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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0

    “陈非,你不自在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少联系。”吕博瑜收回思绪,淡淡地扯了扯嘴角,“不联系也可以。”

    陈非猛地抬起头来:“不联系?为什么?我...不论是谁听到都会惊讶一下震撼一下吧。我吓了一跳这也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啊。就算你喜欢男...男的,那也不影响和我做朋友啊。你就没有别的朋友知道这个事儿还是和你继续做朋友的吗?难道每一个知道这个事儿的人你就都不联系了吗...”陈非抬高音量嚷着,“还是说和我做朋友有影响?你男...男朋友会介意?”

    陈非连珠炮似的话听得吕博瑜怔住。

    这孩子果然没有“普通人”那些弯弯绕绕的世俗顾忌。

    吕博瑜不禁莞尔,他抬手揉揉陈非的头发,说:“我没有男朋友。”

    陈非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松完之后才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惊讶一下震撼一下吓一跳,都正常,觉得不自在的,也正常。我不希望为了顾忌‘朋友’的面子,而让自己难受。有些事实无法改变,真接受不了,不用勉强,没有人会去苛责。”

    “没有勉强。”陈非闷闷地说。

    “我知道。”吕博瑜弯起嘴角。这是他从医院出来后,展露的第一个笑容。

    就像第一次看到吕博瑜的笑一样,陈非心里就飘过两个字:好看。

    “那张照片...”提到那张照片,吕博瑜蹙起眉头,“没想到你叔叔竟然连我和我朋友在一起的照片都拍。这不止关系到我,还影响到我朋友。所以,如果你叔叔再继续,我会用法律说话。这些话,你可以转告给你叔叔。”

    陈非用力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他继续那么干。”

    “我相信你。”吕博瑜打开了车锁,“啪嗒”清脆一声响,“去收拾衣服吧,我再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陈非打开车门,“都麻烦你这么久了。反正不着急去医院,我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再去医院。”

    吕博瑜不强求,点头:“你昨晚也没睡好,回去先好好休息下。”

    “好。”陈非下车,“吕老师再见。”

    吕博瑜摆手:“回去吧,有事打电话。”

    直到车子驶远了,陈非还保持着挥手的姿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掏钥匙开门,刺鼻的味道依然浓烈。陈非皱着鼻子,打开窗户,让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这个房子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亮堂过,看着一地的狼藉,陈非摸进口袋,一封信和一把钥匙,他拿出来在阳光下看了又看,信上的字温暖有力,手心的钥匙反射着光,在陈非眼前一闪一闪。

    小心把信和钥匙放好,陈非开始收拾房间。

    时间还早,陈非拿出大扫除的劲儿,拖地、洗衣、晒被,把每个房间都打开通风日照,甚至把关自己的小黑屋都给打扫了一遍。打扫完之后的房间,透着一股清洁剂和洗衣液的味道,很清爽。陈非深深吸了一口,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双肩包,陈非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条长长的蓝绿裹布,一个糖果盒。

    这条裹布,在陈非第一次被收养时,园长就交到他手上,这么多年辗转,他一直紧紧带在身边。因为这是他亲生家人除了名字外,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园长说,他是被这条裹布包着,放在孤儿院门口。

    现在的陈非已经不会愤怒、埋怨、哭闹了,只是还会伤心和不解:为什么生下他,却又不要他?

    糖果盒里是他留着的小玩意儿:雅妈妈给他买的水彩笔,水彩都枯了;雅爸爸送给他的发条青蛙,弹一下还能跳;和赵爸爸、赵妈妈的合影,但是被赵妈妈生气的时候撕成了两半,他偷偷粘好藏起来;程爷爷送他的一块钱银元,说是拿到银行能兑换好几百块钱,他没舍得换;程奶奶给他织的手套,奶奶过世后他就没再戴过,怕弄坏了;那只皮革钱包...是打算送给江一的。

    陈非把信和钥匙放进去,糖果盒又多了一样宝贝。

    在这些物件最底下,露出一角泛黄的信封。信封里面只有一小张被随意撕下的纸头,上头只有两个字。从陈非识字起,那两个字他就看了无数遍:陈非。

    这是他的名字。

    他亲生家人给他取得。

    陈,太普遍的一个姓;非,错也,他出生是个错误吧。

    陈非难受地将纸条塞回信封,即使看了无数遍,但每看一次依然会难受。因为这两个字,明确地告诉他,他是个弃儿,是被不要的......

    合上糖果盒,放进双肩包。

    双肩包内侧有个暗袋,陈非拉开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计算着用两个月应该没问题。江一每月给他的零花钱和提成不多,顶多够用,但他还是攒了一些下来,虽然少,但这是自己的钱。

    最后陈非拉上双肩包,把包塞进床底下,拍拍膝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轻轻舒了一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2点整,陈非出了房间走进厨房,打算先给自己弄点吃的,然后再搞点吃的带到医院去。突然陈非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这个手机还真不错。

    吃完饭,给江一煮上粥和炖上蔬菜汤,陈非就踱到江一房间,给江一拿换洗衣服。

    江一的房间,陈非很少进来,今天他也只是拖了个地开了个窗,不敢多动。打开衣柜,一排不是黑就是灰的衣服,看得陈非很压抑,他拿了件厚外套。拉开抽屉,随便拿了件内裤,没想到一个绒盒子就露了出来。

    看这盒子的形状很容易猜出里面是什么,陈非盯着它看了一会,才伸手把它拿出来。

    一对样式简单的对戒,不简单的是,内侧刻着江一和沈扬的拼音全名。

    陈非怔怔地看着戒指,一般人不会去细看戒指内侧,是赵老的话让陈非留了心。

    说不上震惊,也没有恍然大悟,想到江一阴郁的状态和醉酒到把自己送进医院,陈非只觉得不大好受。

    把戒指放回,推上抽屉,陈非加快速度收拾好,逃也似地出了房间。

    来到医院的时候,江一正睡着。陈非没叫醒他。

    这是两人病房,早上还空着的另一个床位,现在坐着个光头小男孩。他正直直地盯着陈非手里的保温盒,还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陈非被他逗乐了,晃了晃手,问:“想吃吗?”

    小光头重重点了点头。

    陈非盛了一小碗出来,端到他跟前。小光头眼睛都要掉到碗里去了,但还是忍着抬头看向陈非:“阿姨说不能吃。”

    陈非在一边的椅子坐下:“我也没给你多盛,就给你解解馋。”

    小光头拉高被子往后靠,眼睛盯着碗滴溜溜地转:“那我做完胃镜吃吧。”

    陈非有点惊讶,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做胃镜。陈非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手感真好,孩子不怕生地随他摸。

    “真乖。”陈非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他想这个时候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听到表扬的吧。

    小光头龇着牙笑,圆滚滚的脑袋圆润润的脸圆溜溜的眼,陈非也忍不住跟着乐,这孩子太可爱了。他拿出手机,小光头圆溜溜的眼睁得更圆了:“哥哥要拍我吗?”

    陈非晃晃手机:“给拍吗?”

    小光头摸摸脑袋:“没有头发。”

    陈非忍不住跟着伸出手摸了摸:“没有头发也很帅。”

    小光头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任陈非拍。陈非拍了几张,递给小光头。

    “帅吗?”陈非笑。

    “帅!”小光头龇牙。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妇女跟着护士走进来。小光头笑嘻嘻叫妈妈、姐姐,和陈非挥手,跟着她们出去。直到门关上了,陈非嘴边的笑容都没落下。

    “心情不错。”一道无力沙哑的声音响起。

    陈非转过身去,江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睁着眼看他。

    “饿吗?”陈非慢慢收敛了笑容。

    江一点头,坐起身子:“还真没见你笑得这么欢过。”

    陈非往碗里再添了些,端给江一。

    “是那个吕老师的功劳?”江一斜眼睨他。

    “趁热吃吧。”陈非没回答,往前递了递碗。

    江一盯着他看了一会,才伸手端过碗。陈非的手艺不错,他知道。只是他很少让陈非下厨,这种有“家的味道”的东西他不需要,他只要有酒就可以。但现在,他却捧着这样一碗清清爽爽的蔬菜汤,从无味的口腔一直暖到了胃。

    江一吃了不少,但最后还是留下了一些。陈非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将碗筷拿起洗掉。

    重新坐到江一病床旁时,江一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有事?”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江一能很准确地感知到陈非的情绪。

    陈非盯着雪白的病床看了一会,才开口把思忖了好久的念头说出来:“江叔,把身份证还我吧。”

    “怎么?”江一怔了怔,明白过来,“要搬出去?”

    陈非点头。

    “搬去哪?”江一语带讥诮,“吕老师那?你不介意他是同性恋?”

    陈非抬头,双眼定定地看着江一:“你别总挂着吕老师,也别再调查他。如果你被送上法庭,我不会站在你这边。”

    江一愣住,皱眉:“吕老师说的?”江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真够齐心的,看不出来你也好这口......”

    陈非的脸一阵红一阵黑,死死瞪着江一,没开口。他知道,只要他再说吕博瑜,江一出口的话可以更难听。

    江一轻哧一声,拉了拉被子:“怎么开始这个想法的?”

    陈非低声:“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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