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说完, 大家纷纷跟着恭维张导。
“是啊是啊, 张导的眼光那是一流的！。”
“还是张导您的眼光毒啊！”
喝了几杯酒, 张导的话明显话比平常多了许多, 又说：“来来, 俞泽你说，小程和你配合得是不是特别好！”
被张导点名了的陶俞泽微笑着说：“我和千千之间确实有一种很特别的默契, 非常的合拍。”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程语千也笑着说：“陶前辈这么肯定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能有机会一起合作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程语千从陶俞泽的眼中看到了有些促狭的笑意。
程语千猜测, 可能是那声“前辈”的缘故。
她笑了笑, 收回了目光。
张导继续说：“当时两个人搭完戏，我还以为这俩孩子肯定认识，还特地问了俞泽, 没想到俩人是第一回见。”
其实陶俞泽和原主在那次试镜之前是见过的, 不过在场的人就算有人知道, 也不会特意反驳张导。
另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工作人员在旁边说：“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啊, 俞泽和小程也算是因为张导你这部戏结缘了。”
大家都喝了酒, 说话也比往常要更放得开, 副导演也跟着开玩笑：“这要是以后俞泽和咱们语千在一起了，张导您可是妥妥的红娘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虽然大家都是开玩笑, 但陶俞泽毕竟是影帝, 不是没名气的小演员, 这样的玩笑还是有些过火了。
程语千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看向陶俞泽。
两人的目光交错了一瞬。
陶俞泽说：“王导您说笑了。”
副导演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有些大，笑着说：“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大家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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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继续聊着天。张导在圈内的名声和地位在那，自然成了话题的中心。
程语千不爱在这种场合抢话，因此没有像剧组其他几个年轻演员一样想方设法哄张导开心。
而且，程语千的注意力都在秦元奚身上。
秦元奚本来是来探她的班的，所以众人给她留的位置就在秦元奚的旁边。
程语千觉得，旁边的这个男人好像心情很不好。
想想也是，这顿饭变成了剧组的聚会之后，大家都围绕着张导说话，秦元奚这个“外人”反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人毕竟是因为她才来的，程语千感觉很过意不去。
想了想，程语千夹了一块牛腩，放到秦元奚碗里。
对上秦元奚的目光，程语千冲他笑了笑：“这个刚刚我尝了一块，还不错，是你喜欢的甜的。”
秦元奚看了看程语千，没说话，不过把那块牛腩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程语千看着他吃完那块牛腩，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再次放进他的碗里：“这个也挺好吃的，你尝尝？”
秦元奚把这块肉也送入了口中。
吃完，秦元奚看向程语千。
后者心中有愧，因此目光十分关切：“好吃吗？”
秦元奚看着她：“不如你做的好吃。”
程语千轻轻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秦元奚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委屈。
由于心怀愧疚，程语千显得比往常殷勤许多：“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盛。”
秦元奚转头，认真地看着一桌子的菜。
男人的侧脸十分精致，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几乎可以入画。不过他专注的神情让程语千觉得有些想笑。
用得着这么认真地思考吗？
片刻，男人转过脸，对她说：“豆腐汤。”
程语千忍住笑意，点头：“好，我帮你盛。”
豆腐汤放的靠桌子内侧，程语千坐着有些够不到，就站了起来。
她伸手去拿汤勺，结果被人抢了先。
程语千抬头，余澄明也站了起来，笑着看她：“千千想喝这个豆腐汤吗？我帮你吧。”
两个人都站着，本就吸引了一些目光。众目睽睽之下，程语千也不好说自己是想帮秦元奚盛。
毕竟她一个女孩帮男人盛汤，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没那么正常。
程语千犹豫了那么一下，余澄明已经当她是默认了。他拿了一个空碗，盛了大半碗汤，笑着递给程语千。
“谢谢。”程语千说。
程语千接过这碗汤坐下，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秦元奚。
刚刚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的男人，现在周围的气压又变低了。
程语千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顿饭，真是吃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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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大家聊得更嗨了。
话题不知怎么地转到了秦元奚身上。
副导演说：“张导，我记得你几年前和小秦也合作过吧。”
张导大约被勾起了回忆，看了秦元奚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啊，当初元奚才二十岁，是吧。”
秦元奚说：“您没记错。”
张导喝了不少酒，眼神已经能看出来是醉了。他又看了秦元奚一会儿，慢慢地说：“这孩子也是个有前途的，年纪轻轻就特别有灵气。”
另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工作人员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张导看中的人哪能差了。俞泽就不用说了，元奚这些年发展得也是越来越好。”
张导自然知道大家都是在捡他爱听的说。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知道是恭维，话听到耳朵里还是高兴的。
张导哈哈地笑：“是啊，元奚你好好干啊，争取和俞泽一样，也拿个影帝玩玩。”
在场的人都配合地笑了起来，秦元奚也表示会努力。
张导端着酒杯，又看向程语千：“小程也是，多努力，这两年争取拿个奖！”
话题已经很久都和程语千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她很专心地在吃东西。冷不防被张导点了名，程语千微微愣了一下，嘴巴里的番茄牛腩吃了一半，还没咽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筷子，秦元奚已经替她开口了：“谢谢张导，我和千千都会多向陶前辈学习的。”
张导满意地点了点头。
陶俞泽笑着开口：“向我学习言重了，互相学习吧。我和千千其实也就差了六岁，称不上是前辈。”
陶俞泽虽然提到了程语千，目光却是一直看着秦元奚。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着，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气场，让程语千有些拿不准该不该接话了。
还是张导哈哈一笑：“是啊，你们年轻人之间就是应该多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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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大家终于都陆陆续续地散了。
程语千和秦元奚是最后走的。
酒店离餐厅不远，程语千来的时候没开车。
夜晚有些微凉的风中，两个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虽然秦元奚平常话就不算多，但程语千还是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别扭。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在想什么？”
秦元奚看着她：“你是怎么看陶俞泽的？”
程语千有些惊讶：“陶俞泽？”
她不确定秦元奚想问什么。想了想，她回答：“他的业务水平确实很好，和他合作还挺舒心的。”
秦元奚说：“是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程语千有些分不清这两个字到底是疑问句，还是只是单纯的感叹。
秦元奚转头看程语千：“那我呢？”
程语千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你？”
秦元奚说：“和我合作呢？”
程语千眨了眨眼。这是在让她夸他吗？
秦元奚特地来探班，于情于理她都该对人家好一些。
于是程语千笑了笑，轻快地说：“你的业务水平当然也没得说啦。你可是公认的最有前途的年轻男演员，还用得着我来夸吗？”
程语千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也想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一些。然而秦元奚却没有如她想象地一般，同样以轻松的口吻回应她。
秦元奚看着她，语气很认真：“那如果让你在我和陶俞泽之间选一个，你更想和谁合作？”
程语千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
其实如果放在平常，程语千肯定会笑着回“当然是你啦”。
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再加上秦元奚认真的语气，程语千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真的用开玩笑的语气“敷衍”他，秦元奚可能也不会高兴。
感受到秦元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程语千迟疑地说：“如果你指的是拍戏，那还要看具体的剧本和角色……”
说到一半，程语千都觉得这样回答实在太奇怪，以至于说不下去了。这不像是朋友之间聊天，反倒是像在回答记者的提问。
秦元奚倒是突然笑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笑，但是他这一笑，还是让程语千感觉轻松了不少。
程语千瞪了秦元奚一眼：“你这么问我做什么，像那些八卦记者似的，动不动就是你觉得哪个男演员更帅，谁和谁同时掉进河里你会救谁。”
秦元奚带着笑意问：“那我和陶俞泽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虽然是和刚刚一样的二选一的问题，但这一次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秦元奚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程语千笑看着秦元奚：“救你，救你行了吧。”
秦元奚看着她：“你的回答我记在心里了。”
程语千失笑：“你说得好像你们真的会一起掉进河里似的。”
秦元奚说：“反正我是记住了，你说会救我。”
程语千忍不住笑。这个男人，平常都很成熟，但一旦幼稚起来却又比谁都幼稚。
她打趣地问他：“用不用我立个字据？”
秦元奚也笑了：“如果——”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程语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刚刚的餐厅到剧组人员住的酒店，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酒店门口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男人长身而立。
是陶俞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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