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26.Chapter 26

    俞襄“走红”的第二天凌晨, 邢觉非就登上飞机, 提前回国……

    收拾烂摊子。

    他在俞襄微博里手滑点的那个赞,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让网络上刚平复下去的热度再次回温, 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邢觉非太有钱, 也太帅了。

    邢觉非很少打理个人微博,平时深居简出的。就连大众不感兴趣的财经新闻,他的照片也几乎没被允许放上去过。

    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而邢觉非这张极品脸蛋唯一一次大范围曝光, 就是在江豚馆开馆仪式上。当时, 他对着镜头送给荆荆一句“这里就是你的家”, 外加一个计划外的微笑。

    这条新闻刚播完,他的微博狂涨50多万粉。来的全是女性不说,还都以女友或老婆身份自居, 在评论区里花式求关注, 排着队吹彩虹屁。

    甚至有人改名为“我是你的小荆荆”, 剑走偏锋、穿低胸装用爆乳照博关注……

    某人神烦之下, 干脆关闭了评论, 并火速差人撤下报道、删掉采访视频, 打算冷处理。

    谁知,一失手成千古恨……

    俞襄起床后,看到自己微博里蜂拥而至的邢觉非女友粉、老婆粉, 肺都要气炸了。

    “啧, 终于引起老板注意了。什么最美人鱼小姐, 明明心思比海深。视频删得再快又怎样?这世上就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儿。”

    “从颜值上说,这两人其实还挺搭的……”

    “马上应该就能看到小姐姐坐上总裁豪车的新闻了。一步登天,谁不乐意啊。”

    ……

    徐可也气炸了。

    她自然知道邢觉非这个赞是怎么来的,也终于明白,邢觉非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女员工。

    徐可一直是中江集团的形象大使,最近又拿下了中江旗下所有主题公园的“首席游玩官”。这个消息已经传遍圈内,就等着拍广告片儿放物料了。

    想到这层,她和经纪人简单地沟通了下,便发了条微博:

    “拥抱海洋,感恩海洋,善待海洋。请大家将放在无关人事上的目光,挪到可爱的海洋动物身上来吧!可可会在中江海洋世界等你哦!”

    徐可不仅带上了#中江海洋世界#的tag,还@了海洋世界和中江集团官微。工作室迅速联动,及时地将她代言中江所有主题公园的通稿发了出来。

    最骚的是,徐可还在自己人尽皆知的小号上发了条动态:

    “为什么大众的眼光总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吸引?明明,他只是想做好手上的事啊……心疼。”

    这语气……

    有问题,很有问题!

    此微博一发,有好事者立即翻出徐可的家庭背景,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她爸徐宏文是中江大股东,四舍五入算下来,她就是地地道道的中江小公主啊。

    难怪不管是中江地产、中江物流或是中江金融,都一直是她代言。

    又有人翻出,上个月邢觉非与徐可前后脚从邢家别墅出来的照片,传言似乎瞬间得到了落实——这两人,郎才女貌配一脸,又是世交,关系自然不用外人多说了。

    于是,徐可这猝不及防的一波官宣,以及暧昧不明的小号诉苦,强行蹭了邢觉非的热度不说,还将自己与其捆绑在了一起……

    可谓是一箭双雕。

    这下,更多人骂俞襄是处心积虑地接近邢觉非,上赶着攀龙附凤,却不知道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

    俞襄倒不在乎闲人们怎么说。

    只是……邢觉非这特么是玩的哪一出?是嫌自己热搜掉得太快不够给中江带热度,为了官宣代言人,就带着那个徐小姐亲自下场了?

    真真是老奸巨猾、阴险狡诈。

    亏她之前觉得这厮还挺有人情味的……呸呸呸!

    盯着徐可从邢家别墅出来时被偷拍的照片,愤愤然合上手机,俞襄还是老老实实起床,上班去了。

    打工社畜没人权。

    因着俞襄人缘好、平时也不像是爱生事的,所以海洋世界的同事们对点赞事件没多想,只当邢总是关注中江新闻时误操作了而已。

    而且,这样一个阎罗王,怎么可能会对底层沙雕女员工动心思?

    所有人都这么想,只除了胡宗明。

    闹事好几次的他,虽然被马力花大力气保下来继续留在了海洋世界工作,但因着老婆江玲的失业,心里总归是堵了一口气。

    可如今,胡宗明终于知道了俞襄真正的后台是谁……他的背上,登时起了一层冷汗。

    而刚挨完骂的中江高层,这会儿则暗叹着自家老板心思缜密、谋略过人:表面上让公关低调处理,私底下却出其不意地杀了个回马枪,还带上了徐董的女儿一起上热搜,不花一分钱就挣到了大把流量……

    佩服,佩服啊。

    全公司上下,只有马力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临下班前一小时,他把俞襄叫到办公室,试探:“你觉得邢总这人……怎么样?”

    “伟大光荣正确,有颜有钱有脑;总之,邢总就是我们中江人的指路明灯!”俞襄不太耐烦谈及某人,随口赞扬几句只当应付差事。

    等敷衍完,她又有点疑惑:“小马哥,你问这干嘛呢?企业文化大抽查?”

    “……你啊你。”

    见俞襄一脸懵懂,马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可随即,他又摆出副严肃面孔,说:

    “以后还是要踏实地工作,不要妄想一步登天。你们这些年轻女孩,面对诱惑往往缺乏分辨力。要记住,这世上很多东西看起来美好,但也只是看起来,大多都落不到实处。懂吗?”

    俞襄满头问号:“说实话,不太懂。”

    马力正想拉着她把话给挑明了,有人走了进来。

    居然是风尘仆仆的邢觉非。

    “你出去,我有事要单独和俞襄说。”邢觉非这话是对马力说的,他没听见这两人刚才的谈话内容。

    “邢总,您有什么直接和我说吧,俞襄她不懂事——”

    “出去。”男人的神色和嗓音中,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连夜赶回国,邢觉非下飞机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来了这里。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眉头轻蹙,脸色看起来很不nice。

    留给了俞襄一个担忧中掺杂着警告的眼神,马力无奈地出了办公室。

    屋内,只剩下邢觉非和俞襄两个人。

    他上前几步,准备解释下点赞的事,却见俞襄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半米。

    这是,记恨自己了?

    一时间,邢觉非的神情又难看了几分。

    其实,俞襄只是想到了上次自己在这里被老板“凶”了一通后,被逼无奈、愤而辞职的惨痛回忆。

    而且,今天的邢觉非看起来比那天还要吓人。

    男人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开司米大衣,内搭黑西装和深灰缎面领带,除了衬衫领子处的一抹白,从上到下都是乌沉沉、阴森森的。

    再配上一张平静中暗藏杀机的俊脸,完全是腹黑变态、冷血杀手的气场。

    抖抖索索退到茶几前,俞襄无路可去,只得对着邢觉非露出个讨好的笑:

    “老、老板。以后公司这边再有什么需求,您直接吩咐我就好了。不管是配合宣传还是别的什么,我都ok的。”

    只要别再出其不意地把她顶上热搜、莫名挨骂,就算让俞襄每天发沙雕照片卖傻吸粉,她都接受。

    “你,不生气?”邢觉非没再往前走,而是定定地看着俞襄,有点忐忑于她不似预期的态度。

    俞襄慌忙摆手:“我生什么气啊。能被公司选中树典型,那是我和伊莉娜的荣耀。”

    撒谎。

    邢觉非不想揭穿她,耐着性子解释:“这件事不是我决定的。你放心,类似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至于微博上那些人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俞襄恍然大悟:就说嘛,邢觉非怎么可能选自己这个作死成性的人,当典型?

    他八成是想单独推伊莉娜出头,结果阴差阳错地把自己送上了热搜,然后又误操作点了赞,才搞成如今局面。

    至于微博上那些话……

    俞襄一脸了然:“邢总,您放一万个心,那些话我一概没有当真。您和徐小姐那才是天生一对,又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呢?这也太好笑了。”

    “你——”

    仰天闭眼,邢觉非长叹一声,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表达能力出了问题,还是这姑娘脑回路异于常人。

    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却都成了春风过驴耳、明月照沟渠。

    百般无奈之下,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把人拉到跟前讲个清楚,或者干脆做点……

    更直接的事。

    谁知,俞襄惊得退了半步,被茶几绊住往后一倒……

    邢觉非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往怀里带,却在无意中抓到了俞襄胳膊上的伤处。

    “啊!疼、疼——”俞襄吃痛,惊呼出声。

    一直没敢走远的马力,推开门就跑了进来。此时,邢觉非正把俞襄搂在怀里,而姑娘的表情……

    在马力看来,那是极不情愿的。

    “邢总,您不能这样!她还是个孩子啊!”马力一时间也管不了太多了,他义正言辞地走到两人跟前,把俞襄拉过来,跟母鸡护崽似的把她挡在身后。

    邢觉非:“……”

    压下怒意与胃部愈发难忍的痛感,邢觉非不由分说地扒开马力,走到俞襄跟前,掀起了她的袖子。

    受伤了?

    看着那块包裹得不算精细的纱布,男人面如寒霜:“什么时候的事?”

    俞襄抽回手,戒备地看着他:“昨天,表演的时候磕到珊瑚了。不过您别生气,那宝贝珊瑚没被我撞死,都皮实着呢。”

    “……”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人生第一次,邢觉非体会到了被气得胃疼的感觉。

    强忍剧痛,他拿出车钥匙扔给俞襄:“停车场等我。”说完又补充,“老实照做,多问一句,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俞襄缩着脖子跑了出去。

    等人走远,邢觉非转过身,看向马力。男人额上冷汗直冒,眼神复杂,表情诡异。

    “你,都知道了?”说完,他理了理下颌,似笑非笑。

    也不知该夸奖这人爱护下属,还是恼怒他误解自己……

    “我……以为我知道。但现在,又不太明白了。”

    回想邢觉非看到俞襄伤口时,担忧又温柔的眼神,马力光光的脑门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他双手垂在身侧,微弓着腰,小心翼翼抬起眼皮:“冒昧问一句。您这是——”

    “认真的。”邢觉非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马力的肩膀,“替我照顾好她。注意方式和分寸,别让她不自在。明白了么?”

    若不是考虑到这层,邢觉非也不会让俞襄先去车上等——流言蜚语太伤人,他不想破坏她在海洋世界愉快安稳的工作环境。

    邢觉非是被马力半搀扶着送到车上的。

    把人安顿好,马经理悄悄绕到驾驶座这边,示意俞襄把窗户按下来,好说话——孤男寡女的,他还是不太放心。

    “俞襄,你……”

    “开车。”

    副驾驶上某个闭着眼的男人,单用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就吓得俞襄和马力一哆嗦。

    挥别马力,俞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人——邢觉非正以拳抵腹,牙关紧咬。他脸色苍白,而紧闭的双眼上,连睫毛都疼得发颤。

    “老板,您要不要去医院?”她问,声音里自然地带上了几分关心,不似之前的咋咋呼呼。

    邢觉非睁眼看向她,勉力扯出个笑:“回中江云庭,家里有药。”医院人多眼杂,他不想再生是非。

    难怪要找自己当司机……顺路啊。

    俞襄领命,一脚油门往前冲,终于赶在晚高峰到来之前把人送到了家。

    熄火下车,她见邢觉非迟迟没出来,便拉开了副驾的门。

    其实半路上的时候,某人的胃疼就缓解了一些,他站得住,也走得了。

    可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说实话。

    “扶我上楼,算加——”邢觉非嘴角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很是虚弱。

    “今天不用您付钱。”

    俞襄主动弯腰将人从座椅上拉了起来,还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我主动加班,免费服务。”

    啊,好乖,想亲。

    邢觉非做出副站不稳的样子,重心一偏、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侧过头,他的脸颊靠在她的发顶上,甜甜椰香扑鼻而来。

    胃疼还是有好处的。

    俞襄心里却想:这人怎么比代驾那天喝醉酒时还难折腾?要搀不住了啊喂。

    但她怀着救死扶伤的责任心,以及那么一丢丢的其他想法,一步一步把邢觉非送到了家门口,全程都没摔倒,圆满完成任务。

    将邢觉非扶到沙发上坐好,俞襄按指示找到胃药,又打了杯温水搁茶几上,歪头:“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某阎罗的这间房子太大,空荡幽静,地形复杂;微妙地,她不想在这儿多待。

    “等等。”邢觉非的眉头皱得比刚才还要紧,“你……能不能帮我点个外卖?”

    男人的刘海沾了汗水,有几缕贴在白如纸的额头上;屋子里暖气足,他的领带被胡乱扯下,微敞的领口弱化了一贯的冷硬,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少见的随和,与……

    无助。

    俞襄用手指在点餐app上滑了几下。

    抬头,她看了眼被胃疼折磨得我见犹怜的帅老板,心想:见鬼了,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点莫名的愧疚感……?

    邢觉非抓住机会同她对视几秒,然后抿唇,轻轻撇开脸。

    要死要死,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

    俞襄哑然。

    无奈地走到开放式厨房,她在冰箱和橱柜里搜罗了一番,回头:“您家面条挺多的,还有番茄和鸡蛋。我凑合做一碗面,行吗?”

    邢觉非条件反射地答:“我不爱吃面。”

    不然,秦月白送来的面条也不会剩下那么多。

    “爱吃不吃。”俞襄把手上的食材往流理台上一搁,叉腰:“伺候不来,您自便。”

    “……你随意发挥吧,我都吃。”

    “哼。”

    又装了会儿虚弱,邢觉非瞥见厨房里那道忙里忙外的身影,不可抑制地笑了笑:正人君子当腻了,偶尔耍耍套路,也挺好。

    俞襄刚打好鸡蛋,门铃响了。擦了擦手,她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是站着个气质极佳的中年美妇,目测五十来岁。她身后还跟了一名保姆模样的短发老妪。

    两人看到俞襄,转过头对视一眼,表情都相当精彩。

    “你是——”美妇开口。

    邢觉非走过来,站定在俞襄身侧,不高不低地喊了声:

    “妈。”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www.dkxs.net 海棠书屋备用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