
白玉澄在后面也是几位疑惑,按理说山里村民最为好客,之前游历之处无不是热情款待,就算有偶尔其他之人也是礼貌地说两句罢了,怎得敲了那么久还未见主人出来,再说这时候日头正好如盘子一样挂在苍穹中央,中午最火热时刻,一路上田野里没有种庄稼的把式还可以理解,但现在竟然家家门户紧闭,好像空无一人一般。
“蓉蓉,此处有点不对劲,我们......”
白玉澄话音未落,只见“咯吱”两声,紧闭的木门竟然缓缓开启了。
“不好意思啊,家里一家人都生了病,精神不好连带着耳朵也不好起来,没听见响动,不好意思啊。”
醇和的语气让白玉澄和易蓉蓉两人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抬眼望去是一个全身都用黑布裹着只露出一张脸皮皱巴巴的老叟。
“老人家你这是?”跨入堂屋里的易蓉蓉指着老叟浑身缠着的黑布 ,真是想不通,那么热的天气面前的这个老叟竟然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怕热吗还是老人家身子不好?
“姑娘别这么叫我,我今年才三十出头呢。”
老叟苦笑了两声然后指着自己身上的黑布,“我们村子这段时间特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度日如年般的老去,而且见不得太阳,只要皮肤一晒到阳光就浑身刺激的疼,无奈才想出如此办法,不然房门也不得出了,而且我还算好的了,毕竟的得病时正值壮年。”
“你说你才三十出头?”
易蓉蓉不禁惊呼出声,这看起来明明是年过六十的老人了啊,这究竟是什么病那么可怕?
“老人家......嗯,这位大......哥,你别看我年纪小,可我也是从鼎鼎有名的医谷里出来的,你不妨让我先看看你得的是什么病。”
老叟闻言,满含希望的伸出了手,之前不是没有找大夫看过,都说要大补,可是都是在地里讨吃的庄家汉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易蓉蓉看着老叟伸出的手,枯槁的像是根老树枝丫,耷拉的皮上黑点斑斑,参差不齐的手指甲里面不知道布满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半响易蓉蓉掩饰好从心里透露出来的嫌弃,从怀里掏出一抹带有馨香的绣帕搭在老叟的手腕上,然后再把指尖放上去把脉。
白玉澄见状也只好坐在一边的长条板凳上静静等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村庄怎么无端地透漏出一股阴邪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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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二小心地把用那血线虫烘干的粉末喂到他娘亲的嘴里,天知道之前那日血线虫爬到他手臂上的时候他有多害怕,特别是青芜冲着他阴森森地笑着说了一句,一条血线蛊进入人体后,便会在人体里扎窝,吸着人身上的精血然后不停的繁衍,直达人死为止。
一想到身体里有这样的东西缠绕成一团融入骨血中,他都快要被自己吓死了好吧!
粉末喂完后,王小二小心地擦拭着他娘亲的嘴角,过了半响,床榻上的妇人开始幽幽醒来。
“小二,我怎么说的,不要再在我这败坏的身上浪费钱财了,上次明明让你自己离开村庄走的远远的,怎么你还在这里。你走啊,快走啊”
王小二的娘亲醒来后竟是不顾自己的身体,大声的呵斥着王小二赶紧走出村子。她知道每一次醒来都是吃了好多那名贵的药材,可她这具身子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样也填补不满的,还不如趁这次清醒让儿子赶紧去别的地方谋生,上一次她就从看病的大夫哪里打听到了村庄里的人好似都得了这样的病,像是瘟疫一般席卷而来。
“娘亲,你的病好了,全好了!我找了一个很历害的魔......嗯,姐姐救了你。”
王小二脸上一副欣喜的对着他娘笑着。“你难道就没发现自己身体渐好吗?”
妇人闻言,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情况,才发现身子不像以前一点力也使不出,而且那种被剿食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
“那可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把我们院子那只鸡宰杀了弄给贵客吃吃。”
“额,娘亲......那只鸡它升天了?”王小二笑得一脸尴尬。
“升天?”妇人一脸不急,怎得一直老母鸡还能得道升天了不成。
“先给为娘倒杯水来,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我实在是渴的慌。”
“哎,好勒。”
王小二闻言送了一口气,拿着一旁桌子上的水壶往碗里倒了大半杯水给他娘亲递了过去。
妇人见状,慢慢地低下了头,把嘴凑了过去......
“你要是想让你娘亲再去一趟西天,这水尽管喝。”
一声无精打采的话语悄无声息地从王小二背后传来,使得王小二一惊,手里端着的碗一下落在地上,大半碗水洒了满地。
“你是魔鬼吗!”
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像个鬼似的,王小二懊恼的伸手往地上去捡瓷碗。
真是的,少年你的口头禅怎么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一句,我都听烦了。
青芜越过王小二,抬起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他拾碗的手上。
轻飘飘的说下一句“这水里有虫子。”
“啊啊啊好疼。”
王小二抬起被青芜踩压得手掌,连忙的吹了一口气,半天才反应过来青芜刚才那句话里的内容。
“你说什么,这水里面有虫子?!!”
————
奇怪真是奇怪,易蓉蓉给老人把了半天的脉搏,竟是什么也没有诊断出来。
折腾了半天也只能得到一个结果,那便是人体血气亏损的极大,需要好好的补一补,但是这其中又有些奇异之处。
易蓉蓉刚才也问了这老叟了,自从得病来也吃了不少大补之物,按医理来说,身虚之人和身体健康的人是不能大补的,因为人体的阴阳之气要有所平衡。
但是,老叟吃了如此多的药材补物,竟然身子还是虚的厉害,那些东西到底补了什么东西去了,身子里的阴气严重的吞噬了内阳。
易蓉蓉把结果告知于白玉澄,两人沉默半响后,忽然对视一眼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邪蛊作乱?
____
“你怎么年纪轻轻的眼睛不好使?”
王小二嘴里嘟嘟囔囔着仔细地往地上瞅了瞅,红色的虫子那么明显他怎么会看不见?
青芜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毛,也不作恼,默默地弯下身子,从地上的水滩中挑出一根近乎透明的线条。
“明明什么都没有嘛。”王小二见状凑了上去,仔细地打量着青芜纤细修长的手。
“不过你的手但是挺好看的。”
青芜叹了口气,“你的重点到底放在哪里?你再仔细点看看!”说着青芜另外一只手也用上了,两只手指之间逮着一条还在不停蠕动的东西。
王小二这次可算是瞧见了,吓得身子急忙往后退。
“你自己傻也当别人傻啊?会傻傻地放条显眼的红色虫子给你喝下去?我跟你说这血线蛊全身近乎透明,只有吸住血液后才会全身发红!你看在前期透明时侯隐藏这水里,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人着了道,而且你别看它细细长长的一小根,可是扯不断也砍不断,但是呢它有个致命的弱点,怕炙热之物,比如灿烈的阳光亦或者温度极高的火。”
青芜边说着,边向着王小二演示般地用力扯了扯手里的血线蛊,然后透明的血线蛊轻而易举的便被青芜……扯断了。
“嗯嗯嗯......那啥,我比较特殊,虫子们大概都比较怕我……嘿嘿嘿。”青芜厚着脸皮地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我很厉害才会这样子的表情。
“得得得,你怎么不说你是虫子的祖宗,你自己也是大虫子来着。”
王小二一脸鄙夷着不信,唉面前这人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少年怀春小心思啊,早在这两天和青芜的相处中给央折了。
“你不相信,那你来试试。”青芜随手又抓了一条透明的血线虫直往王小二的手里塞。
“别别别,你说你这么厉害,何不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是王小二有天在镇上私塾边听到教书先生念的一句诗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忽然觉得这句词很适合青芜。
青芜拿着血线蛊一脸懵逼,她在脑海里偷偷戳了一下8384。
(王小二这话是什么意思?)
8384眼皮子都懒得撑开似的回答道(他说你厉害的都快上天了。)
哦~原来是夸我厉害,懂了懂了。青芜丢掉手里血线蛊,拍了拍王小二的肩膀。
“你这样夸我怪不好意思的,虽然我本来就很厉害,这样吧我就看在你这么卖力夸我的份上,勉为其难的费点时间给你们解决解决下隐患!”
青芜一脸得意的笑着。
王小二:这人到底理解了什么,怎么忽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83484:青芜的脸皮好像又上升了一个阶段……
一旁莫名其妙一脸懵逼的王小二她娘:呃呃……我该说些啥来着才好?
____
“这位大哥,可否把你家中得病的人都带来我们看看,这恐怕不是一般的病。”
想到有可能是蛊,白玉澄一脸凝重,想看看其他病患可也是一样的状况。
“当然可以,你们跟我来。”
老叟有些激动,那么多个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竟然再这个时刻看到有一丝病情好转的机会,怎么能不抓住?
想着便带着白玉澄和易蓉蓉两人带了里屋。
里屋里面躺着三四个老叟的家人,有男有女,外表和老叟的状况别无二致,面容苍老形如枯槁。
白玉澄和易蓉蓉赶紧上前挨个查看,一段时间过后得出的结果和老叟的一模一样。
“这位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得了这病的,当时有没有一些意外或者比较特别的事。”
查看过老叟一家后,白玉澄心里大致的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就半个月前的时间吧。”
老叟默默地回想着,一脸不解。“当时也没啥特别的事啊,村里的人每天不都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的,怎么大家都忽然得了这奇怪地病呢?小兄弟这该不会是瘟疫吧?”
说到此,老叟一脸惊恐。
然而白玉澄思绪却陷入老叟话语中的内容,每天都一样的该吃吃该喝喝的,怎么大家都得了这奇怪的病?
白玉澄忽然灵光一闪,向着老叟急忙问道 “敢问大哥,你们村庄的水源处在哪里?”
____
“这就是你们村里的水井啊?”
青芜看普普通通的水井,一下走水井边,伸手移开井盖。
“对了,王小二,你不是说你们村喝的水都是从这口井里打的吗?怎么全村的人都中了蛊,唯独你没事?”
听到青芜的问话,王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天天在山上野惯了,渴了就喝山泉饿了就啃野果,毕竟家里也没啥吃的不如在外面胡乱吃些吃饱了,家里的一点薄粮刚好给我娘亲填下肚子。”
听到王小二的答话,青芜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你家除了那只老母鸡便也没啥了,你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这……难倒不是应该夸我孝心可嘉吗?
这人总是不按套路来,王小二都不知该怎样搭话了,只好默默地看着青芜接开井盖后,把脑袋探进入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王小二还是忍不住地问话了。
青芜头也没抬地回着。“在看井里面有没有血线母蛊啊?”
“喂,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有人急冲冲地往水井这边而来,青芜听到响动随意地望过去。
嗯?怎么一大群裹着黑布的人?
原来却是村庄里的人被告知异样源头后一起往水井这边来了,而这其中有两个鹤立鸡群身着鲜衣的两个人,那便是白玉澄和易蓉蓉了。
然而白玉澄在看到青芜第一眼后便愣住了,神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还没死真好。
虽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是却由衷地生出一股欣怡之感,两片薄唇更是不受控制般地轻启柔柔地吐出两个字“阿箬……”
但一旁的易蓉蓉见到青芜则是一脸难以置信,这妖女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而且还美的越来越妖冶了。
但随后易蓉蓉忽然听到白玉澄柔柔地呼喊面前那妖女的名字,心里一时嫉恨,眼珠子一转一抹狠毒闪过。对着青芜的方向便是一声娇吼。
“你这个苗疆妖女,不安好心地在井水里下了什么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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