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晚晚一颤, 默默收回腿。
然而, 刹那间,脚踝就被男人握住了。
手掌收紧。
粗粝触感, 激起掌中柔嫩肌肤的颤栗。
杜晚晚简直都快哭了。
杜晚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夜,她可能就要失身。
虽然她已经开始通过霸道总裁文做前期准备, 但是!但是!
她完全都还没有做好准备的啊喂!
他的五指在她嫩滑的脚踝上划了个圈, 粗粝温热的指腹缓缓摩挲。
杜晚晚又颤了一下。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
杜晚晚陷入深深的懊悔中。
如果她刚才没有抬脚想要踢开他, 现在就不会……
他恶趣味地捏了捏她的脚后跟。
杜晚晚:qaq。
“不管你动用什么手段, 我都不会屈服的。”
她心中如是想着。
接着,男人低笑:“屈服?”
杜晚晚微怔。
唔,她好像, 直接把心里想的话,从嘴巴里说了出来。
一句非常符合霸总文中柔弱的女主角台词的话。
脚踝一松。
杜晚晚下意识将脚缩回来, 埋进轻柔的被子里。
男人的呼吸声逐渐稳定下来, “我要开灯了。盖严实, 别让我看见你。”
闻言, 杜晚晚匆忙利索地钻进被窝里,羽绒被埋过头。
“好了就吱一声。”
杜晚晚:“吱。”
明亮的灯光透过羽绒与棉麻缝隙洒下来。
杜晚晚睁着眼, 眨巴了几下。
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趋于平稳。
杜晚晚竖起耳朵。
卧室铺了地毯, 听不出脚步声。
不过几分钟后, 外边传来一阵咯噔的关门声。
杜晚晚辨认出来,这阵关门的声音明显是浴室传来的。浴室门的关门声比较清脆, 而房门的关门声比较厚重。
沈斯越的这间套房, 浴室是在卧室内部。
杜晚晚从被子里钻出来, 抓起床头柜的手机给郑芷灵发微信消息:【好险好险,你爸爸我差点被沈斯越给吃了。】
手机上显示,凌晨02:21。
郑芷灵当然不可能在这个点回她消息。
杜晚晚睡意全无,打开app刷微博。
二十分钟后,浴室花洒声音停了,没一会儿,响起开门声。
杜晚晚赶紧钻回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沈斯越一直没有出去。
杜晚晚没有听见关门声。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他没有穿浴袍,下半身一条黑色大裤衩,两条腿修长结实。
杜晚晚的目光缓缓上移。
男人上身赤/裸,肌肉紧实,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
杜晚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男人往前动了半步。
杜晚晚惊慌地抬起眼看向他的脸。
他的黑发湿漉漉的,细碎地趴在额前,充满一股禁欲下的色情感。
他也正看着她,眸色漆黑。
她一时看呆了,红润饱满的小嘴巴微张。
沈斯越勾唇,嗓音清冽磁性,两分戏谑:“杜小姐,似乎想做点什么?”
瞬间,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溜烟钻回棉被,鼓鼓一团。
过了一会儿,杜晚晚听到他说:“我先出去了,晚安。”
房门阖上的声音响起,她终于将高悬的心脏安放下来。
次日早晨,杜晚晚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如往常般打开微信。
郑芷灵已经回了好几条消息。
【哦哟,所以这个差点,倒底有没有差点:d】
【三更半夜,他不会偷偷溜上你的床吧?】
【我们晚晚是欲拒还迎还是欲迎还拒呢?】
【晚大小姐,请问你是否从少女变成少妇了呢?】
【尺寸如何,还适应不?】
杜晚晚看到“尺寸”二字,脸上顿时烧起来。她回了四个字后迅速按灭手机屏幕,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换好衣物、洗漱完毕,走出屋子的时候,沈斯越正坐在沙发里查看助理整理过的电子邮件。
他神色自若地朝她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杜晚晚内心咆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13数呀?
不过,她只敢在心里吐槽下,面上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沈斯越挑眉,斜斜靠在沙发上,难得流露几分世家子弟的风流样。
他衬衣领口解了两颗纽扣,诱人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杜晚晚一下子想到他的人鱼线,匆匆移开目光,脸颊绯红。
沈斯越起身,迈着大长腿走到她身侧。
小姑娘曲线玲珑的腰际不盈一握,他看了两眼,底下便升起一股燥热。
沈斯越咳嗽了两声,按捺住握上去的想法,淡淡道:“走吧,吃早饭去。”
说完,他率先提步出门。
杜晚晚跟上去。
**
沈斯越看着对面低头喝紫薯粥的小姑娘,若有所思。
他不是个健谈的人,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话题。毕竟他们之间隔了六年,按老一点的说法,三年一代沟,都是两条鸿沟了。
其实也不尽然,他并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话题,而是,一直都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话题。
明媚的阳光洒进窗户,缕缕金黄笼罩娇小的身影。
沈斯越缓缓道:“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哪儿?”
杜晚晚从悄无声息喝粥变成咕噜咕噜喝粥,含糊答了一句:“请把们字去掉。”
沈斯越:“杜晚晚。”
杜晚晚的小脑袋埋得更低了,怯怯道:“都,都可以。”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随时有可能会被吃掉呀。
等等……
莫名的小期待与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沈斯越自然不会洞悉她的小心思,用非常正常的口吻询问:“你确定要把主动权交给我?”
这句话在杜晚晚听来无异于——你确定要把你身体的主动权交给我?
杜晚晚默默放下勺子。
沈斯越不知晓她的脑补,只当她这是抗拒他的接近,故此语气不由冷淡下来:“不想和我出去?”
她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明天要进组。”根据霸总文教材所述,第一次肯定会极其不可描述。事后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影响工作就不好了。
早饭结束后,杜晚晚以思念父母为由从沈斯越身边跑掉了。
次日,没再回阳光海岸,直接去的m市。
杜晚晚这次到m市的影视城拍摄相关戏份,暂时敲六天的档期。小演员的具体拍摄时间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因此说不定会延长。
杜晚晚扮演的是女主的二嫂,这几天拍摄监牢与处斩部分的戏。这部戏的女主角是当红小花韦丹琳,杜晚晚所在公司星悦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姐。
韦丹琳经纪人事先从官盛那儿得到要帮忙照看杜晚晚的指令,因此对她颇为热忱。第一天的戏份结束后,回到酒店,韦丹琳不满地问经纪人:“你怎么回事?干嘛凑在姓杜的小丫头跟前鞍前马后?”
经纪人谨慎地关上门,笑说:“上边交待的,尽量照看一下她。毕竟,都是同一个公司的。”
韦丹琳嗤笑一声,“哪位公子哥看上她了?不会是咱官总看上她了吧?”
“谁知道呢。”
韦丹琳:“她倒是挺聪明,没白瞎那张脸。只是啊,终究太年轻,想靠男人?未免太天真了,哪有靠得住的呢?”
次日,韦丹琳与杜晚晚有对手戏。一场戏下来,杜晚晚呈现恰到好处的演技。韦丹琳对她的鄙夷蓦地消了不少,不吝提点她一句:“自身条件不差,别那么想不开。”
杜晚晚虽然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但还是笑眼弯弯地应道:“谢谢琳姐。”
下午拍砍头行刑的戏份。
故事中,女主角的父亲惨遭奸人所害,父亲与两位兄长战死沙场,一家人老少下狱待处决。行刑当日,女主的大嫂二嫂先后被砍了,在女主被砍前,皇帝的圣旨姗姗来迟。
所以杜晚晚今天要演的是被砍头的戏。
先配合韦丹琳演女主角的镜头。
在杜晚晚被喀嚓砍掉脑袋后,宫廷内侍高举圣旨骑马而来:“刀下留人!”
当然,其实被砍的是稻草人的影子,而音效则会在后期加上。
韦丹琳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杜晚晚也不差,顺利地一遍过。
接着拍完女主角的特写镜头后,又拍了行刑前的戏份。
杜晚晚也有一个特写——刽子手将刀放在她脖子上的时候。
一般来说,像杜晚晚她们这样的小配角兢兢业业拍一天,剪出来有镜头的戏可能都不到一分钟。
晚上,梅瑄打电话来问情况,杜晚晚一一答了。
梅瑄说起上回面试的那部校园剧:“张导问你愿不愿意去试试女主角。”
杜晚晚笑道:“梅姨,我们把邀约推了吧,好不好呀?”之前那次,她不想演女二号,梅瑄念了她大半个月。
梅瑄“嗯”了一声,而后劝说她:“晚晚,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拍戏,那为什么不试试主角呢?当你有了点名气,才会有挑选剧本与角色的资本,才能获得遇到好角色的机会。”
杜晚晚如以往般跟她捣浆糊:“哎呀呀,知道啦,下次遇到合适的我会接的呀。”
与梅瑄结束通话后,杜晚晚点进手机通讯录,犹豫要不要联系一下沈斯越。
不知道,他有没有为周六她拒绝他的事情生气。
踟躇间,短信进来了。
【今天辛苦吗?】
发信人是s。
杜晚晚乐滋滋地回消息:【不辛苦。】
新消息进来,沈斯越:【嗯,早点休息,晚安。】
杜晚晚:【晚安。】
**
夜色中,沈斯越踏进星江壹号顶楼。
周申今天带了个女伴,亲自示范如何哄妹纸。
他挑起女伴的下巴,唇边扯出一道邪魅的笑容,“苑苑喜欢我吗?”
叫苑苑的女人娇媚地笑,用嘴送上一颗葡萄。
坐在一旁的沈斯越捏了捏眉心,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罢了,我还是回公司加班吧。”
周申急切道:“哎越哥!别走啊!你还哄不哄杜晚晚了!”
沈斯越脚步顿住,无可奈何地坐回黑色皮质沙发上。
周申歪嘴吃葡萄,“越哥啊,这步很关键的,你得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不是?”他将葡萄皮吐入女伴张开的手心中,朝她柔嫩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继续道:“先明确喜欢不喜欢,然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吧?”
沈斯越轻启薄唇:“我问不出口。”
他天生是个行为果断的人,但偏偏就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犹豫不决。怕他把一颗心捧到她面前,结果她却不想要。
周申砸巴两下嘴巴,叹道:“谁让你正儿八经地问了?你要用说情话的方式把喜不喜欢给带出来,氛围浪漫点,深情款款点。”
周申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现在不是应该想怎么哄她,而是要想想,怎么追她。人都没追到手,你哄上天去也没用啊!”他停顿下来,想了想,笑道:“哦不对,人已经是你的了。不过吧,你只是得到了她的人,可没得到她的心。要我说,你就先订一车玫瑰,送剧组。”
沈斯越拿起侍应生送来的威士忌,浅啜一口,“她不喜高调。”
他又喝了一口,不情不愿地说:“人,也还没得到。”
周申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憋笑道:“越哥,你是真栽了啊!”
**
周二中午,剃干净一下巴络腮胡的骆凌祺悄悄转进片场,很快就找到了蹲坐在香樟树下吃盒饭的杜晚晚。
他热情地冲她打招呼:“嘿。”
杜晚晚松开咬鸡腿的嘴巴,礼貌地笑了笑,问道:“您是?”
骆凌祺熟稔地在她身侧坐下,笑道:“我是非凡哥的助理。”非凡哥是本片男主角廖非凡。
杜晚晚笑着说:“您好,我是演二嫂的杜晚晚。”
“我知道,我看了你的戏,挺不错的。”他身形削瘦挺拔,带几分颓靡与懒散。“我姓凌,冰激凌那个凌,你可以喊我小凌。”
杜晚晚弯唇,“你看起来比我大。”
“要不你喊我大凌吧。”
杜晚晚想了想,友好地说:“我喊你老凌吧。”
骆凌祺撇撇嘴,“也成。”
杜晚晚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你跟着非凡哥多久了啊?”
“没多久,近段时间的事儿。”
杜晚晚:“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韦丹琳的经纪人来给杜晚晚送水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都是一个公司的,互相帮衬。”
杜晚晚道谢。
经纪人笑道:“客气了,应该的。”她目光流转到杜晚晚身侧的骆凌祺身上,一眼认出他,立即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正想打招呼,就被对方充满警告意味的冷淡眼神骇住。
杜晚晚的目光恰巧落在果盘上,没注意到他俩的表情。
经纪人走后,骆凌祺切入正题:“我听人说,你不接女六号以内的角色?”
杜晚晚一愣,“啊?你听谁说的呀?”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
骆凌祺换了个问法:“你不喜欢演主角,是吗?”
杜晚晚笑说:“也不是不喜欢吧,就是感觉戏份少的角色,发挥空间更大。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没有固定起因后果,我就可以自己联想人物的背后故事,在表演里把人设立起来。” 每个扮演的人物,杜晚晚都会在开拍前专门写一到两篇小传。
“我不这样认为。”骆凌祺咧嘴笑道:“戏份多的角色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对于不合理的地方或者是改进的建议,你完全可以向导演、编剧提出来。不然,你所饰演的永远都只是你心目中的角色,而不是一个真正鲜活有力的角色。”
杜晚晚仰起脑袋,认真地听他讲。
骆凌祺:“在我看来,你的行为是一种逃避。你没有办法脱离自我想象,去创造、进入一个角色。这是件很可惜的事情,固步自封的演员难以成长。”
杜晚晚缄默,放下了果盘,陷入沉思中。
骆凌祺瞧了她一眼,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严肃,于是缓和道:“我说话不太好听,你别介意。”
杜晚晚摇摇头,淡淡笑道:“没有,你说得对。”
“我这都是胡扯的,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放屁啊。”骆凌祺双手枕后脑勺,与她聊起心里话:“我觉得吧,角色和演员应该是彼此成就的。一个演员如果没有丰富的文化底蕴与沉浮世事的坎坷经历,他的厚度就不够宽广,即使演技再好,演一些厚积薄发的角色,总归欠了两分力道。”
杜晚晚认为他讲得很有道理,附和着点点头。
骆凌祺继续道:“同样的,有足够经历的演员,往往无法演好一些涉世不深的角色。随着历练的风霜与经验,人眼睛里的东西会变化,这是再好的演技也难以掩盖的。”
杜晚晚托腮,问道:“那你觉得我适合演什么角色?”
骆凌祺面不改色:“胸大无脑的傻白甜。”
杜晚晚:“……”
“抱歉。”骆凌祺改口道:“应该是无胸无脑的傻白甜。”
杜晚晚:“……”
真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个人。
“哎,我发现你长得有点面熟啊。”杜晚晚凑近一点,目光从他宽阔的眉宇一直打量到线条分明的下颌。
骆凌祺平静地说:“这你都认不出来?大家都说我长得像吴彦祖。”
杜晚晚坐回原位,风轻云淡道:“你长得有点像我男神。”
但没有他好看。
骆凌祺勾起笑,“哦?你男神是?”
“一个霸道总裁。”
骆凌祺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他的职业是总裁?”你男神就不能是个青年导演吗?
杜晚晚颔首,“对,豪门老男人,快到三十岁了。”之前修习的霸道总裁文中有一篇恰好就是六岁年龄差,男主三十岁,女主二十四岁。
杜晚晚认为三十岁无论对于男性还是女性而言,都不能算老,明明正值壮年。但是吧,用总裁文里的豪门老男人来形容沈斯越倒还不错,挺有意思的。
上个月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骆凌祺:“……”
这年头三十岁就是老男人了????
他依旧不死心,追问:“你确定他还没到三十岁?”
杜晚晚狐疑地瞅着他,“你好像对我男神很感兴趣,难道你也想嫁入豪门?”
骆凌祺放弃与她沟通,恨铁不成钢地咬紧后槽牙。
杜晚晚见他遁入一副“闲人勿扰”的模式,顿时起了兴致。她抓抓乌黑柔顺的长发,语气哀伤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这种一门心思嫁入豪门的女演员?”
她撑起脑袋,净白的小脸上明眸微凝,好看的眉眼间流露出浓云愁雾般的哀戚。
骆凌祺敛眸,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演技很好,明明可以靠自己。”
“我当然要靠自己。”顷刻间,杜晚晚明眸弯成月牙,笑吟吟道:“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嫁入豪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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