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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想做玩物的质子

    一个月过了大半, 贺汀没有出门。

    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即便贺汀并不依赖那些东西, 但依然感觉时间被拉长了许多。

    一天里空闲时间太多, 他便让系统帮他找些书或电影来看, 但又不敢看太多,怕自己跳戏。

    其余时间便闲在府里看着下人们煮地瓜晾地瓜干,后院里绳子串的, 箩筐盛的一片一片……

    后来冯叔实在忍不住了, 表示家里已经没有落脚的地儿了, 让他见好就收,贺汀才算作罢。

    即便足不出户,京城里的各种传言,还是纷纷扰扰地进了他的耳朵。

    太子失势,七王爷崛起,唐家越坐越大,让他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偶尔半夜惊醒, 便再也无法入睡,常常披衣下床, 取了纸笔,伏案把双方的筹码一一列出。

    除去个人因素, 双方似乎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贺汀细细地回忆原世界里太子失势的前因后果。

    当时他已深慕七王爷沈润。

    为了助沈润成功, 利用太子沈源对他的不设防, 把沈源的日常, 事无巨细的一一告知了沈润。

    只是不知道他所提供的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又无足轻重的信息是否有用?

    又或者是否在当时起了一些决定性的作用?

    另外,当时沈润对沈源的一举一动都相当了解,甚至有些很机密的事情也很清楚。

    所以,沈源身边应该有沈润的探子,甚至是能得到沈源或他的心腹信任的探子。

    除此之外,他关心的还有一点,就是沈润后来囚禁他,扶持温若云上位,中间细节究竟如何?

    究竟是温若云为了权势出卖了自己,还是沈润欺骗了温若云?

    伏国遭逢动乱,温国质子于动乱中身亡,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若沈润拿这种理由搪塞温若云,温若云即使无奈也不能不接受。

    家国动乱中,人命尤如蝼蚁,谁又能保证一个人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一张张纸被墨迹铺的满满当当,又接着被投入炭盆里化为灰烬。

    一个个疑点被列的整整齐齐,片刻后又被抹去。

    贺汀把自己过往所知道的一切,一丝丝一缕缕理清了脉络,不放过任何疑点与细节,去掉多余的散枝零叶后,一些东西开始在心中成型。

    他的目标明确起来,默默在心里计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一次他肯定是要帮沈源的,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可能像原世界里那样拖他后腿。

    他把自己手里掌握的人手过了一遍。

    除了从温国带来的冯叔张全和几个贴身侍卫外,就是他安插下的两个探子了,少的可怜。

    再往下就是他来伏国时,父亲给了他几个自己安插在伏国的暗棋。

    父亲当时交代过,如非万不得已,轻易不要动用。

    因为这几步暗棋事关重大,一旦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温国在伏国这么多年的经营极有可能会被连根拔起,毁于一旦。

    到时再想安插人手进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但若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自然还是自己的儿子重要。

    贺汀在心里默默计较了一番,决定还是先不动用父亲留下的暗棋。

    当今之计是要找机会偷偷去一趟绛雪楼,让芮烛着手查查沈源身边探子的事情。

    还有……温若云与沈润之间交易的具体细节。

    他给自己找了事儿做,便将心定了下来。

    最近沈源很是低调,自铁甲卫被换下之后,无声无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倒是七王爷沈润,时常到府里来探病,七王爷一朝得势,并不张扬,反而更为低调。

    让贺汀不由得不佩服。

    可他每次来,总要对着贺汀摸摸碰碰,挨挨蹭蹭,让他心里十分反感。

    但这是温若风留给他的一个烂摊子,要想解决掉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天沈润又来探病,贺汀半倚在榻上,两绺黑发散在脸侧,衬得一张脸更是俊美,有种秀韵天成的感觉。沈润忍不住伸出手去,想帮他把黑发别在耳后,不想贺汀却极不自在地侧过脸去。

    沈润愣了一愣,神态自若地收回手来。

    他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冯叔,终究还是没忍住,含着笑问:“最近这是怎么了?不喜欢我碰你?”边说边又探出手来拉他的手。

    贺汀还是躲了过去,沈润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疑惑的看着他。

    贺汀红着脸低了头有些局促,半晌他垂下眼睛说:“对不起,王爷,上次是喝多了我才说了那些混账话,但最近,我......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姑娘,我...我...”

    他“我”了天半天,没了下文,只是谁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沈润看着他的眼神由温润明亮变得暗沉阴挚。

    而他只是红着脸低着头,手指绞紧了身下的床单,像个犯了错而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

    单纯傻气的让人发不出脾气。

    眼前的人微微低着头,修长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安静无害。

    让人恨不得扑上去,扼住他的咽喉,或者张开嘴巴用牙齿死死地咬在他的命脉上,让他不能呼吸,在生与死的恐惧中,任自己为所欲为。

    沈润的眼中有暴戾一闪而过,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在贺汀抬头之前,就换回了那惯用的温润表情。

    他轻声却温柔的说:“可是我却很喜欢你呢,喜欢到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地步。”

    贺汀听了这话,吓得暗暗打了个哆嗦。

    但他又含笑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是不会逼你的。”

    贺汀忍着心里的腹诽,慢慢点了点头。

    沈润看着他:“带你出去散散吧,你这闷在家里病气散不出去,怎么能好?”

    贺汀正想去绛雪楼找芮烛,但又怕被沈源发现真的会废了他,一时颇为犹豫。

    沈润已经笑道:“怎么了,连跟我出去也不敢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贺汀忙摇头:“不是,不是。”

    他唤人来梳洗了,换了身月白的袍子,又披了件黑色的大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把一张脸露出来,莹白如玉,怀里抱着个小暖炉,炉子里又塞了几颗生核桃,让张全随着出了门。

    下人早已套好了车,两驾车照常往绛雪楼驶去。

    车轮辚辚,贺汀靠在马车壁上,觉得心累,他现在必须与他周旋着,说不定能帮到沈源什么,但又很怕他万一真把自己......

    他搓了搓脸,吩咐张全道:“以后除非是我的命令,否则哪也不要去,天大的事也避开了走,尤其七王爷那边的人,一定不要和他们单独相处,话能少说就少说。”

    张全不解的看向他:“世子爷,前一阵您不还说七王爷那边可以信任吗?怎么这么快又变了?”

    贺汀苦笑了下:“也不是变了,可能有些事我看错了。”

    张全应了是,贺汀又把烤好的核桃夹出来给他吃,把张全感动的满脸通红。

    沈润今天心情不太好,在女孩子身上便没了那些怜香惜玉。

    贺汀看不得这些,便带了芮烛回她的房间。

    两人把门栓上,又细心检查了房间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才上了床,并把帐子放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芮烛肃了神色:“世子,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吩咐?”

    贺汀抿了抿唇:“是有两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查,但事关重要,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人察觉。”

    待他把话说完,芮烛安静了一会儿,犹豫着问道:“世子是怀疑二公子有篡位之心?”

    贺汀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我得到消息,阿云和七王爷近来走得极近,似是在密谋些什么?”

    芮烛不解:“二公子也许只是想把世子爷给救出去也说不定?”

    她停了停,又说:“不过权势熏心,难以抵挡也是正常的,世子爷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她眉梢斜了斜,轻声笑道:“外面那位不就是......”

    贺汀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无端猜测,只是我无意间得到一些消息,让人不能不多想,所以需要我们去查证一下。刘余粮那里,待他来了,你也转告给他,让他那边也留心些。”

    芮烛点了点头,两人还待再说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喧闹声,紧接着房门被敲响了,外面伺候的人颤着声说:“芮烛姑娘,有人来找世子爷。”

    芮烛蹙了蹙眉,不耐道:“谁呀?不知道世子爷正忙着?让他等着。”

    外面答道:“是......是太子爷。”

    贺汀听了心肝儿一颤,立刻轻声吩咐芮竹:“就说我不在。”

    芮烛满脸欲言又止:“可是我刚才已经说了让他等一会儿呀?现在说不在,他肯定不会相信。”

    贺汀急坏了,病急乱投医,他抓住芮烛的手说:“赶紧给我找几套你的衣服,快点!”

    贺汀躲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换上了芮烛的衣服,躲在厚厚的帐蔓之后,好像这样就安全了一般。

    芮烛上前打开房门,刚说了一句世子爷不在,贺汀就听到了沈源冰冷的声音:“出去!”

    芮竹便真的出去了。

    贺汀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芮竹根本无法反抗太子爷,但她就这么不声不响,连反抗都没一下的就出去了,也未免太不讲义气了吧?

    贺汀气的头疼,只好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床幔被人拉开了,贺汀缩在床头一角细着嗓子,说:“世子爷不在。”

    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沈源说:“我不找世子爷,我找你!”

    一只手探了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贺汀穿了一身女装,略微有些小,头上松松挽了两个发髻,唇上抹了一点胭脂,肤白唇红,桃花眼带点惊慌失措又强自镇定,既美艳又让人心生怜意。

    沈源心头一跳,把他按在床角,探手去解他的衣扣,贺汀颤着嗓子问:“你干什么?”

    沈源目光暗沉,唇角微挑,轻声笑道:“干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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