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酒后
庞大雕尸从秦一嬴空间内取出，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落允染三人被无数落日霞村民包围着，落允染看见这些面色蜡黄的村民们，用一双双看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眼睛深深凝视着她们。
被人扶着历经百年艰辛的老人，浑浊眼中慢慢浮上水雾，双目通红。
“谢谢少侠，谢谢，谢谢你们出手救了落日霞村。”
“谢谢少侠。”
“谢谢……”
不识字的村民们不会说华丽词藻，只能泣不成声对落允染三人不停说着谢谢二字，千般感激全含在泪水中。
食人雕虽为二阶妖兽，但对于落允染他们修炼之人要降服也只麻烦一点。然而就这举手之劳，却不经意间救了他们一整个村子。
给绝望的村民们燃起希望，将他们从无尽深渊中拉出来。
面前闪过一张张朴素的脸，落允染不禁恍然。她怔愣看着自己双手，她以前一直追求实力，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十乐。
然而此时她发现，原来实力不仅仅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在不经意间救出更多人，给他们希望，让他们重获新生。
目光落在无首雕尸上，实力也可以弹指间摧毁一个人，甚至是一群人。
夜幕将近，落日霞燃起通天烛火，明耀鲜活。
村民们为了庆祝食人雕被杀，感激落允染他们，特意举行了一年一次的流水宴。
一盘盘可口脆甜的山中野果，洗净后依次摆放在长桌上，红彤彤的果皮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金黄色泛着点点油光的红烧肉香味扑鼻，洒满红椒的鱼头辣味勾得人垂涎三尺……
数不清的诱人菜食挨次端上，落允染身旁的关新月双眼盯紧面前的菜肴，一个劲儿咽口水。
杨清雨着实瞧不惯关新月那副饿死鬼模样，趁着村长说话感谢他们当头，悄悄夹了大块肉放进关新月碗里。
“清清，你太好了。”
关新月迫不及待塞进自己嘴里，整张小脸瞬间撑得鼓鼓，“好好，好好好吃哦。”关新月含糊不清道。
“幸有少侠相助，我们落日霞村才得以重获新生，摆脱食人雕。我作为落日霞的村长，在此敬各位少侠一杯！”
村长语气激昂，双脸通红，将瓷碗中村民酿制、存放了几十年的上等黄粱酒一饮而尽。在村长说话过程中，没有上桌的村民们连忙给落允染她们包括北玦他们满上酒。
酒味扑鼻而来，从未饮过酒的落允染闻见这个味道不禁秀眉一皱。
“敬少侠们一杯！”身后各位村民们同时道，将手中早早备好的酒饮下。
“不用客气，来！干！”咕隆咽下嘴里的肉，关新月一拍桌子，端起黄粱酒，大口闷下。
“姑娘好酒量！”
村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八人中年龄最小的关新月都喝了，其他人也不好推辞，端着满满一碗陈年黄粱酒喝下。
落允染跟着端起碗，尝了一口，只觉得辣口得紧，余光扫过另一侧面色如常，柔笑着淡然喝下酒的杨清雨，又看见对面北玦等人干脆的模样。
眉眼轻动，一口气跟着喝完。比起小时候她吃过的生肉、发霉馒头，黄粱酒味道好了很多，只是不太习惯。
“哈哈哈哈哈，老陈头酿的黄粱酒不是一般劲头大，各位少侠当真爽快。来来来，快吃菜。”
村长连忙招呼，自己则又倒了碗黄粱酒，好酒不易得，好不容易让村里嗜酒如命的老陈头拿出自家宝酒，可不得趁此机会多喝几口？
“嗝！”
关新月打了个嗝，两靥泛起薄红，“这酒真好喝，比我爷爷的灵酒味道还够劲儿。”顺来旁边酒坛，关新月喜滋滋充当起倒酒的角色，往自己碗里添满，站起身子侧过来给杨清雨满上。
不待落允染拒绝，关新月已经给落允染满上。“染染，你多喝点，你是大功臣！”
倒完这边，关新月颠颠跑到对面给北玦他们满上，北玦、秦一嬴尚还自在，其余三个青年见院长孙女给自己倒酒着实吓得不轻。
“秦公子，瞧你酒量不错。”杨清雨对着秦一嬴端起碗，笑道。
秦一嬴哈哈一笑，“实在这酒滋味足忍不住多喝几口，杨姑娘酒量也不错。”
“闲来无事，正好可以放松一下，不如我们比比酒量如何？”杨清雨道。
秦一嬴性子爽朗，当即对杨清雨刮目相看，端起碗，“好，我先饮为敬，杨姑娘请！”
落允染就这样看着两人拼起酒，夹了块肉放在自己碗里，恰巧碰上对面北玦望过来的视线。竹筷微不可闻顿了下，这人总不会也想和她拼酒吧？
好在北玦只是若有所思看了眼落允染，随后便自己孤身饮起酒来。
落允染吃了几口菜，菜食都是凡禽，虽说味道不错，但终究少了点滋味。落允染吃了点饱腹后，便停下竹筷。
周围人都在喝酒，对黄粱酒称赞不已，落允染打量起碗里黄粱酒，这酒当真这么好喝？
端起酒碗，落允染喝了一小口，砸砸嘴，似乎也并不是最开始那么难以下口。
不知不觉碗里酒变少。
“染染，我给你倒酒啊。”
关新月两眼闪烁，满脸通红，期待地看着落允染和落允染手中的空碗。
“嗯。”
最后到底喝了几碗落允染也不清楚了。
只记得后来关新月抱着空空如也的酒坛扯着嗓子高吼，旁边杨清雨紧紧抱着她手臂，痴痴地笑，嘴里嘟囔着：“秦公子……”
长席上竹筷散落，酒碗凌乱，酒水四溅，掉在地上喝光的酒坛一滴滴往外流着酒水。有人在悲痛嚎哭，有人嬉嬉闹闹……
落允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醉了没，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并不是很烫。只是头有点晕，心中被压抑的欲望，恐怖到发狂的执念一点点放大。
落允染轻轻掰开杨清雨的手，起身的时候身子踉跄一下。
她想见他，她很想，疯狂地想。
“你喝醉了。”
沉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落允染懒得理会。她现在只想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见他。
“你要去哪里？”一只手抓住落允染手臂，阻止她往前走的动作。
落允染侧过头，她望着比她高出些许的北玦，向来面无表情的她展颜一笑，“如厕，你也要跟着？”
落允染不记得，也看不清北玦是什么表情，只知道钳制住她手臂的手松开了。落允染心满意足走向远处一片树林。
没有喧哗嘈杂，四周只有细碎虫鸣声。
黑暗中落允染迫不及待进入空间，倏然扑来冷气让她内心涌起炙热稍减一分，随即更加汹涌地淹没她。
落允染一步一步走向冰床上双眸轻闭，面容清冷华贵的人。
指尖肆无忌惮从白皙额头划过鼻梁，落在殷红唇瓣上，落允染不甘心这点触碰，指腹下压揉捏着令人沉迷的柔软。
“我名为落允染。”
泠然声音带着嘶哑，落允染俯下身子，痴迷看着面前的人，一点点靠近，“可你又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为何又在此地沉迷不醒？”
近在咫尺，密长羽睫仿佛与她睫毛相交。
落允染歪着头，手从寒冷冰床上略过，划过白色繁复长袍，准确无误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你是谁，你只能是我的。”
黑眸一点点沉下去，落允染低头咬上自己梦寐以求的薄唇，比想象还要柔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冰凉刺骨。
啃噬撕咬，直至口中充斥满血腥味。
落允染只觉得自己疯了，对，她确实是疯了，自从她得知自己爱上了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自从她日日夜夜，月月年年诉说情意，却无人回应时，她便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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