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外刚内柔
关新月。
落允染沉眸看向对面冲她俏皮眨眼的关新月。拔出匕首，金光闪烁，落允染从不会看轻任何一个对手。
“染染，”关新月怂巴巴瞅了眼泛着冷光的匕首，“你轻点，我怕疼。”
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关新月嘟起的脸颊上，落允染缓缓点下头，“好，我尽量。”
关新月一笑，两弯新月中宛如盛满星辰。
关新月玄气为水，斩不完、砍不断，这对于主攻击的落允染确实比较麻烦。落允染仔细观察过关新月与孙依依的对战，孙依依失败主要原因她取得优势后失了防备心，因而被关新月寻到机会一击即中。
握紧粗糙的刀柄，落允染双眼一眯，在中年人一声令下后，台上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
下一秒再看，落允染已经来到关新月面前。
“锵！”
尖锐金光堪堪停在一层淡淡蓝光之前，无论落允染再如何用力就是不能前进。
四目相对，落允染察觉波动，翻身一闪，水箭砰然对准落允染背后射出。落地再看关新月，关新月身上水罩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浮在她周边的水箭。
“万物，生！”关新月红唇轻启。
无数水珠落地，瞬间幻化成豺狼虎豹，在关新月指挥下张着獠牙冲向落允染。
“吼！”
匕首扎进豺狼脑袋里，豺狼厉声惨叫，从狼头处四分五裂，随后残渍落地化成两头一模一样的豺狼。利爪扑向落允染，落允染脚尖一点，从半空中跃过，她眼尖地发现那两头豺狼蓝光变淡了些。
秃鹫从上空袭来，尖利爪牙抓向落允染。落允染身子于半空中一扭，利刃砍断秃鹫双爪，转瞬间断爪处蓝光大盛，再次长出一双利爪。
借着空隙，落允染已经来到关新月面前。匕首再次袭向关新月，一根巨大蛇尾轰然对准落允染砸下来，与此同时身后野兽、天上凶禽对准落允染冲来。
巨大蛇眼幽幽注视着落允染，落允染冷眼看着被几米高的巨蛇严密保护着的关新月。避开扑来的巨虎，在围攻中游刃有余。好不容易寻到空隙冲向关新月，然而那道淡蓝色薄膜再次出现，将落允染攻击再次弹开。
看台上，孙依依抱剑而立，“关新月身上有法宝护体，玄士修为以下根本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看来关新月准备一点点利用万水化形耗干落允染。”
“但又要维持护身法宝，又要支撑凶兽，且不是更消耗玄气？”孙依依旁边的女子皱眉问道。
孙依依摇头，“关新月自小在东琅学院长大，从小被院长大人逼着在闭关阁顶层修炼，筋脉宽阔、玄气源源不断，体内玄气容量早已超过同人一倍不止。若非如此，她早已晋升玄士。”
“什么？！”那位女子咋舌，吃惊望向台上身形略显娇小的关新月，这人年岁才仅仅十六，便有如此成就了吗？！
“并且院长大人给关新月的护身法宝都是请炼器大师——应大师铸炼，除开优秀的防御外，院长大人特意要求节约玄气。”
在女子疑惑的目光中，孙依依看着台上依旧笑靥如花的关新月，“也就是说，她只需要一半的玄气就可以催动护身法器。”
“看似万水化形很花费玄气，实则并不然。”孙依依沉声道，“关新月优越家世决定她注定不凡。而落允染……”
旁边女子接道：“看来这榜首是要落败了。”
不管那层薄膜为护身法宝还是功法，落允染此时明白要想直接攻下关新月完全没可能。
扫了眼四周以及天上虎视眈眈的凶兽，既然如此，那便只有这样了。
落允染长腿一踢，在秃鹫俯冲下来时，点脚迎上，金光匕首刺入秃鹫脖颈，狠狠一搅。秃鹫发出惨厉哀叫，随后化成两头秃鹫。
落允染最擅长的就是屠杀，在深林中屠杀将近十年，她清楚知道怎样用最少的玄气、最小的力气将敌人一击即死。
“嗷呜！”
“吼！”
……
落允染不再攻击关新月，而是一刀一刀直取野兽，不过瞬息时间，擂台上已经幻化而出几十头有余。
“落允染是疯了吗？！擂台挤满了凶兽她这是想被逼下擂台？”
“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全身而退。”
每一头凶兽体内蓝光减少的很少，台上很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变化。落允染眼神坚定，准确避开所有凶兽攻击，一头一头将其刺死。
“院长大人！”
第一排长老冷不丁看见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坐着的那位老者虚影，心狠狠一颤，急忙看向四周，发现除了和他一样的长老神色有异外，其余弟子全无反应。
几近透明的虚影看着台上，院长乐呵呵摸着自己胡子。
长老小声奉承道：“新月年纪轻轻天资聪颖，对战游刃有余，着实厉害啊。”
院长笑着道：“新月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先前总担心她自视甚高不思进取，我正愁着该怎样让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看来倒不用我担心了。”
长老目瞪口呆，“院长，你的意思是？”
“此战，新月输了。”院长轻轻道，“新月从小玄气充沛，所以她从不在意玄气消耗，因为在她玄气耗完之前她已经解决对手。但是落允染……”
院长感叹：“此人确实天资不凡。她与新月恰好相反，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精打细算。不击则已，一击必中!这小姑娘才是真真正正历经血战历练而来，新月与她相比，相差甚远。”
院长说完，虚影消失殆尽。
长老怔然看向擂台上。
凶兽从四头到十六头，再到六十四头，直到现在二百五十六头，数量还在增加。关新月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砰！”
一个不慎，落允染背后被狠狠撕咬了一下。落允染面色如常，转身刺死那头凶兽。
像是到达一个临界点，所有凶兽身上蓝光登时黯淡。
就是现在。
落允染身子绷紧，犹如出鞘利剑，匕刃金光大盛。
“她怎么还有这么多玄气？！”
关新月心一慌，路上数不清的凶兽挡道，全被落允染摧枯拉朽般刺破。
刀尖碰上蛇身，大蛇张开獠牙对准落允染脑袋，还没来得及冲下来，落允染一个下划准确划开大蛇七寸。
蓝光碎裂，刀尖毫无阻碍地碰上关新月的护身法宝。
“水链，化！”
凶兽全部碎开，转而扭成一条巨大水链，落允染毫不在意身后金玄气大放，将水链绞杀地一干二净。
“咔擦！”
薄膜扛不住攻击，从刀尖一点一点点如蛛网般碎裂开。
鬓发散落，关新月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堪堪停在自己脖颈跳动处的刀尖，呼吸间似乎能触碰到那刺骨寒意。
落允染抬眼，“你自己认输，还是我把你送下去？”
缓缓吐了口气，这是玄气消耗的征兆，关新月弯着眼笑道：“这么大声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染染，不如我还是自己跳下去吧。”
“好。”
落允染收回匕首。
就在这时，关新月突然暴起，水雾陡升，细密水针在光照下发着铮铮寒光，轰然袭向落允染。
落允染眉头一皱，急忙跃开。
“噗！”强行催动玄气，关新月一口热血喷出来，双眼却紧盯着落允染。
就在水针来到落允染面前时，戛然停下，捏紧手中匕首，落允染毫不松懈。
只见水针缓缓凝聚成型，最后一朵蓝色纯澈、栩栩如生的牡丹慢慢飞向落允染。
“这是？”落允染不解。
“我认输。”关新月擦掉唇边鲜血，大声对着中年人道。随后走到落允染面前，伸手取下空中那朵艳丽牡丹，“染染，送给你呀。”
“我……”落允染在关新月期盼目光中接下花朵。
“染染，你知道你和清雨刚好相反吗？”
“嗯？”
“清雨看似温柔好接近，但清雨一直很小心翼翼，小心翼翼试探、小心翼翼相处、小心翼翼计划，像蜗牛一样确定没有威胁后才轻轻伸出触角。而你，”关新月笑得格外明媚，发现大宝藏一样，“染染，你外刚内柔，看似高傲冷清不易亲近，但和你相处总是情不自禁被你吸引。”
“染染，你知道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吗？”
“很温柔也很单纯。”
关新月开玩笑般，“染染，你要记住不是所有待你好的人都如你一样真心待人。”
“你知道吗？刚才那一瞬间我是真得想攻击你。”
关新月舒了口气，“染染，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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