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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龙盔角蟒

    阎王口,溯流而上,迷途知返,沿河而下,阎王难救。这六年来,龙石每次去知返城都会途经这里,早就想过沿着回头河而下,去林地深处探索一番,但最终都作罢了。

    今天再次来到这里却与往日不同,前路漫漫,龙石并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天地为师?可去哪找这个“天地”师父呢?龙石站在阎王口,犹豫不决。

    往西是无法之地,他可以回落霞村,那里有家人,朋友,他还有个弟弟,只见了几面,六年一过也不知现在什么模样。或者就待在知返城中,再过几月又是漂泊考核的日子,此时龙石对自己能通过考核还是自信满满得。

    往东则是密林深处,漂泊者们就住在里面,可他们在哪自己却一无所知。

    “这个该死的师父,也不说给我留个地图什么的。”龙石心里又是一顿吐槽,不过心中却已做了决定。毕竟断刃是自己师父,如果连这些胆量都没有,可不是丢了断刃的脸。龙石不用再犹豫,顺着回头河奔流的河水,奔西而行,往漂泊林地的深处走去。

    漂泊林地有多危险,已在其中生活了六年之久的龙石再清楚不过。迷雾笼锁,猛兽横行,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密林之中,成为野兽的腹中之物。特别是迷雾,随着进入林地越深,迷雾越是浓郁。现在是正午时分,若是平时在悬崖山洞,这个时候迷雾早已淡得如薄烟一样。可这才过阎王口不远,迷雾已经稠密到就像是凝结在空中,随时会滴出水来。雾霭氤氲,阻挡了视野,相隔不远便已经看不清了。好在龙石在林中生活时日已久,早已习惯了在浓雾之中前进,自有一套辨识方向的办法,还不至于迷失方向。

    龙石沿着回头河往西又走了很久,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隔着迷雾隐约可以看见红日迷糊得轮廓已在西山之垭,随时会落下不见。走了一天,龙石感到腹中有些饥饿,寻着水声,找到了一条小溪,从背囊中翻出一些昨日还剩下得熊肉,就着溪水吃了几口,缓解腹中饥饿。

    “哎,”龙石仰头躺在溪边的草地之上,叼着一根芦苇秸秆,自言自语道,“这些漂泊者怎么住在这种鬼地方,让我到哪里去找他们,这雾要再浓一些,我怕是从他们门前走过都不知道了。”

    龙石心中不免对断刃又有些怨言,好歹也把自己随便带到一个门派之中再走也不迟啊,这么悄悄摸摸地离开,好像生怕自己是个甩不掉的包袱一样。这种类似的埋怨,龙石这六年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却从没敢在断刃面前提过一句。又怕又爱,又敬又恨,龙石对于断刃内心一直如此,此时孤身一人在林中想起,心中竟还有一丝温暖。

    “这里也不知有没有什么毒虫猛兽,我还是到树上睡吧。”龙石感到一丝困意来袭,本想就地露营,但转念一想,林地陌生,凶险之地,如此躺在溪岸之上,委实有些托大。只好起身去寻找适合栖身的乔木。

    突然,一阵嘶鸣之声从林中传来,声音如洪流触石,震天动地。龙石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两眼泛黑,连忙扶住一旁的树干,才勉强站住。直过了许久,缓过劲来,耳中依旧鸣声阵阵,极为难受。

    蛇?龙石听出这是蛇鸣之声,可只是嘶鸣就有如此之威,这得是多大的蟒蛇才能做到,而如此巨物又是什么才能让它如此嘶鸣出声。龙石好奇心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朝着蟒蛇嘶鸣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行没有多远,龙石隐约已经听见有打斗之声从前方传来,于是放慢脚步,悄悄得隐在灌木之后,透过灌木间隙,往前望去。前面是林中的一片空地,很是宽阔,三面都是树木环绕,后面被迷雾所遮蔽看不真切,隐约之中从迷雾之中透出一丝丝火光,昏昏晕晕,看不真切。

    空地之上站着两人,看样子都不过十七八岁左右年纪。其中一人,一身棕色长衣,胸口似是绘着什么东西,离得太远,看不清晰。腰间有一条白色束带,箍住腰身。显出他腰宽体壮,身材魁梧,手持一根镔铁长棍,单看上去分量就是不轻。而他一旁另一个人也不遑多让,手中开山巨斧,一眼看去似有开天裂地之威。也是一身棕衣,只是上身赤膊,浑身肌肉突起,威猛有力。

    而在这二人之前,有一条巨蟒,红信吞吐,棕褐色的双目微眯,透着腾腾杀意。

    这只巨蟒更是不同一般,盘身在空地之上,如一座巨山立于身前,腰身有一人来粗。只是伸出一节,就已有三人来长。蛇头似是倒置三角,上面覆有一层奇怪鳞片,比其他地方的蛇鳞要大上一倍不止,还有点点彩光从鳞片上溢出。乍一看去,就如同一顶头盔一般,罩在蛇首之上。蛇盔顶端又有一根长角,角尖朝天,似一柄长枪仰天而立。

    “龙盔角蟒。”龙石心中暗道了一声,这种巨蟒他在书中看过,乃是天地异兽,不比寻常野兽,数量极少,十分稀有,传言有龙的血统,头顶鳞片如龙鳞般坚硬,就连神兵利刃都未必能伤他分毫,更不要说寻常兵刃。像是鬼狼,鬃甲熊这种可以在漂泊林地中称霸之物在它面前也只有仓皇逃窜一路可走。

    龙石到时,两人一蟒正打在一处,持棍少年手中镔铁长棍霸道威武,棍轮如圆,无数的棍影像怒海生涛,滔天巨浪一般往蛇身上砸去。棍影砸在蛇鳞之上,像是闷鼓锤击,发出一阵阵咚咚声响。可龙盔角蟒却毫不在意长棍之击,仗着自己鳞甲厚重,硬挨着长棍的攻击,理都不理。巨大的蛇头来回抖动,獠牙露锋,蛇鸣嘶嘶,一心只往持斧少年袭去。持斧少年也不是弱手,手中巨斧上下翻飞,避开蛇头厚鳞之处,斧刃尽往蛇腹下的软肉砍去。龙盔角蟒也知巨斧厉害,不敢硬接,蛇颈上下翻飞,躲避巨斧攻击。同时血口大开,往持斧少年咬去,逼得他只能撤斧回退,躲开龙盔角蟒的利齿,尖角。一时间,场上竟是两种模样,持棍少年那边,短兵相接,贴身肉搏,毫无波澜。持斧少年这里则似身法较量,双方你躲我让,各有杀机,凶险暗藏,一触即伤。

    龙石在一旁看着,为两个少年揪心起来。少年二人,他虽不相识,可眼下情况他却心如明镜一般。双方如此僵持,最终必是耐力更强一方方能获胜。可这两个少年,猛力虽足,但所用兵器都是极重,最耗体力。而他们的对手又是如此庞然巨物,相持之下,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龙石躲在草木之中,暗中拔出断剑,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果然不出龙石所料,未过一会,持斧少年已经有些力竭,身形慢了下来,几次都险些没有躲过龙盔角蟒的扑咬。而龙盔角蟒却无丝毫疲,不仅如此,攻势越发伶俐,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显然要乘持斧少年身形紊乱,取其性命。

    龙石知道此时如果再不施以援手,两个少年顷刻便有性命之危。当下不再犹豫,瞅准龙盔角蟒扑咬而出,余力未收之际,将手中断剑飞掷而出。龙石清楚此时自己能凭借的只有手中断剑之利,可以他的现在身手,自保逃命也许有余,想要近到身前,无论如何是做不到了。既然如此,不如飞剑而出,目标正是龙盔角蟒的左眼,只要乘其不备,命中蛇眼,场上局势便会逆转。

    但龙石还是低估龙盔角蟒,作为世间少有的异兽,强大的远不止攻击之威,防御之强那么简单。龙石刚站起身来,它已经感觉到了龙石手中断剑对他有性命之危,早把注意力都放在龙石身上。龙石手中断剑刚一飞出,龙盔角蟒蛇头猛然一沉,竟比之前矮了几分。断剑从它得头顶飞过,未能伤及分毫,落入了远处的迷雾之中。龙盔角蟒转过头来,盯着龙石,眼中带着几分讥笑之意,跟着蛇身一缩一弹,朝着龙石猛扑而来。

    龙石忙想要躲避,可已经收身不及,转眼巨蟒已扑倒身前,獠牙大张,蛇信如夺命红绳来回吞吐,几乎就要舔到龙石脸上。就在这生死存亡之时,龙盔角蟒身形突然一滞,一声哀鸣传出,震耳欲聋之声往四周散去。

    龙石往蛇头望去,却看见那个少年手中的巨斧此时正插在龙盔角蟒的右眼之上,鲜血直淋。却是持斧少年乘龙盔角蟒袭击龙石之时,也学龙石一般将手中巨斧飞掷而出。此时角蟒注意力全在龙石身上,反应不及,被巨斧砍在蛇眼之上。

    龙盔角蟒吃痛,心升怒气,丢下近在嘴边的龙石不顾,调转蛇身朝着持斧少年猛扑而去,势头之猛,比之前快上数倍有余。此时持斧少年手无寸铁,只能拼命躲避。这龙盔角蟒果然智慧非凡,虽身受重伤,却并不慌乱。它知道自己眼睛受伤,只靠单眼,蛇扑嘶哑极易落空。干脆低下蛇头,仗着蛇盔长角朝着持斧少年疯狂横扫,这蛇角长而尖锐,如此疯魔一般,极难躲避,持斧少年顿时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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