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既然在你手里,他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自己离开?」
秦沙就知道池重楼的事说来曲折,这小鬼未必会信,他眉心不由打了结,将池重楼来到句屏的经历说了个大概,提醒池梦蝶道:「他早就被二皇子若闲带走,之后又跟着岳将军远离永稷,失去了行踪。你现在揪着我也没用,还不如,呃……」
一拳当胸击来,打得他差点闭气。
池梦蝶仍不解气,又揍了两拳,见秦沙额角冒冷汗才收手,怒道:「你当我是傻子,拿这种谎话来敷衍我?大哥分明就是被你藏了起来,你不想交人,还敢说他失踪!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秦沙几曾受人如此辱骂过,肺都快气炸了,但自己此刻命悬他人之手,只得忍气吞声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和我一同去二皇子府上问个清楚,唔……」
腹部再受一记重击,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打在一块了,他整个人弓了起来,半响发不出声音。
池梦蝶托起秦沙下巴,对着男人有些扭曲变形的脸冷笑:「你想把我骗去那个什么二皇子府里自投罗网?姓秦的,少跟我耍花招!快说,大哥是不是被你藏在卫应侯府里,还是关在别的地方?」
秦沙良久才缓过气,喘息着吐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池梦蝶凑近,清清楚楚地听到男人道:「你这自以为是的笨蛋!」
池梦蝶瞪大了双眼,「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笨蛋!」秦沙也没好气地大声吼了回去。
池梦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呼地跳起身,刚想破口大骂,林外蓦然传来脚步声,逐渐清晰,他顿时警觉,将已经滚到嘴边的喝骂又吞了回去。
姓秦的王八蛋,肯定是早听到附近有人经过,才故意要,决意要让秦沙吃点苦头,抓起秦沙双臂用力一扭,喀咔两声轻响,秦沙双肘关节已被错开。
男人一声闷哼,下嘴唇依稀渗出淡淡血丝。池梦蝶兀自不解恨,又捏上秦沙肩头用分筋错骨手卸脱了他上臂关节。
秦沙哪曾受过这种刑罚,剧痛钻心,竟昏了过去。
池梦蝶吓了一跳,忙去河里捧了水,浇在秦沙脸上。
男人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依旧满脸的桀骜不驯。
池梦蝶大为沮丧,想不到这养尊处优的卫应侯居然还挺有骨气,估计严刑拷打没什么用。跟秦沙大眼瞪小眼对峙许久后,池梦蝶蓦地计上心头,对着秦沙露出个古怪笑容。
看到池梦蝶眼里闪动的诡异光芒,秦沙不由自主在萧瑟秋风中起了一身疙瘩。
◇◇◇
锦罗阁、玉树春……都是永稷城里艳帜高张的风月场所。
未入夜,已闻丝竹歌舞。脂粉味交织着酒香,将空气也染上入骨的颓唐,只是再多醉生梦死的奢靡气息仍掩盖不住弥漫都城的压抑和惶惑。
池梦蝶替秦沙接上了脱臼的关节,半扶半拖着秦沙,低头经过那几家富丽堂皇的青楼妓馆。
秦沙吃过这番苦头后似乎已明白再,兼之鼻青脸肿,看上去甚是吓人,少年们心存畏惧,倒有大半都往池梦蝶身边挤。
池梦蝶架着秦沙在张矮脚花梨木小桌边坐定后,环顾众人,发现这里的少年都是姿色平平,有个甚至还是跛足,难怪门庭冷落。他推开一个在他脸上抚摸的少年的手,转头问那紫衣少年道:「人都在这里了吗?」
那紫衣少年烛火下看清楚池梦蝶貌美,他涂得刷白的面孔居然透出几分惭色,支吾道:「这位爷,是不是我们入不了您的眼?」他指了指那个刚才被池梦蝶推开的少年,「白夜才来没多久,还是个清倌,爷您看……」
那叫白夜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光景,穿了件肥大的半透纱衣,束着腰,越发显得身材瘦小。被池梦蝶推开后,少年就害怕地缩到一旁,此刻又被边上几人推上前,他全身都在轻颤,被紫衣少年暗中一瞪,急忙怯怯地对池梦蝶挤出个笑容。
池梦蝶至今还未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更对男色毫无兴趣,一指被众人晾在一边的秦沙道:「你们要伺候的人不是我,是我这位朋友。」
原本围着池梦蝶的少年们哦一声,动作飞快全移到了秦沙身旁。
紫衣少年斟了杯花雕,也笑嘻嘻地偎入秦沙胸前,赔笑道:「这位爷,几个孩子不懂事怠慢了您,飞星代他们向您赔个罪,爷就赏脸喝一杯吧。」举杯便往秦沙嘴边送去。
秦沙以往官场应酬时,不是没到过青楼妓馆,但交好的,均是永稷城里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像天水一色这种寻常乐坊,他自恃身份,根本不屑涉足。
此刻鼻端充斥着浓烈的香粉味。那杯花雕的成色,比起他府里美酒也相差甚远,他不禁锁紧了眉头,扭头让开酒杯。
飞星敬酒不成,尴尬之极。
池梦蝶看着秦沙的表情,心中大叫爽快,对飞星道:「我这朋友有个怪毛病,不爱漂亮的少爷,越老越丑的,他反而越是喜欢。你去找个最老最丑的来,我重重有赏。」
秦沙气极,恨不得撕烂池梦蝶的嘴,可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怒目而视。
池梦蝶半点也不理会秦沙宛若要吃人的恐怖眼神,催促飞星去找人。飞星愣了半晌,干笑道:「爷您这不是说笑?」
「谁跟你说笑?快去!」池梦蝶不耐烦地道。
「我看两位是有心来我天水一色捉弄人的吧?」一个清亮的男声微带讥诮,突然从众人身后出现。
一人扶着木梯缓步拾级而下,湖蓝色绉纱长衫曳地,腰系两条天青色的长绸带,末端还缀着数枚银铃,每一步优雅地跨出,就带起几声清脆铃音。
那人一双眼,流转如秋水,明净而多情。
可也仅有这双眼睛动人心魄。那人的脸上,七横八竖分布着许多条疤痕,叫人辨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年代久远,疤痕都已呈淡白色,但乍看之下,池梦蝶背脊仍有些疙瘩。
这个男人,够丑。
◇◇◇
「水老板。」飞星和少年们恭敬地站起身,让出一条路来。
那男人来到池秦两人对面坐下,取过飞星手中那杯花雕一饮而尽,袖子下露出的手指,修长漂亮又充满力度。他的目光从池梦蝶慢慢转到秦沙,又再落回到池梦蝶身上,才慢条斯理地微笑,牵动着唇角伤痕,甚是诡异。「两位,天水一色所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孤儿。爹娘弃,天不养,只求在这里讨口饭吃。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是我水无声教导无方,请两位多包涵。」
他话说得谦卑,语气却云淡风清,举手投足间更是十分的优雅从容,让人难以拒绝他的要求。
池梦蝶不禁对这丑男生出几分好感,笑道:「水老板误会了。我这朋友的确是非丑人不爱,最好是像水老板这样的。」
秦沙喉咙里咕哝一声,脸涨成了紫红色,却是被池梦蝶这话气的。眼看池梦蝶又掏出一个大金锭放到面前小桌上,他怒不可遏,真想就这么昏过去算了。
「陪他一宿,这锭黄金就是水老板你的了。」池梦蝶把金锭推向水无声。
水无声明显怔了怔,双眸微微一敛随即舒展,轻笑:「贵友真不嫌弃我这丑模样吗?」
「水老板……」一直站在水无声身后的飞星霍地抬头,即使隔着厚厚的一层粉也看得出他面色铁青。
水无声扬手一挥,截断了飞星的下文,笑得满脸的伤痕似乎都在抽cu。「既然两位这么抬举无声,那就楼上请。」
目送水无声领着池秦两人步入楼上厢房,飞星咬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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