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师》片场。
今天要拍的, 是整部电影里阮璃和男主的感情冲突最激烈的两场戏。
虽然这部电影并不是一部爱情片, 但是男主对阮璃的态度转变, 在阮璃面前的挣扎和犹豫, 是塑造男主形象的重要一环。阮璃和男主的感情线, 也是贯穿整部电影的一条重要的暗线。
张导对这两场戏非常重视，吻戏的前一天, 他特意让两人提早收工了一会儿，嘱咐两个人晚上好好对一下明天的戏，把角色的情感理解到位。
晚饭后, 程语千带着楚涵敲响了陶俞泽的门。
门很快就开了。
陶俞泽穿得很休闲, 墨绿色的针织毛衣加黑色的休闲裤。
程语千还是第一次看到陶俞泽这样家居的打扮, 即便是穿着随意，还是能看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
来之前，两个人已经发过信息上说好了。程语千开门见山地说：“我们现在开始？”
“好。”陶俞泽说。
楚涵就是被程语千拉来避嫌的, 免得出现“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的状况。进来以后, 楚涵很自觉在阳台找了个沙发坐下了。
房间中央已经摆好了两把椅子, 陶俞泽拍了拍其中的一把, 示意程语千坐。
程语千对陶俞泽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她刚把剧本翻到明天要演的那场, 就听到陶俞泽问：“你刚洗过头发？”
程语千微微一怔。
“是啊。”程语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尾, 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陶俞泽，“我没吹干吗？”
陶俞泽微笑着摇头：“没有。”
程语千眨了眨眼，对于话题的走向有些猝不及防。
陶俞泽说：“那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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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璃对男主表白的时候, 心中的羞涩不安和普通二八少女并无不同。但她又比同龄少女多了几分大胆和坚定, 因为她喜欢的人和她的立场不同, 甚至几次扬言要她魂飞魄散。
在这场戏的演绎上，程语千和陶俞泽的想法很相似。两个人对了一遍词，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在紧接着的那场吻戏上，两人却出现了分歧。
这场吻戏是阮璃想偷吻男主，却被男主发现，义正严辞地让阮璃走开。阮璃被推开后，又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主动献吻。
几次与阮璃相处，男主的内心深处的防线早已不再坚固。暧昧的气氛之下，男主终于抛弃了理智，回吻了阮璃。
程语千和陶俞泽的分歧在于，阮璃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想要强吻男主。
陶俞泽觉得，阮璃的行为感性大于理智。她在再次被拒绝之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急切地想要得到男主的回应，所以才主动献吻。
而程语千却觉得，这个时候阮璃对自己心中的情感已经很坚定了。她并不是一时冲动，只是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
相比于电视剧，电影的留白更多，剧本里也没有阮璃的内心剖析。
程语千尝试说服对方：“陶俞泽，阮璃是个十六岁的古代女孩，她不会因为冲动而去吻一个人。只有在她内心非常坚定，吻一个人的愿望非常强烈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陶俞泽轻轻摇头：“你不能用古代女子的标准来衡量阮璃，她是鬼，行为准则已经和人不同了。”
程语千扬了扬眉：“就现在她是鬼，她也还是从小被养在深闺的女孩。”
陶俞泽说：“正因如此，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才更容易失去理智，被冲动所主导。”
程语千摇了摇头：“这不是冲动，她——”
门那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程语千止住了话头，和陶俞泽对视了一眼。
陶俞泽问：“哪位？”
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声：“是我，余澄明。”
陶俞泽看了程语千一眼，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程语千被他意味深长的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陶俞泽给余澄明打开门。余澄明先说了句“陶老师好”，然后往房间里望了一下，表情惊讶：“千千也在呢。”
程语千：“……”
陶俞泽看着余澄明：“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澄明咧嘴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见这边好像有争吵的声音，所以想看看陶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帮忙。”
陶俞泽微笑：“谢谢你的好意，我和千千在讨论剧本，不需要你帮忙。”
程语千被陶俞泽这一声突如其来“千千”吓了一跳。她和陶俞泽明明一直都是用全名称呼对方。
余澄明笑着说：“这样啊。对了，我有事想和千千说，可以借用一下她吗？”
陶俞泽回头看程语千。
程语千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对陶俞泽说：“今天也不早了，那我们明天片场再说吧。”
陶俞泽微笑着点了点头。
程语千给楚涵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和余澄明一起走出了陶俞泽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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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来到楼道，楚涵看了两人一眼，说了声自己还有事，先溜了。
程语千和余澄明走到电梯口，确保不会吵到酒店里其他人。
程语千问：“怎么了？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
余澄明说：“是这样的，明天有一场戏我觉得有些难把握，所以想来问问你。”
程语千回想了一下，微微蹙眉：“我记错了吗？我记得明天我们没有对手戏吧。”
余澄明摇了摇头：“你没记错，是我自己的戏。只是我觉得千千你的演技比我好多了，所以想来问问你。”
程语千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余澄明既然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
刚刚和陶俞泽争了半天，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了。
程语千想着大晚上不管去谁的房间，一男一女都不太方便，就说：“那我们就在这说吧，是哪一场？”
余澄明眨了眨眼：“嗯，我想想怎么说……”
对方语气的迟疑，让程语千忍不住问他：“你真的是想来问我戏的吗？”
余澄明立刻说：“真的！”
见程语千的目光有些怀疑，余澄明又说：“不然我为什么特地来找你！我已经想到了，就是那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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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语千一早来到片场化妆。
和之前相比，女一号的待遇明显好很多，程语千也有了单独的化妆间。
刚刚化好妆，有人敲化妆间的门。
“请进。”程语千说。
来人是秦元奚。
程语千有些惊讶：“你这么早就来了？”
秦元奚说：“活动的时间推后了一天，我就先来了。”
化妆师知趣地先离开了，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秦元奚问：“今天的戏份多吗？”
程语千说：“不多，就两场，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比较难拍。”
秦元奚眉梢微动：“为什么？”
程语千说：“嗯，因为……有一场吻戏。”
秦元奚扬起了眉毛。
程语千迟疑着说：“要不，你还是别看了，等我演完请你吃饭。”
秦元奚微笑：“没关系，我也想学习一下，千千是怎么演吻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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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表白的戏难度不算大，昨天程语千和陶俞泽在对戏时也达成了一致。
秦元奚在旁边看这件事，让程语千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好在拍得还算顺利，两个人都没出现什么失误。
张导的要求高，还是让两人多拍了几条，以便挑选出最好的一条。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到了吻戏的部分。
拍摄之前，程语千和陶俞泽找张导讨论了一下昨天两个人有争议的地方。
张导听了两个人的想法以后，沉思了一会儿，说：“我原本是和小陶的想法比较相近，不过小程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不如一会儿你们按照不同的理解都试一下，多拍几条，我再看看哪个出来的效果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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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都就位以后，吻戏开拍。
少女趴在男人的床前，眼神是藏不住地爱慕，身子缓缓地前倾，靠近。
忽然，男人猛地睁开眼，一把将少女推开。
“你又来做什么！我说过了，离我远一点！”
少女被推得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迈步，却又忍住了冲动：“现在离开！”
少女定定地看着男人。
男人厉声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少女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下一秒，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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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
“程语千，你这饿虎扑食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程语千赶紧道歉。
这次确实是她的失误。究其原因，她总感觉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不是没拍过吻戏，也不是没在一堆工作人员的围观下拍过吻戏，然而这一次，她就是莫名地觉得不自在。
拍摄下一条前的间隙，程语千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秦元奚站着的位置。
原本只有秦元奚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起，余澄明也站在了秦元奚的旁边。
两个人相隔不远，互相之间却没有任何语言和眼神的交流，都只默默看着程语千的方向。
程语千：“......”
要有专业素养，程语千告诉自己。不论被多少人围观，演技都不能被影响。
各部门再次就位以后，这场戏重新开拍。
......
“卡！程语千你的身体太僵了！再来一条！”
“卡！程语千我感觉不到你的主动！别害羞啊！重来！”
“卡！陶俞泽你一开始推阮璃的动作太轻了！再有力一点！”
“卡！陶俞泽你一开始抗拒的感觉还要再明显一点！重来！”
“卡！这个感觉接近了！再激烈一点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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