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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杀戮无情

    小鹿被安排住在司马烬最近的耳房,说是耳房其实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头,只不过司马烬住在后面卧房,略略走两步就是一个小间,里头放置一张床榻,两只箱笼,那里就成了小鹿的居处。

    司马烬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把鹿鸣所说的那个妇人也弄进了院中,只不过他实在无法容忍那人也离他那么近,于是乎被安置在厨房里帮手。

    他其实有点纠结,可这份纠结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明了,为什么明明应该仇视她,憎恨她却总是不想离开她?

    许是他对她还有些迷恋,又许是一切已经是重头再来……

    他这种作法不知不觉中就把鹿鸣架在火上烤。

    在他不在府中的时间里,鹿鸣被整个院子的姑娘们孤立了。黛色第一个就对她不满,她性子又急又直,还有些好大喜功,鹿鸣来之前除了郎主的乳母就与她最为亲近,那个小间一直都空着,凭着她一来就住到那里去了。

    郎主是想与她晚晚相对吗?

    且如今洗漱这些事情,突然也不要她弄了。

    她生气表现出来的方式很直观,就是用饭的时候大家都凑在一起,独独不叫小鹿用饭也不同她说话。

    除了用饭,其他譬如姑娘们凑一起讲几句闲话,用些小零嘴也统统没她的份。

    这个做法很幼稚,可是很管用,她看见鹿鸣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这令她略略高兴了些。

    鹿鸣被安排到大君院中侍候,同时也刺痛了月娘的心。

    只不过她不太想得明白,为什么赵王一动她的心思,就被大君知晓,那天赵王来时,她特意把他请进内房,说话声又压得极低,汝南王如何得知?

    梨花和桃花都守在外头,这听力哪有这么好的?

    思来想去,唯一能听见他们谈话的只有赵王的暗卫,他离得很近,可即是赵王的暗卫又如何会向汝南王暗中报信?

    何况,他们密谋的这事,成不成还真不好说。

    鹿鸣去了大君院中侍候,这事就变成了鞭长莫及,她要把赵王叮嘱的事情给办妥了,难度显然有点高。

    可凡事只要存着点心思,总是能找出办法来。

    司马烬日常在家,除了睡觉的院落,最爱去的便是林间小筑,也就是那间被竹林围绕的木屋,那里清净,下人们都知道他的习惯,大君若去那里必然是独自一人。

    可这习惯最近被打破了,鹿鸣成了他如影随形的仆人。

    小鹿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被司马烬带着,那个破木屋里头冷的很,且那人也不知是有什么怪毛病从来不生火炉,倘若她不动手甚至喜欢大开门窗。

    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明天都被带过来受罚,可天下哪有罚人又罚已的道理。

    可他是郎主,是大君,是人人尊敬的殿下,她既不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更不敢乱提意见,只能生生受着。

    司马烬这毛病由来已久,开始是兄弟间的自相残杀逼得不得不动手抵抗,抵抗的次数多了难免手上染了血,心浮气躁的时候他只好吹冷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渐渐的,慢慢的,他养成了习惯,就算这一天过得还好,也喜欢吹吹风平稳心绪。

    她站在屋内一角,不自觉的来回换脚,实在是太冷了,只好用这个法子试图找回一点点热气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动作放得很轻了,哪知还是引起了司马烬的主意。

    司马烬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脑海中自动就带出了前世的回忆,那时候的鹿鸣比现在的她胆子要大得多,绝对不会任由他无止境地吹冷风,通常都是过补了多久就提醒他该关门窗生火炉了,或者压根不经过他同意就动手。

    那天,鹿鸣就那么做了,害他心中一阵紧张,以为她也重生了。

    可眼下看来,并不是。

    司马烬又瞧了她一会儿,神经粗大的鹿鸣终于也发现了他的眼神,第一反应便是道:“殿下想喝水,我现在去煮茶?”

    来这小筑好多天,鹿鸣唯一学会的便是煮茶,还是司马烬手把手教的,放多少茶沫煮多久,来回滤几次。

    鹿鸣磕磕碰碰的弄了几回,好歹也学会了。

    “去吧。”

    煮茶的地方,要走出木质屋,踏着积雪咔嚓咔嚓走上几步,再走上一条游廊,下几级台阶,再到小屋里。

    刚走上游廊,就有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拦住她喝道:“站住,我有话交代你!”

    鹿鸣定睛一瞧,竟然是梨花,她有些傻眼,问:“姐姐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梨花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十分严肃,道:“月娘叫我来的,她说你算是攀上高枝了,如今理都不理咱们,好歹相处了一场,叫你过去喝杯茶聊上几句。”

    鹿鸣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情不愿。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回去陪月娘喝什么茶,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喝杯茶的事情,月娘叫她过去搞不好是有什么事情要她干。

    可她来王府的日子还短,也没什么强横的靠山,要是就放着不理,会不会出事。

    梨花见鹿鸣一直不回话,很不高兴地说:“月娘说了,若是你架子大不肯来,她就亲自过来找你!”

    “你还真准备让她过来找你?”她悻悻地说。

    鹿鸣想了想回道:“这会子大君叫我煮茶,晚些我得了空就过去找她。”

    梨花从鼻孔中冷哼一声,扭着腰身走了。

    她走后,鹿鸣慢吞吞走进茶房,把茶壶装满水放在炉上等着煮开,然后就靠在一旁想事情。

    按说她的长相在一众丫鬟中算不得拔尖,性子也有些冷淡,起码不是热络的随时会撒娇讨好人的性子,大君是怎么看上她的?

    最近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叫她侍候,弄得她没整个院子的人厌弃。

    她实在想不出来,这种贴身侍候大君的事情哪里好了,没有财物收还要多干活,更招人嫉恨。

    可她也不想回去侍候月娘,去那里比在这里还麻烦。

    头大的她,好想回家。

    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开了。

    鹿鸣泡了茶放在一个托盘中,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干脆把月娘找她的事告诉大君,去讨好月娘委实太蠢。

    走着,走着,临近屋前,忽然就顿住脚。

    仿佛脑子才清醒过来,突然就想到整个王府大君说一不二,只要把他哄高兴了,日子就该好过了吧?

    司马烬在屋子里头听见脚步声。

    他一直在留神听她的脚步声,她穿着旧鹿皮靴子走得很轻快,一下子就走远了,然后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接着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司马烬在心中暗暗揣测,她这是怎么了?

    不想见他吗?

    还是有别的事情发生,是有人来了?

    接着他没有听见任何的对话,鹿鸣双手端着托盘,用脚踢开了一条门缝,从外面挤了进来。

    她这个动作每次都让司马烬觉得很好笑,幸亏她年纪小身形也瘦弱,要是个胖子挤进来,不是看起来很滑稽。

    鹿鸣一抬眼就看见大君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场景。

    她低头走近他,把托盘放到案上,倒了一杯热茶出来递给他。

    趁他接过茶盅喝茶的当口,动作麻利地把门窗一口气都给关上了。

    司马烬僵了僵,什么话也没说,默默递过杯子,示意她接着再倒一杯。

    鹿鸣一边倒一边说:“刚才月娘的丫鬟梨花来找我了,就在茶房的门口,她说月娘叫我过去,如果我不去她就亲自在找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大君!?”

    司马烬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果然这些人还是死心不息。

    他斜眼盯着鹿鸣道:“不准去!你现在是我的人,月娘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他赵王送来的一个玩物,还试图在我汝南王府兴风作浪,要不是此时此刻还不能将他赵王如何,我怎会让她待在这里!那门房老头擅自将赵王人放进府内,已问斩!”

    “问……问斩?”

    鹿鸣吓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把大爷给杀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就算有错你打他几下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把人杀了,这也太凶残了!”

    司马烬的脸黑了,迟疑片刻,仿佛不能置信地问道:“凶残?你说我凶残?”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身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女子不来好好哄我开心,居然还有脸说我凶残,这还讲不讲理了。

    鹿鸣当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她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一言不合就把门房老头给杀了,那该怎么办,怎么办……是继续抱大腿哄他开心,还是冷淡得让他觉得不满意一脚把她踢出王府?呜呜呜,事情好复杂,好难,好想回家找妈妈。”

    每当她哭着要找娘的时候,都会自动屏蔽掉宋氏根本也是个软弱无能的人。

    司马烬察言观色,冷哼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近人情,你可知我是怎么活过来的?这老头根本就是楚王悄悄塞进来的人,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哼。”

    鹿鸣傻眼了,这怎么又扯到楚王了,刚才不是在说赵王吗?

    哎,可怜她一个乡下丫鬟,根本不知道统共有几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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