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愣愣地看着前方那无比厚实，甚至没有办法看到那后面的景象的“人墙”，夏雨晴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能把后面的半句话给说出来。
后面同样看到了这个场景的罗小罗，则从包里掏出手机，挑了个合适的角度，“咔擦”几下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感谢这手机锁着的时候，也照样能够正常使用的拍照功能，能够让她记录下这指不定可以算得上是历史性的一幕。
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的效果，罗小罗才曲起膝盖顶了顶前面的座椅：“掉头。”
就算这辆车的质量再好，也不可能直接从那堆东西当中，横冲直撞出去。
——要是他们开的是辆分量十足的大卡车，指不定还能试上一试，就这么一辆小轿车，还是歇着点儿吧。
有察觉到这边动静的丧尸抬起头看了过来，一对浑浊发黄的眼球缓缓地转动着，让人忍不住怀疑，那玩意儿到底还能不能起到该有的作用。
罗小罗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支撑着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想要追赶他们的家伙，有点烦躁地啧了下舌。
这数量，就连系统都懒得计算，直接拿“数量庞大”代替了。
她估摸着，这个城市里所有能够自由行动的丧尸，指不定都在这里了。
也就这种时候，她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就这么个弹丸大的地方，平时到底塞下了多少人。
“我们去哪儿？”直到后边的那些家伙从视线中消失，周浩天才能稍微分出点心来，问出这个最为紧要的问题。
刚刚那条路肯定是不能再走了，除非他们想亲身体验一把电影里开着车冲入丧尸堆，最后直接连人带车翻个底朝天，缩在车里被爬进来的那些家伙给啃个干净的感受。
就他们的情况，连点根烟把车给炸了这种事都做不到来着。
罗小罗蹙起了眉。
她刚来到这边两天——加上今天可以算是两天半，对这个地方实在是没什么了解，之前也完全没有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备用计划。
——本来就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能够凭借着看电影的经验，想到一个稍微能行得通的办法，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在此基础上，制定什么完善的计划，连碰上各种意外的时候该怎么办都提前想好什么的，实在是太为难人了。
至少罗小罗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知道这边有条路，”突然想起了什么，夏雨晴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从那边过去应该能绕过那些家伙。”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更希望不需要改变原本的计划，直接出城前往目的地。
那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再怎么着也比这种感觉随时都会有丧尸跳出来，咬自己一口的城市中心，要让人有安全感得多了。
“那我们就从那边走？”见罗小罗耸了耸肩，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周浩□□夏雨晴指的方向打过了方向盘。
“——没用的，”然而，他才刚转过了弯，从刚才开始，就只说了两句话的方云峥忽然开口了，“那边和这里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罗小罗侧过头，看向边上这个顶多就是个高中生的小男孩。
“昨天晚上，那些僵尸……丧尸，”可能是在称呼上有点纠结，方云峥略微皱起了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看着倒是挺唬人的，“并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走的。”
而且在那种突如其来的灾难当中，这个城市里，变成那样的怪物的人，肯定不止这么点。
车辆的速度慢了下来，周浩天在等罗小罗的决定。
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车上能做主的人是谁，头上还包着纱布的人也转头看了过来。
“先过去看一眼。”不需要做太多的考虑，罗小罗就给出了指示。
刚才的说法，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边上这个家伙的猜测而已。缩在那个不大的诊所里头，对方能够看到的东西，本来也就只有那么点。
指不定那个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个结论，这个家伙还是在看到那群挡了他们的路的丧尸之后，才得出来的。
要是就因为这个目前还没法确定的推测，错过了一个可以离开这个城市的机会的话，他们的损失可就真的大了。
——想也知道，除非能一上来就解决头一批出现的丧尸，接下来这些玩意儿只会越来越多，这种人口集中的地方，也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而且，就算这个推论是正确的，他们也有必要去确认一下情况。
不单是为了验证方云峥的猜想，也是为了以后从这里出去做准备。
无论事实如何，知道他们想从这座城市出去，那些路口，就是绕不过去的地方。
这一点，想必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而罗小罗认为，这会儿趁着丧尸数量还没有变得更多的时候，正是他们探查的最好时机。
至于探查完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罗小罗表示，这种事情，当然是到时候再考虑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对不？
把车窗开得更大了点，听着那在耳边掠过的风声，罗小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可能是那预料之外的状况的缘故，车里的气氛有点凝重，就连不住地往后看，一副很想询问方云峥现在的感觉的夏雨晴，都没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方云峥自个儿主动出了声：“我没事，就是麻药效果可能过去了，觉得有点疼。”
罗小罗：……
她是不是应该好心地告诉这个家伙，在诊所里的时候，他们貌似没有用麻醉来着？
反正人都已经晕过去了，这种小细节，当然也就可以省略了不是？
麻醉止疼之类的东西，在资源匮乏的时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来着。
轻咳了一声，罗小罗扭过头，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的样子。
虽然外头那到处大门紧闭的街道，根本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之前不好意思，突然站在你后面，吓到你了。”这么说着，方云峥还朝夏雨晴笑了一下，那精致的脸看着顿时就多了几分软萌，那样子，软得简直能让一些人的心都直接给化了。
是个很擅长利用自己优势的人。
罗小罗在心里做出了评估。
上一辈子为了工作，她接触的各式各样的人可多了，哪种样子是伪装，哪种样子是真性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夏雨晴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顿时露出慌乱的表情来：“我才该说对不起，没看清楚就直接打了你……”
托了这两个人的福，车里的空气倒是变得松快了许多。
又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的话，夏雨晴才开始询问起方云峥的身体状况来：“除了头疼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比如头晕，想吐，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之类的？”为了让对方能够更清楚地理解自己的意思，夏雨晴还举了几个例子。
“没有，”方云峥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头疼而已。”
“那……”夏雨晴又开始询问起其他方便的状况来，而方云峥则表现出了患者在面对医生的时候该有的乖巧，对听到的问题都一五一十地给出了回答。
罗小罗听着那两人一问一答的对话，再次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街上的状况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除了那些跟行为艺术似的血迹之外，压根看不到一个活人——或者死人。
偶尔倒是能看到流浪猫从垃圾桶里跳出来，系统没有给出提示，罗小罗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活的还是死的。
又顺着笔直的大道开了几分钟，视线当中就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的黑色路障。好在这一回一早就有了准备，周浩天倒是没有再和前面那样，直接踩下急刹车，而是在隔着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边上两个还在进行问答的人也停下了交谈。
和之前那个路口相比，他们现在走的这条道要更宽阔许多，可堵在前面的那些家伙的密度，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比刚才那里小。
罗小罗甚至怀疑，他们要是直接开车冲过去，还会被那堵墙给直接弹回来。
“然后，”盯着那堵他们压根没有办法直接突破的“人”墙看了一会儿，罗小罗偏过头，看向边上坐着的人，“我们该怎么办？”
她可不觉得，这个家伙在来这里的路上说出自己的结论，真的是为了制止他们来这里。
比起面露惊讶的夏雨晴来，方云峥的表现要平静得多。
他转过头来，和她对视了片刻，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和推脱，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建筑：“找个地方住下来。”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绕太多的弯子。
“其他能够离开这里的地方，肯定也都和这里一样。”他看了一眼那边开始蠕动的人群，开口说道，“想直接开车出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们得先找到开路的办法，”方云峥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而只有待在附近，才能观察那些家伙的动向。”
待在诊所里的那两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只不过，有些东西，不可能在一开始就交出去的。他又不是那种被养在温室里的二傻子。
“哦，”罗小罗移开了目光，“那就找个地方住几天吧。”
不远处的黑色大军已经开始缓缓地朝这边挪过来了。
就那慢腾腾的速度，就是没有系统的提示，罗小罗也能猜到它们的等级。
不需要罗小罗多说，周浩天就自觉地掉了头，朝着过来的原路返回。只是，接下来该去哪里，他却不知道了。
“住的地方的要求呢？”很快就接受了方云峥比自己几个人聪明的事实，夏雨晴替周浩天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对这一片的情况还算了解，应该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方云峥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这么强的适应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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