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大学的教学楼分为两种。刷门禁卡出入的是新楼，没有门禁的是旧楼。旧楼大多都是上世纪建的，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仍然保留了沧桑的面貌。
定位来自于一栋旧楼。人文学院的院楼。
总是人文学院。很奇怪，这些事情总是发生在向阳和范天行的身边，就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向阳内心琢磨，她觉得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两人一路奔跑，谁知到楼下，见到的是笑意盈盈迎出来的林亦然。今天的林亦然穿着黑白的洛丽塔裙子，下摆坠着黑色的玫瑰，头上别着施华洛世奇的发卡，还是捧着她那只标志性的，泡了枸杞和菊花的玻璃保温杯。
“你怎么了？”范天行语气急躁，显然是认为被耍了。
向阳拉住了他。
“有事吗，社长。”
“没想到一来来了俩。”林亦然本来是笑着的，脸色忽然一下就严肃起来：“我现在没事，但当我走进这栋教学楼，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今天本来是去院楼找人的，走到门口觉得不对算了一卦，没想到，结果说如果我就这么走进去的话，我会死在里面。”
“为什么是我们？”向阳发问：“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你当我想麻烦别人啊。”林亦然忽然挠头，手伸向随身背着的小熊挎包，抽出一把乱七八糟的塔罗牌：“牌说了，要给你发微信。”
“……真是奇了。”向阳看了看两人：“你们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不行。”范天行抓住她，“我们一块儿进去，有个照应。”
“谁要进去的。”向阳走到门前，抬头端详着这栋楼：“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是教学楼，我们站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人。”
“——结界。”范天行阴阳眼开启，从他的视角，看到四周灰蒙蒙的光华流转，“我们在一座结界里——人为的结界——”
少年往来时的路走了两步，忽然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林亦然好奇，伸出手去触摸挡住范天行的东西，发现那竟然是无形的屏障。
“这是什——”
“社长？”惊讶的声音响起，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朦胧的少年，灰色运动套头衫，黑牛仔裤，头发却不是以往乱糟糟的样子了，打了发胶一般，蓬松顺畅。
“吴，吴瑕？你怎么在这里？你居然肯梳头发了？”林亦然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吴瑕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向阳：“不是社长你约我的吗？”
“不是你约我的吗？”林亦然掏出手机，“你看——我去，没信号？”
“结界屏蔽了信号。”范天行道，“这种结界是依托有灵的古物修建的，应该就是教学楼。破除结界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拆了教学楼——”
“不可能。”向阳打断他，“我实名反对。”
这可是她喜欢的学校！她喜欢的东西，是不可能让别人动的！
“说得好像你能拆一样。”范天行难得吐槽向阳一回。“第二种方法，等教学楼自己放我们出去。”
“什么意思？”
在场人士看向范天行，唯一一个这方面的专家。
“古物是有‘灵’的，依托古物修建的阵法，就是激发古物的‘灵’，使得古物产生意识，进而做出一些举动。”
“所以你说，是教学楼本身困住了我们？”向阳反应很快。
“是的。”
“有解决方法吗？”林亦然问，“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辈子吧？”
“走吧。”范天行带头往教学楼里走：“和这座楼的‘灵’谈一谈。它既然一开始没有伤人，我们就一定有办法走出来。”
“范天行。”向阳叫他。
“什么？”范天行回头。
“涉及到专业知识的时候，你真的很帅。”向阳笑。
范天行瞬间红了耳根。
“哪有。”他道。
四人小心翼翼走进楼。
当最后的吴瑕踏进楼的时候，所有的光线忽然黑了下来。
“怎么是四个人？”年轻的声音回荡在楼里，“说好的两个人呢？”
“您是院楼的‘灵’，对吗？”向阳开口。
“很聪明小姑娘……奇怪，你们中间有谁是不该来这里的？我不想殃及无辜。”
“是谁唤醒了你？”范天行问。
“自然是人类，是异能者……我在这里呆了一百多年了，每天看着楼里的人进进出出，无聊的很那。那个异能者说，送给我一对男孩和女孩来陪我玩。”
陪一只“灵”玩，那不就是把灵魂永远留在这栋楼里么？
四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那人送你的是两个人，那可以放剩下两个人走吧。”向阳问。
“喂！”林亦然叫了一声。
“当然。只是我有点分不清楚，你们身上有相同的特质，相同的味道……我不知道该留下谁……”
“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特质吗？我倒是不介意留在这里，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弄清楚。”向阳继续和‘灵’交涉。
“当然是灵魂的气味……小姑娘愿意留下来真是太好了，只是，我答应那人留下两个人，是不能毁约的。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赢的两个人，可以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四个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黑暗与虚无的空间里，一张亮着淡淡光芒的桌子摆在他们面前。桌子上放了两叠牌，
“我是人文学院的院楼，所以这个游戏，和故事脱离不开来。这个游戏，叫‘很久很久以前’。
游戏规则如下。面前的两叠牌里，白的一叠是‘结局’牌，蓝的一叠是“身份”牌。现在，每人抽取一张结局牌、一张身份牌。”
“听他的吗？”吴瑕小声问。
“先试试，看他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花样。”向阳伸手拿了一张白色的牌和一张蓝色的牌。自家的白色牌上写着：“一切恢复了原状。”蓝色的牌上一片空白。
教学楼继续宣读规则：“这是一个讲述故事的游戏。你们手中的身份牌，揭晓后会自带七张要素牌，而你们即将利用手里的要素牌创造出一个故事。你们就是故事中的主角。首先由一名玩家开始讲述故事，当提到手中某一个故事要素的时候，打出这张要素牌。第一个打完所有故事要素的，并且以结局卡结尾的玩家是胜利者。
但是，在一个玩家讲述的同时，如果提到了别的玩家手里的一个要素，别的玩家随时可能用他们手上的打断牌，或者相同要素的牌来打断这个玩家的故事。被打断的玩家需要抽取一张要素牌，打断的玩家接着上一个玩家讲故事。
当一个讲述者停顿超过五秒钟，或是长时间没有提到任何要素，亦或故事毫无章法或逻辑、或者是故事里人物的行事不符合前面的故事，他的回合便结束了，同时他必须抽取一张要素卡，由他的顺时针下一名玩家接替讲解。
结局卡与上一张要素卡之间，不能有任何要素的出现。否则，结局卡的主人抽取两张要素卡，故事由顺时针下一名玩家讲述。需要注意的是，当游戏开始的时候，玩家之间除了讲故事之外，不得互相沟通。”
“我玩过这个游戏。”林亦然道：“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把灵魂留下来，对吗？”
“不，和你平时玩的游戏不一样。在这里，你讲出的每一个故事都会真实发生。”
“什么意思？”林亦然问。
“什么意思？”那声音轻笑。一张金色的牌忽然从虚无中浮现了起来，那声音念到：“路。”
一条小路出现在了他们的脚底。
“这有什么用呢？给我们单调无聊的背景板增添一点色彩吗？”
“当然不止。这些牌，都是真实有效果的，而且这个效果，是切实在你们灵魂上起作用的。”那声音道，“记得我刚刚说的规则吗？停顿超过五秒钟，换下一个人讲述。这种‘停顿五秒钟’的情况，有可能是因为故事编不下去了，也有可能是因为——牌的效果。对了，我记得有一张牌是‘致人死亡’。”
所有人面面相觑。
“淮北。”范天行捻着自己手里的牌，忽然说，“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既然这样，我得向你承认一件事。上次我们约架的时候，我说你打得过我朋友，其实是我安慰你的。因为上次和你打架的不是我朋友，是我从校外请来的人。”
范天行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和范天行的朋友约过架了？
不对。他话里有话。
什么意思？这时候说这话时是什么意思？
……
难道……
“哦？”向阳说，“你骗我？那该怎么惩罚你呢？”
“别骂我就行。骂人很消耗灵魂力量啊，我体内的洪荒之力都被你骂没了。”
“那我骂你的朋友行不行？”
“当然可以。你骂他一顿，趁他不注意，你说不定能收拾他一顿。要是直接开打，你不一定打得过，说不定会受伤。”
……
“我知道了。”向阳道，“放心，我也有朋友。”
“这就对了。”范天行笑。
“好了，现在公布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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