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帆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生吃了一条活鱼一般，满嘴的腥味。还有一股淤泥的味道，一阵反胃。
侧头一阵呕吐后，那种感觉才勉强消散掉。
同时寒意一下袭来，他坐起身，看到了周围围住他的群众。
许帆这时才回想起了前因后果。
“还好没有俗套的人工呼吸啊……”他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瑟瑟发抖地向旁边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中年人郑重地道谢：“真的谢谢你们，刚刚脚打滑了。”
“小伙子，有啥事过不去的，没必去跳湖啊。”其中一个大叔一边穿上救人时脱下的干外套，一边语重心长道。
许帆脸一红。
还好这时一位围观群众替他解了围。
“哥们，需不需要叫救护车啊。”
“不用”许帆连忙谢绝，“我也没事，我家就在前面。”
说罢再次道谢一声，连忙抱着膀子向家跑去。
许帆的家确实不远，过了桥，也就几百米距离。
但这几百米的距离许帆走的异常辛苦，因为好冷。
许帆往前跑去，看着远处的灯火，湿透的衣服被夜风一吹，真的难以忍受。而且耳边总觉得有声音在交谈一般，脑子迷迷糊糊。
踉跄的跑到一栋有些老旧的居民楼前，艰难地跑上三楼。
“还好钥匙没掉。”许帆僵硬的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这时，屋子里面却传出细碎的脚步声，咔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屋内温暖灯光投射出来，一名美丽端庄的女子拉开门，柔顺黑发披肩，身材姣好。身穿一套白色睡裙，踩着一对居家的保暖鞋。
许帆愣住了。
屋内女子眉头一皱。
“怎么全身湿透了。”女子边说边拉着呆住的许帆往屋里走去，“快去洗个热水澡。”
僵硬的被拉到浴室门前时，许帆才反应过来，声音微微颤抖地开口，“欣姐？”
“恩……？有事等下再说，先去洗澡，我给你找身干衣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这样真的会感冒的。”
看到许帆还是一脸呆滞的模样，许欣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往后退了几步，微微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两圈。裙摆转动，如丝绸般的柔顺黑发也随着他转圈飞舞着。
“看吧，货真价实的我，快去洗澡。”转圈完毕的许欣边说着，一边一把将许帆推进浴室。
“嘭！”顺手将浴室门关上。
许帆还是愣了许久。
终于，他慢慢反应过来，僵硬的将湿透的衣服脱掉，打开热水开关，然后就这样躺进浴缸。
水位渐渐升高，满溢而出。
如梦初醒的许帆赶紧关掉水龙头。
“货真价实的我……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许帆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
随后又有些神经质地轻笑起来。
眼眶慢慢有些发涩，许帆将头埋进温暖的水里。
许帆这次泡澡的时间很久，除了许欣打开门将衣服拿进来时回神了一会，其他时候他都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水逐渐冰凉。
许帆站起来，来到镜子前，擦干水渍，正要拿起衣服穿上时。眼角一撇却发现镜子中自己左胸口好像有一块黑印。
许帆放下拿起的衣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是有一块黑印，但很淡。
“是哪里擦上的东西吗？”许帆用毛巾擦了擦，发现根本擦不干净。
“算了。”发现没什么异常的感觉，许帆快速将衣服穿上。
打开门，一股暖气袭来。
许欣将屋内的气温调得比起浴室来也不枉多让。
与此同时一股香味也顺着暖气袭来。
许帆寻着香味走去，便看到许欣坐在餐桌前，拖着腮帮发呆。餐桌上摆着几盆冒着热气的菜肴。
这时，许欣也看到了许帆，脸上绽放笑容，“好了，吃饭。”
许欣的手艺不算太好，闻着很香，其实吃起来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
但许帆还是整整吃了三碗。
……
吃完饭。
许帆看着跪坐在地板上煮茶的许欣，欲言又止。
明明满腔疑问，却又不知从哪里问起。
茶香四溢。
许欣小心地拿起小茶壶，斟满两杯，一杯递给许帆，然后站起身，拿起另外一杯，坐在许帆旁边，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柔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几年去哪了。”许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是秘密。”
许帆望着杯中漂浮的茶叶，一时无语。
“嗯，不是太远的地方。”也许是觉得有些敷衍，许欣又加了一句。
“还会走吗？”
“不会，就算走也会跟你说。”
“哦。”
一时安静下来。
“在学校怎么样，有女朋友吗？”许欣率先打破安静。
“没有。”
“你啊你，都大三了还没女朋友，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娶。”
“意思差不多。”
“差远了好吗。”
“好吧，你这样怎么娶得出去。”
“……”
“……”
一阵沉默后，相视而笑，就如以前一样。
“真的很抱歉，一声不吭的走了。”笑过之后，许欣带着歉意说道。
“嗯，我等你愿意告诉我你去那了。”
“好，等我下定决心了，我就告诉你。”许欣微笑着，风华绝代。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许帆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美的不像话的脸庞缓缓靠近。
许帆脸色通红，他想起身，但许欣将整个身子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突然起身会让她摔倒的。
避无可避，许帆干脆不动了。
没有发生许帆想象的事情。
许欣只是将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但许欣温热的吐气，让他觉的脸上痒痒的。
气若幽兰。
“好像是有点发烧，快去睡觉吧。”许欣直起身子，随即将许帆拉起，微笑道。
许帆带着复杂情绪走进房间。
“砰！”
门关上，许欣笑意慢慢收敛。
抬起右手，一根黑色丝线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缠绕飞舞着。
“这就是它说的命运吗？”许欣看着飞舞的黑丝，声音低沉，“如果想对他不利的话……”
她纤手一握，黑丝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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